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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寧靜的早晨 米:被罵了,開心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55章 寧靜的早晨 米:被罵了,開心

將紙條貼上木板, 白睨往後退開一步,將整塊木板收入眼中。

這塊一米長的木板上貼滿紙條、紙片。幾顆釘子繫著棉線,形似星軌, 將寫字紙連在一起。

木板架在床頭櫃上, 差不多與桌子齊高。這裡原本是兒童臥室,她稍微改動佈局,改成了書房。

這個房間原本的雜物都被塞進衣櫃, 床頭櫃被挪到書桌旁, 架起用來當線索板的大木板;書桌上放著她的膝上型電腦、充電器、水杯、本子, 一支筆擱在攤開的紙張上,其餘的都規規矩矩插在筆筒裡。

書架擺著她自己的閒書、兩本農學手冊、兩本農事日誌,以及農舍原有的《小規模畜牧》、《一年四季的花園》、《瑪麗烘焙課》、《託斯克洛德地圖冊》、《託斯克洛德的生活》。

她保留了那張兒童床, 可以當作沙發和休息床。床尾的玩具箱被抬去倉庫,她拿了幾隻玩具給狗玩耍, 大白喜歡追逐小皮球, 小白喜歡叼著恐龍玩偶上床睡覺。

如果說樓下放著木工桌和維修工具的小工棚是米哈伊爾的工作間,二樓的書房就是她的工作間。

白睨有種微妙的怪異感。

即便原本的一家三口已經不在這裡,她還是能根據農舍裡的物件想象出他們原本的性格和生活。

不知道未來等他們離開農舍, 後來的倖存者是否會根據這裡的佈置, 拼湊出他們二人的肖像。

從敞開的木板窗裡灌進來一股風, 她穿著薄薄的羊絨睡衣褲, 外披一件法蘭絨外套,依然感受到初秋清晨的清冷。她把最上面的紐扣扣上, 目光從木板移到亮著的筆記本螢幕。

資料資料都被複制儲存在電腦裡,以防萬一,她還儲存了一份在手機裡。

白睨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古銅色懷錶, 回想兩天前米哈伊爾是怎麼使用的。她用手指捏住錶冠,逆時針旋轉半圈,然後撥弄後蓋。

後蓋像齒輪轉動,卡到某齒,發出細微的“咔噠”,蓋側吐出一條銀亮的USB介面。

這塊小小的能運作的懷錶,居然是改造的隨身碟。

責問米哈伊爾為甚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給她時,那傢伙居然說:

“哪兒隨便了,而且放在你身上更安全。”

白睨想了想,也是。她習慣手錶不離身,如果手錶在外損壞或者丟了,可能是手腕被喪屍咬下來了。

儘管這樣,她還是義正辭嚴地批評了米哈伊爾一通,要求他以後不管給甚麼東西都要說明原本用途。

萬一以後給她送了支帶毒針的口紅……

·

回到現實。白睨收起懷錶的介面,心想她算是明白,為甚麼米哈伊爾說沒在隨身碟裡發現有用線索了。

當幾十萬字的文字資料以及10GB的照片、圖表、影印圖壓縮包一股腦兒湧入她五年前買的電腦時,她覺得這臺輕薄本可能在大洋彼岸的迪克薩斯引發了EF5級龍捲風。

她廢寢忘食地掃讀全部資料,將這些運用了大量專業術語、費勁巴拉地理解後又好像沒啥用的記錄歸納梳理,整理出幾個模組釘在木板上。

然並卵。

就像米哈伊爾之前說的,ReVita-Z首批試用者在接受測試的四個月後陸陸續續出現異常。

在首批試驗的80名志願者中,一共出現13個異常樣本。這些異常志願者最初出現意識混亂和進食障礙的症狀,隨後發展為以啃咬為主的攻擊行為。而且根據最後一次的臨床記錄,這些試用者的情況一直沒有改善。

