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落雷降臨時,衝在最前面還沒靠近白穗燈的聯盟弟子被雷劫波及,受傷慘烈。
宋宏命令眾人立馬後退,卻晚了一步,劫雲遮天,他們早就在雷劫範圍內。
雷雲紛至而來,聯盟弟子人數眾多,影響劫雲擴大,在雷劫下很難逃出去。
這片山頭上的林木大半毀滅。聯盟的眾多弟子受傷不輕,甚至離白穗燈近的一部分人化為了齏粉。
宋宏心想,這麼浩大的雷劫,御獸宗的宗主一定也承受不住。可雷劫消失後,他狼狽倒在地上喘息間,看著完好無損的白穗燈瞠目結舌。
怎麼可能?她怎麼瞧著一點事都沒有!?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宋宏回神,跌跌撞撞起身,一個人不管不顧地往回跑。
跑!快跑!不能被抓住!
美好的願望破滅,他的面前站著白秋儀、松凜凜兩人。
宋宏回頭看,曜陽境的白穗燈隔著荒土與他對視。
完了,宋宏最後想。
“把這些人帶回去吧。”白穗燈說。
還活著的聯盟弟子被帶回去由菰樹妖看管。
白穗燈成功突破曜陽境後就趕著聚集所有人召開會議。
松凜凜湊上去,“恭喜宗主突破成功!所以宗主,你甚麼時候放我進福地瞅瞅?”
“開完這次會議就去。”
在嶽濯枝如刀般的眼神下,松凜凜坦然落座。
幾人圍在一張圓桌上,白穗燈直言:“我這次渡劫,確實感覺雷劫帶來的壓力降低。”
這句話洛橋沒聽懂,白穗燈渡雷劫時他照看著時小之他們,沒有親身去看現場,不明問一句:“雷劫的威力還會降低?”
松凜凜與白秋儀兩人想的就要多一些,當時嶽濯枝攔住他們倆人,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想要圍剿白穗燈,卻沒曾想雷劫不分敵我的墜落。白秋儀還注意到嶽濯枝一直緊握手中長刀,蓄勢待發,一旦對方對宗主動手勢必攔下。
那般聲勢浩大,他們都對宗主能否堅持下來存疑。卻沒曾想白穗燈完好無損突破成功。
兩人對白穗燈所說的話都有一定信任度。
白秋儀:“宗主你覺得是因為甚麼原因導致雷劫威力降低的?”
松凜凜也好奇托腮。
白穗燈看向懷中的曜靈和麵前的流月。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挪移。
“靈獸?”
“靈獸還能幫忙躲雷劫?”
兩人聯想。
白穗燈搖頭:“我覺得是御獸宗的功法以及契約靈獸這件事情本身。”
“秋儀,你上次突破覺得雷劫如何?”
白秋儀思索片刻:“我覺得恰巧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沒有使用法寶全靠自己的肉身就成功突破,很幸運。”
“那你下次突破的時候注意一下,我記得莫桐他們也要突破了,順便看看他們的。”
白秋儀點頭記下白穗燈的吩咐。
“不對啊不對,”松凜凜擺頭,“如果學習御獸宗功法,契約靈獸就能突破降低自身雷劫傷害,反噬對自己進攻的人,那這不是很有用,這種好方法怎麼無人所知?”
白穗燈:“有道理,所以要去問問那群聯盟的人了。”她看向松凜凜。
松凜凜察覺一道死亡視線,忙攬工,“宗主,包在我身上吧!”
“你行嗎?”
“是御獸宗的一份子,不能說不行!”
“那等你出福地再說吧,正好晾他們一陣。”
“宗主說得對!”
