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絕境逢生,雲錦護遺脈
她距離浮空島越來越近,島上的慘烈廝殺與素音隕落的氣息,已然清晰傳入她的神識之中。
族長居所內,凌滄抱著素音漸漸冰冷的身軀,指節攥得發白,眼眶赤紅如血,喪妻之痛如利刃剜心,可懷中襁褓裡嬰孩微弱的呼吸聲,硬生生將他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素音臨終那句 “護好我們的孩兒”,字字砸在他心頭,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執念。
他輕輕將素音平放在軟榻上,顫抖著為她理好凌亂的衣襬,俯身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聲音嘶啞卻決絕:“素音,等我,我定護好孩兒,為你報仇,為族人報仇。”
旋即,他緊緊將女嬰護在胸前,用自己的衣襟牢牢裹住,不讓半點寒風與殺氣驚擾到孩子,銀甲之上還沾著素音的血,雙翼雖被毒刃劃傷,鮮血淋漓,卻依舊猛地展開,周身爆發出最後的狂暴靈力,朝著殿外衝去。
剛踏出殿門,兩名修羅族女子便迎面撲來,她們身姿輕盈,短刃泛著烏青毒光,一左一右夾擊而來,目標直指凌滄懷中的女嬰。“族長,把孩子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其中一名修羅女子冷笑,巫毒之力順著短刃席捲而來。
凌滄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肩頭扛下一道毒刃,劇痛瞬間蔓延全身,可他雙臂依舊死死護住嬰孩,分毫未松。另一隻拳頭裹挾著鶴羽族天生神力,狠狠砸向對方心口,那修羅女子猝不及防,被一拳砸飛,撞在石柱上,毒血噴湧而出,當場殞命。
剩下那名女子見狀,眼神一厲,抬手撒出一把毒粉,凌滄急忙側身躲避,毒粉落在地面,青石瞬間被腐蝕出坑洞。他趁勢上前,雙翼橫掃,將人狠狠扇飛,緊接著快步衝出,朝著浮空島西側防禦缺口奔去 —— 那裡是毒霧侵蝕最嚴重、修羅族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唯一的突圍之路。
蚤休追出殿外,立於半空,暗紫長袍獵獵翻飛,紫褐色眼眸裡滿是貪婪狠戾,她根本無心清理戰場,只一門心思盯著凌滄身上的女嬰,厲聲喝令麾下精銳:“全力圍堵,絕不能讓凌滄帶著那女嬰跑了!誰能擒住那女嬰,重重有賞;敢放跑人,提頭來見!”
命令一出,修羅族精銳攻勢更猛,整座浮空島淪為煉獄,廝殺聲、哀嚎聲、異獸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昔日祥和的鶴羽族根基之地,終究難逃淪陷的命運。
逃亡路上,步步殺機。
凌滄沒走多遠,又有三名修羅族精銳攔路,身後還跟著兩頭獠牙外露的異獸,獸瞳猩紅,死死盯著凌滄懷中的嬰孩。“凌滄,別掙扎了,乖乖交出孩子,我們給你個痛快!” 為首的修羅女子厲聲呵斥,周身毒霧翻湧。
凌滄牙關緊咬,身上傷口不斷滲血,巫毒順著傷口慢慢侵蝕經脈,可他眼神沒有半分退縮。他將嬰孩往懷裡又緊了緊,俯身低頭,用自己的後背護住孩子,任由雙翼護住周身,主動朝著敵人衝去。
他拳風剛猛,每一擊都拼盡全力,即便身受重傷,天生神力依舊不容小覷,一拳砸在異獸頭上,直接將其頭骨擊碎;另一隻手奪過修羅族的短刃,反手刺向敵人咽喉,動作狠厲決絕。可敵人圍攻之下,他身上又添數道傷口,銀甲破碎,鮮血浸透衣衫,腳步也漸漸踉蹌,每跑一步,都牽扯著渾身傷口,劇痛難忍。
懷中的女嬰似是感受到了父親的兇險,輕輕哼唧了兩聲,卻沒有哭鬧,只是小拳頭緊緊攥著凌滄的衣襟,乖巧得讓人心疼。凌滄低頭看了一眼孩子,眼中滿是愧疚與溫柔,這一眼,又給了他撐下去的力氣,咬著牙,繼續邊殺邊逃。
沿途隨處可見鶴羽族族人的屍體,有的雙翼折斷,有的渾身泛著毒青,至死都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凌滄看在眼裡,痛在心底,卻不敢有半分停留,只能拼命往前衝。身後修羅族的追兵越來越近,蚤休的冷喝聲越來越近,巫毒的腥氣也愈發濃重。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破最後一波追兵的圍堵,終於抵達西側破碎缺口,腳下是萬丈雲海,狂風呼嘯,身後是窮追不捨的修羅族人,前路茫茫,毫無生機。
便在這絕境之際,雲海盡頭,一道銀白與墨色交織的身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如閃電,周身散發著凜冽威壓,銀白長髮隨風飛揚,正是孤身馳援的雲錦。
雲錦懸於半空,淺銀灰眼眸掃過滿身傷痕、懷抱嬰孩的凌滄,清冷的聲音穿透風嘯,直直傳來:“你可是鶴羽族族長凌滄?素音何在?”
凌滄見來人並非修羅族人,周身氣息凜然,絕非泛泛之輩,絕望之中驟然望見生機,當即強忍渾身劇痛,放聲大呼:“我夫人已被修羅族所殺,還請前輩救我!”
狂風捲著雲海翻湧,鶴羽族浮空島西側的缺口處碎石簌簌墜落,凌滄懷中的女嬰被衣襟裹得嚴實,只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臉頰,呼吸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凌滄渾身浴血,雙翼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跡,巫毒順著經脈緩緩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可他護著孩子的手臂,卻始終穩如磐石。
蚤休的身影自殿宇方向疾馳而來,暗紫與墨色相間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深暗紫褐色的眼眸死死鎖定凌滄,語氣裡帶著勝券在握的陰狠,高聲喝道:“凌滄,你已中我巫毒,體內經脈早已被毒力侵蝕,根本跑不了了,還是乖乖把那孩子交出來吧,或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目光才終於越過凌滄,落在了雲海之上那道銀白與墨色交織的身影上。
只見雲錦懸於半空,身姿高挑曼妙,銀白長髮如流霜般隨風飛揚,淺銀灰的瞳眸淡漠如冰,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周遭空氣都近乎凝固。她肌膚瑩潤光潔,沒有半分孱弱之感,冷冽又妖冶的銳氣撲面而來,僅是靜靜立在那裡,便讓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