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關注 你進臥室怎麼不關門？
程千行是第二個抵達的嘉賓，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陸昭正對著幾個大盆發愣。
“幹嘛呢？”他開口問道。
陸昭沒說話，只遞過去一張任務卡。
程千行掃了眼卡片，皺著眉問：“餵豬、餵雞？這怎麼弄？”
陸昭指了指地上的大盆：“沒現成飼料，得咱們自己給豬和雞做飯。”
“啊？”程千行先是一愣，目光掃過地上的大白菜、玉米麵、胡蘿蔔、南瓜和甜菜，又抬頭幽怨地瞪了眼遠處的導演組，“怎麼弄？”
導演在一旁接過話頭：“這就得靠你們自己琢磨啦。咱們《老街新鄰》本來就是聚焦老街的風土人情，還有新老鄰居間的互動往來。這次的任務，其實是為了幫村裡的王大爺，他孩子都在外頭打工，自己年紀大了，沒力氣再種橘子樹，就把家裡的橘子樹承包了出去，改在院裡養豬養雞。可前陣子王大爺不小心閃了腰，連餵豬餵雞都沒法弄。你們作為剛到這的新鄰居，正好幫他搭把手。不巧的是，家裡的飼料用完了，所以大爺就提供了這些用於餵養的蔬菜，請你們幫忙餵豬餵雞。”
程千行：“天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
陸昭擼起袖子，語氣實在：“抓魚我還懂點，餵豬是真沒經驗。我就知道這些菜得切，但具體怎麼配比不清楚。先切了再說吧。”
程千行轉身從廚房抱來切菜板，剛要往地上放，就被陸昭攔住了：“這是咱們吃飯用的菜板！給豬用了，咱之後用甚麼？而且這板這麼小，也不夠用。”
此時，節目組的直播人員舉著手機，悄悄靠近正在商量的兩人。
“你去借塊別的菜板。”陸昭看向程千行。
程千行撇嘴：“你怎麼不去？”
“我得留在這切菜，你會嗎？”陸昭理直氣壯。
程千行不服氣：“切菜有甚麼難的？你去借菜板。”他才抹不開這個面。
陸昭看著這個大少爺認命了，乾脆把菜刀塞到他手裡：“行，我去借。對了，等會朱朱來了，你記得跟他說，他粉絲喊讓他去看直播。”
“加0.5分。”939的聲音響起。
聽到加分，陸昭心情異常好，不過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面對程千行時，態度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之後，陸昭接連敲了旁邊三戶人家的門。
老鄉們都很熱情，可一聽是要借餵豬用的切菜板，全都搖了搖頭。
姚家村大多數人以種橘子為生，幾乎沒人養豬，自然沒有專用菜板。
敲到第四家，門一開啟，陸昭愣了下：“姚大姐。”
開門的正是第一天開拖拉機送她進村的姚柳。
“妹妹，快進來！這是怎麼了？”姚柳笑著招呼。
“姐，您家有餵豬用的切菜板嗎？”陸昭沒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
“餵豬的沒有，不過我家有塊舊菜板，雖說不是很大，但特敦實，你要不先看看？”
姚柳說的舊菜板，是自家用樹墩子做的，確實敦實得很。
陸昭試著想抱起來，卻連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最後還是在姚柳的幫忙下，才把菜板扛到了肩上。
扛著菜板時，她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線條格外顯眼。
“加1分！”半小時裡接連兩次聽到939報分的悅耳聲音，陸昭連扛著菜板都覺得渾身是勁。
剛邁進院子，她就揚聲招呼：“快來搭把手！”
此時程千行正和朱啟湊在手機前跟觀眾聊天，聽見聲音回頭一看，倆人都驚得差點把手機扔了，還好旁邊的直播導演及時扶住了支架。
程千行趕緊上前，從陸昭肩上把菜板接了下來。
“小心點，沉。”陸昭不忘叮囑。
程千行一邊卸菜板一邊回：“該小心的是你才對。”
朱啟把手機穩穩放在地上固定好，湊過來驚歎：“這麼重的東西，四姐你居然能一個人扛回來。”
陸昭揉了揉肩膀，語氣輕鬆：“平時有鍛鍊，還好。大哥二姐到了嗎？”
朱啟接話：“早到了，剛才被導演安排了別的活，去幫鄰居給橘子樹剪枝了。說實話，咱這節目調性都快改了，活脫脫一個農業頻道啊。”
陸昭被他逗得笑出聲：“好朱朱，別貧了，趕緊幫你三哥一起剁菜，我去燒點水。”
程千行沒忍住，目光在她的肩膀上多停留了幾秒。
陸昭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捂住肩膀，轉身進了屋。
等給灶臺生好火，陸昭悄悄繞回了臥室。
她穿的薄毛衣開衫，肩膀處的毛線被劃爛了一小塊。她解開釦子，褪下一隻袖子。剛才扛菜板時被砸了一下，果然肩頭已經泛了青。