會議解散,白穗燈帶松凜凜去福地,此刻天邊微白,她剛走到大殿門口,轉身吩咐:“嶽長老,麻煩你去藏書閣找出宗門卷宗放我房間裡。”
嶽濯枝本走在白穗燈身後,看著她漸顯的影子,聽聞這話立馬精神,“好。”
松凜凜翻白眼,頭一次見幹活這麼積極還開心的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福地前,白穗燈已經熟練掌握開啟方法,送松凜凜進去後便回了自己院子。
嶽濯枝還沒來,但她房間內的一角已經堆上了卷軸書籍,那是之前沒看完的卷宗。
她拿著沒看完的卷宗繼續翻看,白穗燈直覺御獸宗的敗落是有人故意為之,宗門功法一定有甚麼特別之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嶽濯枝終於找到藏書閣內所有有關於御獸宗的歷史記錄,正準備將書冊全部給白穗燈帶過去時,腳下踩到了一頁殘卷。
他一絲不茍,拿起殘卷吹散附著的灰塵,看清了幾個小字,顧不得懷中的其他書卷,隨意放置在一旁,揮手撇開殘卷上的塵埃,字跡更清晰了些,雙手死死撐開殘卷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似不信,目光又順著殘卷從上到下看了幾遍。隨後認命般,抵著書架對空長嘆。
嶽濯枝將殘卷放在書架上的其他書籍上,抱著那堆剛才放下的書卷默默離開藏書閣,門外的光拉長他的身影,嶽濯枝就這般拖著長影合上了門,光芒消散。殘頁上的內容只有他看了會心緒萬千。
那上面寫了御獸宗一前輩遊歷人間時偶遇一半人半獸的異類,試圖契約帶回宗門,結果卻失敗的事情。那殘卷不知是前輩自己撰寫的雜文日記還是別人的記錄,還寫下了半人半獸之所以無法契約的原因大概是身負一半人族血統,人族是無法契約人族的。
原來自己無法被白穗燈契約,無法成為她的契獸。
嶽濯枝走進白穗燈的院子,輕輕地進了門。
見白穗燈專心看書的模樣並未出言打擾,放下書的動作更是輕柔,他隨意拿起一本書翻開,心思卻已經跑到天外。
直到白穗燈看完手中的那本卷宗,她見嶽濯枝已經帶來了所有有關御獸宗的宗門卷宗,從上面拿起一本,對著從她一有所動作就注視著自己的嶽濯枝誠懇道:“濯枝,可否與我一起看這卷宗?”
嶽濯枝:“可以,要找甚麼?”
他學白穗燈重複心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濯枝,卻覺得沒有白穗燈叫他時的那種韻味。
“我懷疑,御獸宗三百年前除了魔族一事,還有一件隱秘的事情與之沒落有關。”
“我之前查過,御獸宗的功法是類似與符籙、陣法、煉丹一脈輔修,且與原功法無衝突,而且每一修為階段就可契約一隻靈獸,越是修煉到後期,契獸越多,越是強大。我剛剛查過,三百年前宗門內能到達曜陽境修為的有四五十人,那個時期就連芥彌境也有不少人,緣何至今無一人到達芥彌?”
嶽濯枝:“據我所知,現今修為最高的是北方劍宗的泰清長老,他痴迷劍道也只是璨河境界。百年前弒魔大戰後,玄靈大陸就處於一種靈氣凋敝狀態,許多芥彌、心芒境大修因天地之變紛紛消散坐化,所以至今無一人到達芥彌。”
白穗燈又問:“那,如果契約靈獸沒有這個所謂的靈氣凋敝限制呢?”
她這句話說出來後,嶽濯枝難得停頓。
白穗燈將御獸宗的心法遞給嶽濯枝觀看。
嶽濯枝試著按照御獸宗的心法運轉靈力,靈氣行至到一脈絡時忽然堵塞,再前進不了半步。
他手心冒汗,“若是契約靈獸沒有吸納靈氣的限制,那麼當時的御獸宗······”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當時的御獸宗擁有不受靈氣凋敝的影響,那麼必然會受其他宗門的群起逼迫,與自身契獸解除約定,放靈獸回福地,這也就是為何宗門福地內有那麼多芥彌境靈獸的原因。
嶽濯枝:“所以,當時幕後推動這件事情的一定是宗門聯盟。”
白穗燈:“不僅是宗門聯盟,你說,其他門派是如何得知御獸宗的心法、契約靈獸可以不受天地靈氣凋敝的影響?”
