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道女下山,神斧習機關
數日後,她終於抵達風州神斧門。
山門雄踞斷斧山巔,兩尊石斧巨塑分立左右,威勢凜然。此地是人族風州核心機關匠門重地,更是毗鄰皇鱗宮、鎮守壓力最沉的一道天險雄關。通報之後,公輸珏刀親自出迎,看著十六年未見的女兒,眼中百感交集。
“紫煙,你回來了。”
“父親。” 公輸紫煙躬身行禮。
便在此時,一道嬌俏身影從門內奔出,少女眉眼靈動,一身淺粉衣裙,正是她從未見過的妹妹 —— 公輸紫萍。
“姐姐!” 紫萍眼睛發亮,又有些怯生生,快步上前,滿眼歡喜,“我聽父親唸叨你好多年,今日總算見到姐姐了!”
公輸紫煙望著眼前靈動嬌軟的少女,心生暖意,柔聲看向父親問道:
“這位便是小妹紫萍嗎?不知小妹平日裡,可曾修習咱們公輸家的機關傳承?”
聽聞女兒發問,公輸珏刀輕輕一嘆,目光落在紫萍身上,滿是疼愛與惋惜,緩緩答道:
“正是她。你小妹心性踏實,自幼便一心鑽研家門機關匠術,日日勤學苦練,從不懈怠。只可惜天資尋常,雖付出良多,卻始終進步緩慢,難有大成。”
紫萍聞言,靦腆低下頭,指尖輕輕攥著衣角,眉眼間藏著幾分失落。
公輸紫煙看著妹妹,又想到距三年之期尚早,當下開口:
“父親,我也想修習咱們神斧門的機關術,可否許我與妹妹一同重頭進修,為決戰多備一份力量。”
公輸珏刀大喜:“你肯修,再好不過!”
正說間,一道略顯木訥的少年抱著一堆機關零件走來,衣上沾著木屑,神情敦厚,見了公輸珏刀便躬身行禮:“師父。”
此人正是神斧門弟子檀無心。
他性子勤懇踏實,日日鑽研不輟,只可惜機關術上天資尋常,修行多年仍停留在入門境界。
公輸珏刀抬手一指:“無心,此後你便與紫煙、紫萍三人一同修習機關術,互相砥礪,共修共進。”
“是,師父。” 檀無心恭聲應下。
自此,公輸紫煙暫放一身通天道法,與資質平平的妹妹、檀無心一同,從神斧門機關術最基礎的篇目開始,正式踏入了機關修行之路。
西部風州風雨欲來,三年之約已啟,而這三人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公輸紫煙、公輸紫萍與檀無心三人一同修習神斧門機關術的日子,悄然開啟。風州大地的戰火雖未直接蔓延至神斧門,卻也處處透著緊繃的氣息,門內弟子每日除了操練術法、打造兵器,便是清剿周邊零星的雲錦傀儡,而紫煙三人,則每日守在機關房內,與一堆銅鐵零件、木材質料為伴,從最基礎的機關原理、零件打磨開始,一步步摸索前行。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裡,公輸紫煙依舊保持著修道時的勤勉與聰慧,哪怕是從未接觸過的機關術,她也能憑藉過人的悟性,快速吃透其中精髓。每日天不亮,她便已端坐於機關房內,翻閱神斧門傳承的機關典籍,研究零件的咬合、機關的觸發原理,指尖常常被打磨零件的工具磨出薄繭,卻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她本就精通道家陣法,而機關術與陣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皆是講究佈局、聯動與制衡,這份基礎,讓她在機關術的修習上事半功倍。
這一日,機關房內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公輸紫煙手持一柄造型精巧的長劍,劍身比尋常佩劍略窄,劍鞘上刻著細密紋路,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她輕輕按下劍鞘一側的機括,“咔噠” 一聲輕響,整柄劍身瞬間解構延展,化作通體密佈鋒利鐵刺的長鞭形態,寒光凜冽,柔韌可舞;鬆手收勢,又能盡數斂回長劍原貌。
再按下劍鞘另一側的按鈕,鞭身還可分段鎖變,屈伸隨心,轉瞬又能凝韌為剛、復歸整柄劍形,剛柔兼備、可攻可纏,靈活多變。
這便是她耗費半年光陰,設計並初步打造而成的機關劍。
“姐姐,你這柄劍也太厲害了吧!”公輸紫萍湊上前來,眼中滿是驚歎,指尖輕輕撫過劍鞘上的細密紋路,滿眼羨慕,“還能通體化作帶刺長鞭,剛柔變幻自如,比門裡師兄們打造的機關兵器精巧太多了!”
公輸紫煙輕輕揮動機關劍,劍身運轉流暢,沒有絲毫卡頓,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謙和:“只是初步成型罷了,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打磨,比如劍刃的堅韌度、機關的靈敏度,都還不夠完善。”
一旁的檀無心,手中捧著一隻巴掌大的木蜘蛛,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歡喜,見兩人看來,連忙將木蜘蛛放在桌上,輕輕撥動蜘蛛的觸鬚,那木蜘蛛便慢悠悠地動了起來,八隻木□□替前行,步伐略顯笨拙,卻也能穩穩地在桌面上移動,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動彈。
“師父,師妹,我…… 我也做出東西了。” 檀無心撓了撓頭,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它只能走幾步,還做不到其他的,比起師妹的機關劍,實在是不值一提。”
公輸珏刀恰好走進機關房,看到桌上的機關劍與木蜘蛛,眼中露出幾分欣慰。他拿起公輸紫煙的機關劍,仔細端詳著,指尖撫過劍鞘上的機關紋路,連連點頭:“好,好!紫煙,你果然天資卓絕,不過一年時間,便能造出如此精巧的機關劍,遠超門中不少弟子,實在難得。”
隨後,他又看向檀無心的木蜘蛛,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無心,你也不錯,雖只是一隻木蜘蛛,卻也看出你這一年來的努力,只要持之以恆,定然能有更大的進步。”
檀無心聞言,眼中露出幾分振奮,用力點了點頭:“弟子一定努力修習,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唯有公輸紫萍,臉上露出幾分失落,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尚未打磨完成的木片,眼眶微微泛紅。這一年來,她和紫煙、檀無心一同修習,每日付出的努力並不比兩人少,可無論她如何鑽研,都無法吃透機關術的精髓,別說打造機關兵器,就連最基礎的機關零件打磨,都常常出錯,甚至連一隻簡單的木鳥都無法造出,機關術的造詣,依舊是絲毫未進,與紫煙的飛速進步、檀無心的些許成長相比,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