就像活著的喪屍。

白睨考慮過一種可能,就是上市產品與最初試驗品在引數上存在差異,導致這場危機迅速爆發。

但這個猜測,仍然無法解釋這場幾乎在全球各地同時爆發的危機。

她的目光落在木板上的早期回訪記錄,描述一色向好:精力充沛,思考節奏加快,決策效率提升,睡眠時間縮短,食量增加云云。

螢幕上放著醫護人員血肉模糊的手臂照片,時間戳在四個月後。

大早上的,看這個好像有點重口了。

白睨想不出個所以然,正打算坐桌邊重新梳理下思路,聽見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你在這兒啊?很早就醒了?”

米哈伊爾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睡眼惺忪,拖著腳步走進來。

“還好,六點起的。”看見他只穿了一件棉質家居褲,上身赤裸,白睨不禁感慨還是R國人抗凍。

身後一熱,米哈伊爾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自然地抵在她頭頂。張嘴打了個哈欠,他懶懶地睜開眼,正好對上血刺呼啦的電腦螢幕。

瞬間清醒了不少。

“呃,又在看資料嗎?”他微微皺眉,下巴磨蹭著,把她的頭髮弄得亂糟糟,“不要讓自己累著。”

“沒甚麼事情做,就隨便想想。”

她含混過去,沒有多說。

隨身碟的事給她提了一個醒,自己和米哈伊爾的視角不一樣。她本身是局外人,知道系統的存在,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必須尋找結束危機的方法。

但是米哈伊爾不一樣,在他的眼裡,就算A&S形跡可疑,這個世界已經因為喪屍病毒崩潰,作為普通人更需要考慮的是怎麼活下去。

哦了一聲,米哈伊爾漫不經心地玩著白睨長長些許的頭髮,“那我們下去吃早飯吧,你真的不想試試果醬茶嗎?那果醬餃子呢?”

白睨以一擊頭錘拒絕了,“Nope,你如果敢把我辛辛苦苦做的玫瑰果醬包進餃子,你就去棚屋吃飯。”

“Ouch!”米哈伊爾痛呼,揉了揉被砸疼的胸肌,“我才不要和那群臭烘烘的羊共進早餐。”

他繼而嬉皮笑臉道,“開玩笑的,我又不會揉麵。我們喝咖啡吧?”

他們在菜地農舍拾了個法壓壺,最近米哈伊爾每天都要泡一壺。

白睨在他忙著壓濾網的時候,用壁爐燒的開水泡好兩碗燕麥片,撒上剛洗的野黑莓,端到木餐桌上。她還不習慣喝咖啡,只要了小半杯來提神。

燕麥糯糯的,配著溫熱酸甜的黑莓,讓微冷的秋日清晨舒服起來。

沒吃幾口,白睨就聽見屋門發出嘎嘎的抓撓聲。

開啟一瞧,一大一小兩隻黑白毛團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白睨看了眼木門上抓痕的高度,一秒破案。“不要撓,不要撓。”她薅起小白,用手指輕輕撓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引得奶狗嚶嚶叫喚。

大白跟進屋子,在廚房櫃檯旁蹲坐下來,先用嘴筒子輕輕碰了碰鐵碗,然後直起前肢眼巴巴地望著她。

白睨哭笑不得地放下小白,奶狗不捨地嚶了一聲。

“知道了,現在就放早飯。”

她把碗拿到櫃檯上,從手機裡調出昨晚處理好的林鴿肉和白鼬肉放進去。碗裡的肉質感柔軟,是她昨晚一批次剝皮、煮熟,按份拍照上傳的,這樣每次取出來的都是無需解凍的鮮肉。

再倒入一些煮軟的燕麥,撒上幾顆黑莓,她端起碗擺回原處,“吃吧。”

大白把嘴筒子伸進碗裡,開始細嚼慢嚥享受早餐。小白貼著它湊過來,鼻尖在碗沿邊嗅來嗅去,被不動聲色地擋開。

吧唧吧唧吧唧,愜意的背景音在寧靜的農舍響起。

碰不到狗飯,奶狗嗚嗚咽咽地滾回到白睨腳邊。她把它抱到膝蓋上,輕笑著撓它的下巴。

“你牙都還沒長齊呢,安安心心等吃奶吧~”