“你是說,當時的宗門內出現了內鬼,這個內鬼得知了這個資訊之後,秘密謀劃其他宗門群而攻之御獸宗,而按照目前的線索,對我們最關注的便是宗門聯盟。所以,那個宗門聯盟的盟主,不,就算不是盟主,也是高層,一定是宗門卷宗內記錄在冊的人!”
有了這麼一個線索,嶽濯枝瞭然後立馬坐在白穗燈面前與她一起翻看卷宗。
想要找到既與御獸宗和宗門聯盟有關係的人,卷宗上清晰的記錄了三個人名,都是在弒魔大戰成立宗門聯盟後加入聯盟的人,他們分別是路興文、嶽青梅、畢景煥。
嶽濯枝的視線停留在嶽青梅這個名字上,怔怔出神。
找到了名字,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等松凜凜一出福地,就可以叫他去問關押在後山菰樹妖處那些聯盟弟子關於宗門聯盟的資訊。
白穗燈心情大好,見嶽濯枝魂不守舍,皺眉詢問:“怎麼了?”
嶽濯枝回神,“沒、沒甚麼。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說完話後就出了白穗燈院子。
白穗燈直覺嶽濯枝不對勁,可曜靈和流月不在身邊,無法詢問流月對方出了甚麼事。
流月與曜靈在外野夠了,回來撞見的就是白穗燈在房中來回走著,口中還念道著“不對勁、那幾個人名有問題?”諸如此類的話。流月天賦催動,探聽白穗燈的心聲。喇叭、銅鑼、鼓聲接踵而來在耳邊迴圈,彰顯了自家契主如今內心的不平穩,好似雨天裡的湖水,不停泛著大小不一的漣漪。
流月晃了晃耳朵,仔細聽,那嘈雜真切的心聲透過淅瀝的雨聲傳達進流月的耳朵裡,它終於聽清楚了,知道和某人有關係後翻了個白眼,對身下的曜靈說:“我們走。”
曜靈還沒想明白契主的反常,“去哪兒?”
流月在它耳邊小聲嘀咕,曜靈聽後利落地朝它說的地方去。
眨眼間就到了嶽濯枝院前,他的院子有點亂,種著很多雜亂的植物。曜靈只看見一棵綠茸茸的樹,與演武場那株冬天會開很香的樹一樣。
它們進了屋子,瞅見了不停在白紙上書寫的嶽濯枝。
流月開門見山:“契主要見小雨。”
嶽濯枝抬頭:“見誰?”
“契主要見小雨。”
嶽濯枝:“我知道了。”
流月與曜靈等來了小雨,帶著它回去。
回去時白穗燈已經坐下來修煉,察覺到它們回來後睜開了眼。
流月找了個很蹩腳的藉口:“契主,我和曜靈去拿點吃的回來,嶽濯枝叫你幫忙照顧一下小雨。”
說著它踹了一腳面前的白臉貍。
嶽濯枝回頭瞅了一眼,叫了兩聲就被白穗燈抱在懷中順風撫摸。
“別生氣,流月只是和你鬧著玩。”
在白穗燈的安撫下,嶽濯枝安靜下來。
它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四周都是充滿安全的味道,腦子裡那些繁雜思緒也漸漸遠去。
流月估摸著時間,帶著曜靈回去休息,白穗燈將手指放在嘴邊噓。
一人兩獸間心神交流。
“他睡著了?”
“嗯。”
“契主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嗯。”
流月沒話說,默默找了個地方休息。
曜靈早就上了白穗燈的床貼在契主身旁睡覺。
這種時候,就應該把地方讓給他們相處,流月蜷縮起來,閉上眼睛不由得感嘆曜靈的粗神經,下一秒卻凌空而起,白穗燈將它抱在懷中,一併帶上了床。
“一起睡吧!”
她說。
流月:“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