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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惠特庫姆療養院(二) 土豆豌豆糊糊配……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21章 惠特庫姆療養院(二) 土豆豌豆糊糊配……

他們被帶到了不同的房間做檢查, 檢視身上是否有可疑傷口。給白睨做檢查的女孩名為“安”,雖然看起來很內向,但對白睨有問必答。

“我和威廉都是從外面進來的, 有些人原本就在這裡。”對“你們是甚麼時候來的”這個問題, 安是這麼回答的,“主任收留了我們,讓我們在這裡安心生活。”

“我聽威廉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有工作?”

“是的, 我就負責醫療工作, 如果生病或受傷了可以來這裡找我。”安遞給她外套, 聲如蚊吶,“但如果是被不死者抓傷,就需要去找主任了。”

白睨穿上外套, 原本想問她那個同伴會怎麼樣,又覺不妥, 便沒問出口, “現在我們要在哪裡等……塔菈薩主任嗎?”

“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一會兒就好,主任應該快來了。”

在長凳上等了兩分鐘,米哈伊爾從另一個房間走出, 過來挨著她坐下。又等了大概十來分鐘, 不遠處傳來沉穩的皮鞋聲, 塔菈薩換了一身常服出現在走廊上, 金色劉海隨著步伐晃動。

他們站起身,“您好, ”白睨開口,“你們的同伴……”

塔菈薩俯首,閉上眼睛,“他已經去了神的身邊。”

“哦……”

“這不是一件壞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塔菈薩搖了搖頭,“也許他比我們都要幸運。”

白睨不置可否。那年輕人的慘叫還縈繞在她耳邊,或許他不覺得自己比他們幸運。

塔菈薩帶他們離開走廊,“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們呢?”

“叫我白就好。”

“我姓索羅金。”

塔菈薩點點頭,推開後廚的門,“好的,二位是一對嗎?”

白睨在門檻絆了一跤差點撲在地上。

米哈伊爾被口水嗆到。

“咳咳——不!當然不是!”二人異口同聲道。

塔菈薩被他們的反應嚇了一大跳,趕緊補了句:“抱歉,我明白了,是我誤會了。”

白睨擦去手上蹭到的牆灰,低著頭跟進廚房。兩個人都沒回應。

後廚裡只有一個人,他們還算面熟。光頭男人僅抬了下眼皮,手裡的土豆被刀旋下一圈。

“這是保爾,我們的廚師。”塔菈薩介紹道,“他負責所有人的三餐,早餐在八點開始,午飯下午一點,晚飯七點。”

光頭男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每頓飯限一個小時,時間一到就收餐具。”

“但要是有人因工作耽擱,我們一般會在廚房留餐。”塔菈薩立刻接過話,語氣略帶無奈,“你又不負責洗碗,保爾,沒必要這麼較真。”

光頭男背過身去洗菜了。

他們大概是吃大鍋飯。挺好的。

起碼不用擔心這個叫保爾的單獨給他們下毒。白睨心想。

離開廚房後,塔菈薩依此給他們介紹其他區域,一樓都是公共區域,如餐廳、會議室、倉庫、醫務室等;二、三樓為各自的臥室和公共浴室,每天都有人在固定時間打掃;室外後院的農田可種植作物,連牆有一個雜物間大小的木屋,威廉住在裡面,看管農田和後院的情況。白睨粗略估計,療養院裡大概有不到二十人。

“我聽他們叫您主任,您曾經在這裡工作嗎?”

塔菈薩微微一笑,點頭回應,“是的,我曾在這裡擔任心理諮詢主任,主要負責客戶的心理評估與日常輔導,協助院長進行行為干預和團體活動。”

“這裡有院長?”療養院當然有院長,但是一路走來,她沒聽對方有過任何介紹。

“是的,默克爾特院長。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最後的話音化為一聲嘆息,塔菈薩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眼底浮現一絲複雜情緒,“他已經不在了,在末日來臨後……現在這裡由我們共同管理。我們希望能傳承他的意志,在危難時刻幫助人類重建生活。”

步下樓梯時,白睨注意到樓梯轉角處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肖像畫。畫中人物身著一襲白色長袍,衣襟和袖口乾淨得泛光。他眼神溫和,嘴角含笑,眉眼間有種近乎父親般的慈愛。整幅畫覆蓋著一層柔和的白色濾鏡,背景是朦朧的山丘與陽光,彷彿為他披上治癒的光環。

白睨盯著這幅畫多看了幾秒,心底升起一絲怪異的不安,卻又說不上來。

“這就是默克爾特院長。”塔菈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都很懷念他。”

這時候,米哈伊爾突然插話:“如果我們留在這裡的話,需要做甚麼?”

這是他進入療養院後第一次主動發話。

塔菈薩略微思考,然後面向白睨,“您會做飯嗎?”

