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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深秋樹林撿垃圾 狗好人壞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68章 深秋樹林撿垃圾 狗好人壞

深秋樹林陰涼溼冷, 細黑的枝條紮根於空中,向秋風汲取最後一絲養分。

地面被軟軟的枯葉覆蓋,踩上去就像被水泡過的紙。白睨從發黑的落葉堆中發現一條多節的細枝, 用火鉗輕輕一夾, 投到米哈伊爾背後的麻袋裡。

麻袋裡已經裝了不少“垃圾”,細樹枝、樹皮、松果、松針,雖沾染著清晨的露水, 撿回去後放在倉庫晾乾, 就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火鉗在厚厚的落葉堆裡隨意撥弄, 碰到一個橢圓形的小帽,白睨發現那是一顆完全成熟的橡子,再一看, 頭頂就是橡樹。於是她把周圍的落葉撥開,果然發現更多棕褐色小果, 把火鉗擱在一邊, 用手一顆顆撿起來,放進自己的手提籃裡。

橡子含有大量單寧酸,吃起來又澀又苦, 不能直接吃。拿回去檢查一下, 如果沒有腐爛, 可以在水裡泡個大半月脫酸, 剝殼後磨成粉,萬一哪天想換換口味, 可以做成涼粉或者攙點在麵包裡。

小白在旁邊好奇地打轉,用前爪一起在落葉堆裡扒拉。大白見它只是搗亂,輕輕叼住它的後頸騰出空地。四個月的小邊牧雖然還沒媽媽一半大,但也不是能輕易叼離地面的。小白後頸皮緊, 像抹布一樣被拖著過去,嗷嗚嗷嗚地委屈抗議。

米哈伊爾撿起火鉗,從地上撿了幾根細枝。“真冷。”他的聲音悶悶的,做作地渾身一抖,“所以我才想搬去海島住啊。”

今天他穿了一件高領毛衣,領子拉高到鼻下,外面套著寬大的黑色羽絨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白睨今天不大愛靠近他,但又頻頻轉頭看他。

他的感覺是對的,這幅樣子跟在後面,白睨總覺得他要偷自己東西。

她撿了半籃橡子,“今天可以玩‘大富翁’,你在南半球多停留幾天。”

米哈伊爾從樹幹上扒下一塊乾薹蘚,丟進麻袋,“我和‘大富翁’絕交了。與其十分鐘破產一次,我選擇把《南太平洋》再看一遍。”

白天越來越短,二人待在屋裡的時間越來越長。為了不在家裡無聊到發黴,他們把任何消磨時間的活動都嘗試了——玩桌遊,看碟片,織毛衣,甚至閒得開始用樹枝和野雞毛搭鳥窩,為這個經常給他們供貨的樹林做點慈善。

就是因為搭鳥窩上頭用掉了太多樹枝,他們這次才出來撿點材料。正好,冬天快來了,整片樹林將減少產出,不如趁現在認認真真搜刮一輪,把能用的東西都撿回去囤著。

一陣寒風颳過,白睨瑟縮一下,把手縮到針織袖子裡,悄悄落後幾步躲到米哈伊爾身後。

樹大擋風,臉一下子就不刺痛了。

小白撒丫子跑出一段又跑回來,白睨見它叼了一截光溜溜的樹枝回來,還以為它在幫忙拾柴,順手接過放進麻袋。

忽聽刷拉刷拉的踩踏聲,抬起頭,大白不知從哪兒也叼回來一根樹枝,比整條手臂還長,青黑的枝椏帶著溼漉漉的光。

“這也太長了,”她目測樹枝沒辦法放進麻袋,抬起膝蓋咔擦折成兩半。大白突然仰頭一跳,尾巴像掃帚刷刷甩著,看著十分開心,率領小白奔向前路。

白睨這才回過味來,它們這是把樹枝當成玩具,正在玩遊戲呢。

大白一改平日穩重的性子,帶著小白在林子裡穿梭嬉戲,時不時猛地掉頭假撲一口,又立刻拉開距離,像是在示範動作。小白興致高漲地跟著,撲進大狗懷裡輕啃頸毛。

大白對自己的工作很盡責,只要不下雨,羊外出吃草期間它都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晨出暮歸。天氣漸冷,野地的草生長越來越慢,又不能讓羊群離太遠吃草,白睨便減少放牧的時間增加乾草用量,大白這才閒下來。

二人看著兩隻狗你追我趕,心情也不由地輕鬆。

尤其是白睨自己,想到現在這情景就像帶自家狗狗出去遛彎一樣,真是寶貴的安寧。

樹林裡到處都是散落的樹枝,對狗狗而言簡直是天堂。相比他們撿的,狗叼來的木頭更直更長,品相更好,還節省了他們的精力。

跟到一處灌木叢時,白睨的目光被枝葉間的果子吸引,果子藍中帶黑,圓潤如球。“這……”她蹲下來,“這是黑刺李嗎?”

“是。”米哈伊爾與她一同蹲下,從樹枝上擰下一顆果子,隨手擦了擦遞給她。白睨沒吃過,看這果子長得和藍莓似的,好奇地咬了一口,下一秒就嘎巴吐到地上,抿著嘴痛苦道:“苦!”

米哈伊爾忍不住笑出聲來,“是吧,這玩意很澀,入不了口,放再久也是這個味道。反正現在我們有蘋果了,犯不著硬吃這個苦。”

那還讓她吃!