“嗚~”

“嗯?對吧,小傢伙……”

興許是喉嚨習慣了直來直去,不適應現在夾著嗓子的扭捏作態,話說到一半,她喉嚨一癢,連連咳嗽幾聲。

尷尬。

此時,米哈伊爾放下咖啡杯,長嘆一聲:

“我真羨慕——”

白睨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他開始作妖:“你都沒這樣和我說過話!”

他把手放在胸口,一副心碎的樣子,掐著和外形極不符合的嗓音低聲撒嬌,“Bunny babe,我也想聽你叫我……”

模仿剛才白睨的語氣,慢慢拉長:“小~家~夥~~”

隨後最後一個音落下,白睨的靈魂遭受了重創。

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抱緊懷裡的小邊牧,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

“停!”她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座椅上一隻扭動的蛆,“噁心!!”

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壞笑在臉上一閃而過,米哈伊爾擺起委屈臉,“你居然說我噁心?我難道不能幹嗎?我修好了門窗,裝好了羊圈,還給這兩個小傢伙搭好了大床房,難道不值得一個sweet talk嗎?”

小白在白睨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動不敢動。旁邊的大白舔完碗裡最後一點殘渣,慢悠悠走過來,從人類懷裡叼走了痴呆的娃。

“這幾天一直幹活,我的手都受傷了。”

“受傷?”前一秒還在齜牙咧嘴,白睨稍稍正色,“是不小心割傷了嗎?”

工棚裡的鋸子、錘子、斧頭鋒口利落,出點岔子就血流如注。她一直囑咐得戴防具,偏偏木工手套丟了一隻。

他可憐兮兮地把左手遞到面前,她順手接過,“下次出門看看有沒有手套……”

一低頭,突然安靜。

米哈伊爾的手掌寬大粗糙,生著硬邦邦的厚繭,一般工具怕是無法輕易突破。她像看手相般仔細託著,橫看豎看,愣是看不到一點破口。

“這裡。”

他煞有其事地指點迷津。

她眯起眼睛,幾乎貼到他的手掌上,終於在褶皺裡看到一絲和掌紋無異的細微白痕。用手指輕輕蹭兩下,那劃痕便悄然隱入面板。

微笑著,白睨抬起臉。

“滾。”

·

被罵爽了,米哈伊爾去修籬笆了。

白睨來到棚屋裡,把羊圈門拉開。她走在側邊,大白小白跟在後面壓陣,八隻綿羊擠成一小隊,咩咩叫著往外湧,踩著她的腳步一路散步到農舍旁的草地上,很快散開吃草。

大白在草地上伏身趴下,靜靜地進入盯梢狀態。白睨放下心,轉身回了農舍。

從工棚裡翻出捲尺,測量籬笆寬度後乘以數量,白睨粗略估計田地大概有兩千平方米。不是商業農場的規模,但是種兩個人的口糧綽綽有餘。

問題是現在地裡長滿雜草。

白睨揮舞著鐮刀,只割了十分鐘就感到腰痠背痛。

正在修補籬笆的米哈伊爾抬起頭,“你在做甚麼?”

“我想囤點乾草。”白睨攤開手掌,粗糙的面板被磨得刺痛。打架她早就習慣了,幹農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棚屋裡總得備點乾草吧?”

這些天棚屋裡只有她摘的榛樹和蘋果樹的葉子,林地邊緣那幾棵樹都快被她薅禿了。

米哈伊爾直起身,看看這片雜草茂盛的兩千平方米地,又看著正在純手工無新增幹農活的她,猶豫著開口,“或許,你知道割灌機嗎?”

“割灌機?”城巴佬白睨在嘴裡過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單詞,眼神清澈而茫然,“那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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