“會的。”

“那麼從明天開始,白去廚房擔任副手,幫助保爾處理食材。索羅金先生加入巡邏隊伍,負責日常安保任務。”

白睨眨眨眼,沒想到二人會被分開工作,“我也會戰鬥。”

“她和我一組。”米哈伊爾接道,帶著明顯的不悅與堅持。

塔菈薩挑眉,似乎對他的插話並不意外,“崗位安排是基於當前資源和實際需求。巡邏隊固定為四人一組,後廚同樣缺人手。因此你們在不同崗位,各自承擔職責。”她語氣平靜,但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容反駁的權威。

不等二人回應,她話鋒一轉,語氣稍松,“當然,這只是初步的安排,未來根據實際情況可能會調整。我們尊重每位成員的能力,也希望你們能先適應這裡的節奏。”

白睨看出沒有迴旋餘地。他們初來乍到,不好與管理者起衝突,只能向米哈伊爾遞了個眼神,“明白了。”

·

晚上塔菈薩帶著他們返回餐廳。踏進房門時,視窗上的電子顯示屏顯示。

十幾個人正在視窗排隊,光頭男一反先前的冷淡態度,一邊麻利地盛飯,一邊與熟人們聊得熱火朝天,餐廳裡迴盪著他嘎嘎嘎的粗獷笑聲,興致格外高漲。白睨還在隊伍裡看到了威廉,老人雙手交疊在身前,似乎在專注地聽其他人講話。

“請便。”塔菈薩禮貌地頷首致意,“今天辛苦了,請好好享用晚餐。”

餐廳四壁刷著新漆,桌面是光滑的玻璃鋼板,頭頂的白熾燈照在瓷磚地面,光暈泠然。

白睨站在隊伍末端,還奇怪怎麼聞不到一點飯味,走到視窗跟前了,才看清鐵桶裡裝的是土豆煮豌豆糊糊,舀一勺到盤子裡配上兩片生菜,就是一頓晚餐。

盯著自己盤子裡那已經發涼的黃綠糊糊,她才意識到這是真正的末日飲食。

自己真是罪該萬死,怎麼能說他們要吃上大鍋飯了呢?大鍋飯可香多了。

好想吃大鍋飯。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機械地往嘴裡送勺子,彷彿配合著數字才能把飯下到肚裡。沒有一點調料的原汁原味餐食,豆子像泡沫,土豆像泥巴,如果包在生菜裡再吃呢?

口感是更豐富了。

旁邊的米哈伊爾倒是吃得飛快,三兩下就見了底,“明天巡邏的時候我怎麼也得捉點野味。”他放下勺子,像無情的吃飯機器結束了戰鬥。

想著米哈伊爾的話,白睨望梅止渴,加快了戰鬥速度。

“晚飯還合胃口嗎?”餘光裡出現一頂花白的頭髮。是威廉,他端著還剩大半的糊糊,“我能坐在這裡嗎?”

“當然。”白睨挪動餐盤給他騰出位子,“晚飯還可以。是後院收穫的食材嗎?”

老人捏搓起指關節,老繭泛紅,“土豆是倉庫原先就有的,院子裡種的還沒長好呢。豌豆和生菜剛收穫不久。”

白睨忽然意識到,田地裡就種了土豆、豌豆和生菜,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一直只吃這三樣?吃了兩個月??

這可以輕易擊潰她。

“……這點兒東西吧,也要每天起早拔草,一趟趟澆水,守在柵欄旁邊,不能讓野獸和不死者糟蹋了。”提起他的農田時,威廉的眼睛都亮了。

“聽起來真不容易啊。”白睨攪拌著盤子裡的糊糊,“山裡沒有其他作物了麼,比如野菜和香草?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些能吃的作物移植到田地裡。”

威廉手裡的勺子磕碰到瓷盤,脆音尖銳。他呆呆地望著白睨,鬍子抖動,忽然緊張地環顧四周,把頭湊到白睨耳邊,壓低聲音,“這事情不妥,主任不會同意的。”

“為何?”

威廉剛張嘴就閉上了。白睨感覺到空氣忽然變得不對勁,餐廳裡原本談話的人們都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投向房間中央,顯示屏下方站著的白色身影。

塔菈薩穿著一襲白色長袍,金色捲髮如油畫一般垂掛胸前,雙手優雅交疊,顴骨在燈光下泛著石膏般的蒼白。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成員,最後落在白睨和米哈伊爾的面龐,薄唇含笑,溫柔之音清晰響起:

“感恩神在末日的荒蕪中,為我們敞開庇護的羽翼。我們在他的庇佑下,才得以享用純潔的食物,進入寧靜的安眠。”

女人提高了聲音,似有幾分欣喜,“感謝將白與索羅金先生帶到這片安寧之地。他們的到來,是神賜予我們的饋贈,是生命與希望的延續。”

白睨眼神亂飄,發現在場所有人,除了她和米哈伊爾,都微微頷首,閉目沉默。不得已,她也低下頭去,餘光卻見到米哈伊爾好笑地衝她挑眉,略感不爽,抬手把他的腦袋按下去。

這留學生涯也算圓滿了。

雖說以前校門口總有發傳單的人,也聽聞有些留學生會藉機去教會蹭飯交友,但她對這些不感興趣,從來敬而遠之。

沒想到今天誤打誤撞,直接打入內部了。

“感恩神教我們領會世界的真諦和生命的奇蹟。願神繼續庇佑這片淨土,願白與索羅金先生能早日領會神的教誨,與我們並肩前行,真心誠意地追隨神之旨意,見證人類新生。”

“““真心誠意——”””

重疊整齊的回應,如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囈語。

房間陷入真空般的寂靜。

塔菈薩頭頂的紅色數字,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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