白睨越想越氣,眼珠滴溜一轉,趁其沒防備,捏著剩下的黑刺李硬塞進他嘴裡。

米哈伊爾愣了一下,等果肉進口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側過身躲避,“等——”

她一手勾著他的脖子迫使其彎腰,捂住他的嘴笑道,“不要浪費啦,有苦共享!”

米哈伊爾嗚嗚了兩聲,又不能把人甩下來,嘴裡又咽不下去,果肉卡在舌根不上不下憋得眼淚汪汪。白睨玩笑開夠了,鬆開手臂,他趕緊呸呸幾聲,把嘴裡的果肉和盛了一堆的涎水都吐到地上,口腔上顎已經麻到沒知覺了。

“怎麼樣?”她故意問。

米哈伊爾緩了口氣,抬頭看她,眼角帶著點被嗆出來的水光,半笑半嘆:“……我錯了。”

“哼……”

鬧歸鬧,白睨現在得了強迫症,見到看似能吃能用的材料不能派上用場就難受。

她思考片刻,忽然一拍手:

“這應該可以釀酒吧?你不還有半瓶蘋果酒麼?摻點果酒打底,把這些黑刺李釀兩個月,不就有更多果酒了嗎?”

聞言,米哈伊爾考慮起這個提議。黑刺李酸度高,單寧重,確實是適合釀酒的材料。雖然不用白糖會發酵得很慢,但是果酒裡的活性酵母能彌補這點,還能壓一壓雜味。味道肯定是比不過蘋果酒的,但是比蘋果酒耐放,倒也不虧。

“好主意,”他咧嘴一笑,隔空送出飛吻,“你果然愛我。”

她做了個作嘔的表情,著手摘灌木叢裡的果子。

柳條籃裡本來就堆著橡子,等他們把所有黑刺李薅下來,籃子裝得滿當當。提在手上麻煩,白睨便拍了幾張照,將採集物收進手機。

這時她突然發覺,怎麼這麼安靜呢?

都說孩子靜悄悄一定在作妖。

機警地抬起頭,白睨發現一大一小兩隻邊牧都趴在橫倒的樹幹上,一眨不眨靜靜盯著她。

她一下子為剛才的“惡意”揣測心生愧意。

兩隻狗狗今天幫忙撿了這麼多垃圾,自己還懷疑它們,真是可惡!

同時手上動作不停擺好手機,給這難得的雙狗趴樹pose拍下一張照片。

某人悄悄湊到她腦後,她感覺到了,但目光專注在螢幕上,“幹嘛?”

小狗能有甚麼壞心思呢,身後這大人才像要作妖。

她剛拍了兩張,一隻大手快速插來托住手機,大拇指點選翻轉然後按下快門。

畫面一頓,螢幕上出現一發懵的臉和一咧著個大牙的笑臉。

“喂!”夭壽了,她都沒做表情管理!

“挺好的啊!”米哈伊爾一把搶走手機,舉在頭頂像端詳歷史文物一樣細細品鑑,“我拍得很帥,你也很有意思。”

白睨夠不到那懸在兩米高的手,氣得直薅他頭髮。“Ouch!”米哈伊爾疼得抽氣,這才繳械投降把手機遞到她手裡。

“不要刪掉啊,我們認識這麼久都沒一張照片,這第一張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

她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好好說啊,我們可以換個背景換套衣服好好拍。”再看一眼剛才拍的照,自己皺眉歪腦袋的樣子真的很蠢,至於“拍得很帥”的那位,笑得傻兮兮的,更蠢了。

“Nonono,那感覺完全不一樣。”他晃了晃手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那種照片甚麼時候都能拍,明顯是這種照片更加自然和真實啊。”

“真的是太真實了,”白睨看著照片,嘴角抽抽,“看著就像不高興和沒頭腦。”

“我覺得你挺高興的。”

米哈伊爾牽起她的手,往兩隻正在等待的邊牧走去。

終於等到兩個人停嘴,大白在樹幹上直起身,“嗚——”低叫一聲。

“怎麼了這是?”白睨直覺大白是有事喊她,不禁加快腳步。見到兩個人過來,大白和小白扭頭跑去,邊跑邊回頭看。

於是白睨和米哈伊爾跟在它們,離開原本的路徑往另一個方向小跑,這邊的樹木相比原路更稀疏。

跑在前面的兩隻狗忽然慢了下來,在一段倒木旁停住。小白繞著樹幹轉了兩圈,興奮地嗅來嗅去,大白的尾巴往樹幹上輕輕一掃,好像在展示自己的發現。

灰白小圓頂薄而柔軟,數片為一簇,一簇簇形成厚實的鱗片覆蓋在樹皮上。

蘑菇形狀熟悉,似乎是菜市場裡最常見的那種,一時間白睨想到許多菜譜,煮、炒、炸、煎、蒸……

“是平菇。”米哈伊爾俯身檢查,點頭,“沒有毒,可以食用的。”

“摘點回去?好久沒吃了。”他道。

瞬間許多記憶湧入白睨腦海,那句“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想吃蘑菇了”的玩笑彷彿就出自昨日,一時間感慨萬千。

大白小白把他們領到這邊,肯定是知道他們需要食物。看著它們明亮純淨的眼睛,白睨忽然感到內心有一絲觸動。

慢慢蹲下,她輕柔地捂住大白腦袋,親了親毛絨絨的腦袋。

“謝謝你們。”

開啟手機取出柳條籃子,她的手伸向一朵蘑菇,正要摘下卻突然頓住。

“怎麼了?”米哈伊爾有些奇怪,上手捏住一顆蘑菇觀察,應該沒有問題啊?

白睨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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