身後突然傳來動靜，陸昭回頭，正撞見站在門口的程千行。
程千行剛走到門口，原本是想問問她的情況，沒成想被抓了個正著，一時有些惱羞成怒：“你進臥室怎麼不關門？”
他別過頭，心裡暗忖：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裝疼引他進來。
誰讓他人好呢。
陸昭無語，卻絲毫不迴避他的目光，眼睛盯在他身上，慢條斯理地穿回袖子、繫好釦子：“你不是應該在外t面切菜嗎？誰知道你會突然進來。”
“你……”程千行說不出話，“哼”了一聲甩頭轉身就走。
朱啟在院子裡看得一頭霧水：剛見三哥莫名其妙扔下菜刀進了屋，沒一會又氣沖沖衝出來，不由分說就從自己手裡奪走了菜刀。
“三哥？”朱啟試探著喊了一聲。
程千行手上動作沒停，揮刀砍瓜切菜，利落得行雲流水，只淡淡回了句：“怎麼？”
朱啟嘴角抽了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沒、沒甚麼。”
“沒事就去跟觀眾聊會天，別在這兒杵著。”程千行頭也不抬。
“收到！”朱啟立刻應下，識趣地退開了。
轉眼到了中午，宋楨和周雅莉完成剪枝任務回了院，程千行這邊也剛好切完了菜。
宋楨湊到陸昭身邊，指導她給雞配菜：“再加點水，和成糊糊狀就行。”
陸昭伸手攪拌時，不小心用勁稍大，扯到了肩頭的淤青，一陣刺痛傳來。
她下意識微微皺眉，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朱啟舉著手機直播，看著宋楨熟練的樣子，忍不住驚歎：“大哥，你也太全能了吧。甚麼都會！”
周雅莉在旁邊笑著調侃：“豬豬，一看你就沒補過大哥的老作品。他剛出道拿最佳新人那部電影，演的就是一位遭遇天災後帶大夥重建家園的村支書，這點農活對他來說就是小意思！”
朱啟眼睛一下子亮了：“這麼厲害！我回去一定看。二姐，還有甚麼好片子，你也多給我推薦推薦。”
等給豬和雞的午飯都做好，朱啟主動端著大飯盆，往王大爺家送了過去。
宋楨和陸昭則留在家裡收拾廚房，準備做他們自己的飯。
這時，程千行抱著兩個圓滾滾的大南瓜走進廚房：“這是王大爺給的謝禮，中午能用得上嗎？”
宋楨接過一個南瓜掂了掂，笑著說：“正好，中午給你們做道有意思的菜。”
“甚麼菜呀？”陸昭好奇追問。
剛才疏通灶臺煙囪費了不少勁，她臉上沾了好些灰，一張臉顯得灰濛濛的。
“南瓜炒雞蛋，清爽又下飯。”宋楨答道。
“我還真沒吃過這種做法。”陸昭眼裡滿是期待。
一旁的程千行沒說話，默默把旁邊的毛巾浸進水盆裡，擰乾後按在陸昭臉上：“髒。”
陸昭接過毛巾，在臉上快速擦了一把。
她偷偷瞄了程千行一眼，心裡嘀咕：這人，明明是關心，偏要裝得這麼冷淡。
上午的任務總算告一段落，幾人索性都聚在廚房裡忙活。
廚房本就不算大，五個人擠在裡面，顯得格外熱鬧。
宋楨怕他們擠得難受，想把幾個妹妹弟弟往外趕，可誰都不肯走。
有人低頭備菜，有人忙著燒水，還有個小話癆朱啟，全程圍著大家轉，專管提供情緒價值：“大哥你也太牛了！居然能同時盯兩個鍋做菜！”
周雅莉被他逗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豬豬，你可別再誇了！你再這麼誇，大哥都要琢磨著長三頭六臂，一次性給你做十個菜了！”
廚房裡實在是不能再容一個人落腳，攝像老師只能站在門外舉著機器拍。
程千行快速看了一眼攝像機的位置，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雲南白藥，遞到陸昭眼前。
陸昭切菜的手一頓，扭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故意問：“做甚麼？”
程千行被問得一噎，手往後一縮，嘴硬道：“用不著就算了。”
“用得著，當然用得著！”陸昭趕緊騰出一隻手，攥住他手裡的藥瓶，笑著道謝，“謝謝三哥。”
程千行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這還差不多。”
這時周雅莉側身瞥見他手上沒活，揚聲喊：“老三，過來端菜！”
等幾人終於圍坐在餐桌前，已經是下午一點。
剛分好碗筷、準備動筷子，導演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飯前先停一下，我們對上午的任務做個簡單總結。”
朱啟摸著餓扁的肚子，拉長了聲音喊：“何導——就不能等吃完再總結嗎？”
“不行，吃完你們就得進下一環節了。”導演的聲音帶著點無奈。
程千行連筷子都沒放下，語氣乾脆：“長話短說，短話別說。”
導演那邊瞬間沒了聲音。
這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