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勇氣 她惹不起，也不能惹。
程千行走後, 把自己的房車留了下來，給陸昭用，儘管陸昭說了好幾次太麻煩了，卻也拗不過程千行。
週末下戲後, 陸昭簡單收拾了一番, 便動身往市區去。
原本程千行說要過來接她, 她覺得麻煩，便讓苗苗約了車，自己獨自前往。
“939, 調取我近期的積分明細。”
“主人您好, 當前積分總計37.6分。加分最集中的是前天與大前天, 共9分, 其次是……”
聽完939的彙報, 陸昭在心裡默算。
加分最多的那段時間, 正好是程千行來探班的日子。可惜他只待了三天就離開, 如果能多留幾日, 她的積分說不定早已突破40分了。
這樣看來，不過半年時間, 她已經拿到了總積分的三分之二。照這個進度，接下來半年，是不是就能爭取939口中那份特別禮物了？
“939，你之前說的禮物, 到底是甚麼？不會是些對我沒用的東西吧？”
其實939也不清楚具體內容, 只是按工作守則告知，必定是一份能打動她的禮物。
陸昭聽得一頭霧水，究竟是甚麼，才算得上能打動她？
等陸昭趕到月桂樓時, 程千行已經在門口等候。
外面飄起細雨，她下車後小跑著往酒店落客平臺趕。程千行一眼便看見她，從禮賓處取了傘，快步迎上去。
“怎麼不叫車直接開到平臺上？”程千行將傘穩穩撐在她頭頂。
陸昭腳步放緩，抬手拂去髮間的雨珠：t“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沒在月桂樓登記過的車，根本進不來門。”
程千行把傘塞進她手裡，又從西裝口袋掏出方巾，輕輕擦去她肩頭的雨水。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陸昭忍不住笑：“我說三哥，咱們是不是該進室內再弄？現在還在雨裡呢。”
程千行這才回過神，將方巾摺好放回口袋：“跟你待久了，人都變傻了，快進去。”
“我是不是跟月桂樓犯衝啊，沒來幾次，次次都下雨。”陸昭小聲嘀咕。
這場局是程千行安排的，包廂定在頂層視野最好的滿月閣。
兩人剛進電梯，就撞見一個程千行不想在這種場合遇見的人。
“三千？”
程百容坐在輪椅上，二郎腿隨意翹著，身後站著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推著她。
程百容瞥了眼程千行按下的樓層，再看向陸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當是誰把滿月訂走了，原來是你。”
瞧著程百容那副沒個正形的樣子，程千行實在不想把她介紹給陸昭，可陸昭正一臉好奇地望著他。
他閉了閉眼，無奈開口：“這是我雙胞胎姐姐，程百容。旁邊這位是她男朋友，邱獻。”
程千行話還沒說完，就被程百容截了話頭：“你好呀，你是陸昭吧？我看過你們的綜藝，挺有意思的。”
陸昭禮貌一笑：“謝謝。”
程百容好奇心重，好不容易見到真人，問題一個接一個。程千行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捂住她的嘴。
“吵死了。”
邱獻見狀，眉頭微蹙，抬手撥開程千行的手：“她是你姐姐，能不能懂點長幼尊卑。”
程千行瞪了他一眼，低聲吐槽：“小古板。”
“二百，你腿不是早就好了嗎，為甚麼還坐輪椅？”
程百容滿不在乎：“你懂甚麼？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站著，沒聽過這話？”
邱獻立刻附和：“就是，小容在部隊本來就累，好不容易休息，你還不樂意。”
程千行氣悶：“誰不樂意了？從小你就向著她！”
程百容火上澆油：“唉，你看看，在場也沒個人站你這邊。”
程千行下意識委屈地看向陸昭。
陸昭立刻幫腔：“百容姐，三哥是關心你。”
程百容拖長語調：“這樣啊～是我誤會了，還好昭昭幫你解釋。你不知道他那張嘴，好話都讓你說壞了。”
程千行氣得別過臉，不理她。
陸昭湊到他面前，軟聲哄道：“三哥，你最好了。都是一家人，鬧著玩而已，別往心裡去。”
她又轉向程百容，溫聲道：“百容姐，你就別逗他了。你們剛才把他想得那麼小氣，他肯定不高興。”
程百容規規矩矩認錯：“三千，對不起。”
程千行這才哼了一聲，依舊彆著臉：“這還差不多。”
飯局定在八點，陸昭與程千行到得早，兩人坐在側邊沙發上，邊喝茶邊等候。
八點一到，劇組一行人陸續抵達。程千行與陸昭對視一眼，起身將眾人引至席上。
程千行與陸昭並肩而坐，主陪、副陪分別是程盈的心腹與希達集團下屬娛樂公司的總裁。
