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車廂裡的輕音樂緩緩流淌，桑榆的眼淚落得猝不及防，不是委屈，不是難過，而是積壓多年的隱秘心事，突然被人穩穩接住的釋然，與不知所措的慌亂交織在一起。
她慌忙側過頭，抬手想去擦眼淚，指尖剛碰到臉頰，就被趙恆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他沒有逼近，沒有強求，只是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慢而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別哭，我沒有逼你立刻回應的意思。”趙恆的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心疼，“我只是不想再藏著心意，不想再錯過你，你不用有壓力，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我們先從朋友做起，好不好？”
他懂她的顧慮，懂她的清醒，更懂她過往經歷帶來的不安，所以從不強求，從不施壓，只願意慢慢靠近，慢慢等待，等她放下心結，等她願意重新接納。
桑榆的指尖微微顫抖，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聽著他溫柔的話語，心裡的堅冰漸漸融化，卻依舊沒有立刻給出回應。她抽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聲音帶著未平的哽咽：“我需要時間，趙恆。”
“好，我給你時間，多久都願意等。”趙恆沒有絲毫勉強，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重新發動車子，平穩地朝著她家小區的方向駛去。
一路無言，卻滿是溫柔的默契。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桑榆輕聲道謝，推門下車，沒有回頭，逃也似的進了單元樓，直到走進電梯，心臟依舊砰砰直跳，心底的慌亂與動容，久久無法平息。
回到家，母親關曉蘭還在客廳看著電視，見她回來，連忙端出溫好的牛奶，滿眼關切：“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父親桑曤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聞言也抬眼看向她，眼神裡滿是擔憂。
桑榆接過牛奶，靠在沙發上，輕輕搖頭：“沒事，就是加班加久了，有點累。”
她沒有提起重逢趙恆的事，也沒有說起他的告白，不是刻意隱瞞，而是這段突如其來的重逢與心意，打亂了她平靜的生活，攪亂了她的心緒，她需要時間慢慢消化，慢慢理清自己的心意，再決定如何跟父母開口。
關曉蘭見她神色疲憊，也沒有多問，只是叮囑她早點休息，別熬夜。
桑榆應下，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她翻出那個塵封多年的小號，點開趙恆的社交主頁，最新一條動態，是今晚送她回家後發的，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滿心歡喜”，配圖是車窗外的夜景。
她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終究沒有點贊，沒有評論，默默退出頁面，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趙恆溫柔的眼神，和那句“我等你”。
而另一邊，趙恆回到公寓，發小林翼早已在客廳等候，桌上擺著幾罐啤酒。
“告白成功了？”林翼起身笑著打趣，上下打量著他，“看你這臉色，春風滿面的，應該成了吧。”
趙恆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抿了一口，搖了搖頭：“沒有，她有顧慮，需要時間，我跟她說，我可以等。”
“等就對了！八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林翼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桑榆那姑娘一看就是慢熱型的，又經歷過兩段感情，肯定謹慎，你別急，用真心慢慢打動她，準沒問題。”
趙恆點點頭，眼底滿是堅定。
這時，沅海沁發來工作訊息，彙報次日行程，順帶提了一句：“趙總，韓少爺下午問我要桑小姐的聯絡方式和公司地址，我沒給，提前跟您報備。”
趙恆眉頭微蹙，回了句“知道了，看好他，別讓他去打擾桑榆”，便放下手機。
韓束墨那點一見鍾情的心思，他一清二楚，雖是表弟，可在桑榆這件事上，他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絕不會給任何人靠近她的機會。
“韓束墨那邊，你也盯著點，別讓他給我添亂。”趙恆叮囑林翼。
“放心，我跟那小子打過招呼了，他不敢亂來。”林翼應下，“倒是你，沉住氣，好事多磨。”
窗外夜色深沉，趙恆看向窗外，眼底滿是溫柔與期待。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不管多久，不管有多少阻礙，他都要等到她，等到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