席間，程千行在桌下輕輕抬手，示意陸昭該向誰敬酒。陸昭也在桌下，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忽然，一名服務生推門進來，湊到主陪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主陪抬眼看向程千行，示意服務生直接請示他。
“三少，荔枝臺的鄭總監正在同層上弦閣用餐，聽說您在這兒，想過來敬杯酒。”
程千行眉頭一皺，對鄭林本就沒甚麼好感：“告訴他不必麻煩了。他在這兒做甚麼？臺裡的事？”
服務生面露為難，這畢竟是客人隱私。
程千行淡淡挑眉：“放心說。”
服務生這才壓低聲音：“算是鄭總私事。他們臺正在籌備一部歷史正劇，不少藝人都想爭取角色。”
話點到為止，程千行已然明白。他先讓服務生退下，隨即轉頭低聲把情況告訴陸昭。
“他倒是精力旺盛。據我所知，除了那個姓柴的，還有兩個人跟著他，都比他年輕不少，這次八成又是藉機會給自己拉資源、做交易。”
陸昭皺眉，語氣冷了幾分：“真夠不要臉的。”
這頓飯吃得還算順利。製片與導演對陸昭印象都不錯，她舉止得體，長相上鏡，來之前又看過她準備的面試表演片段，演技也可圈可點。
再加是周雅莉親自推薦、程千行保駕護航，即便製片人沒把話說死，陸昭也聽得出來，角色基本已是板上釘釘。
她一時高興，酒便多喝了幾杯。起身想去洗手間，可包廂內的洗手間一直有人進出，她索性想出去透透氣，便推門走向外面的公共洗手間。
腳步輕快，她不自覺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想到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剛走過走廊拐角，上弦閣的門忽然開了一瞬，一聲急促又帶著驚慌的輕呼飄了出來。
“陸昭姐！啊——”
陸昭心頭猛地一緊。
那聲音……是肖曉慧？
她還沒回過神，包廂門內又傳來兩聲重重的捶門聲，動靜不小。陸昭立刻轉身，繞回主走廊上，快步走向值班服務生：“上弦閣裡面是哪位客人？”
當班的正是剛才去過滿月閣的那位，認得陸昭，只是禮貌一笑：“抱歉，這是客人隱私。”
陸昭腦子飛速一轉，編了個說辭：“剛才三少讓我給鄭總帶個好，我喝得有點多，忘了包廂號，是不是上弦閣？”
服務生聽她提了鄭總與三少，這才鬆口：“是。需要我帶您過去嗎？要不要開瓶酒帶上？”
陸昭擺了擺手，心亂如麻。
如果上弦閣裡真是鄭林和肖曉慧，那剛才那聲驚叫，是不是意味著鄭林要對肖曉慧下手？
可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
如今她能安穩站在這裡，是因為難得重活一回。況且能不能真的活過來，還沒有定數。
父親犧牲後，母親有著好長一段日子一蹶不振，那時陸昭就暗暗發誓，這一輩子要安安分分、規規矩矩。
鄭林是甚麼地位，她又是甚麼身份。
她惹不起，也不能惹。
不能給自己添麻煩，不能讓媽媽替她擔心，更不能讓媽媽再失去一個親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裝作沒聽見，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不用了。”
陸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鄭總應該在忙，等他有空，我再和三少一起過去。”
陸昭頓時是尿意沒了，酒意也沒了。她轉身往滿月閣走，腳步有些發沉，心裡一遍遍勸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況且鄭林本就給過柴飛東不少資源，說不定，他對肖曉慧也是一樣的打算，也會給她資源。
一步、兩步……
她感覺走了很久，其實不過才走出十幾步。望著不遠處的滿月閣，陸昭心下一狠，猛地調轉了方向。
她快步折回上弦閣門口，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敲門。
“嘭——”
陸萬璇丟下手裡的秤，顧不上客人要的五斤大蝦，快步朝父女倆奔來。
陸昭胳膊帶著傷，臉上卻笑得燦爛：“媽，我今天打跑了欺負人的高年級壞孩子，我是不是很厲害嗎？”
陸萬璇連忙把她抱進懷裡，一邊心疼地盯著傷口，一邊又難掩驕傲：“我們昭昭最厲害了。”
“嘭！”
陸昭懸在半空的手，死死攥住門把手，用力一按，一腳踹開了包廂門。
如果是陸萬璇在場，陸昭相信，媽媽會支援她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