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南雁舟第二天是被陸天景喊醒的,她模模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發現比平時起床晚了半小時。
她手上的動作變得迅速起來,也顧不得好好收拾自己,用冷水衝了下臉就趕著去上班。
“慢點兒,不著急,我送你。”陸天景看她著急忙慌的樣子,生怕她走路的時候來個平地摔。
“不吃個早餐?”陸天景提醒她。
“來不及了。”南雁舟不想實習第二天就遲到。
好在路上不是很堵車,南雁舟最後是踩著點進了單位的大門。
她幾乎是跑到自己的工位上,還好沒有遲到。
南雁舟在想自己今天為甚麼會睡過頭,她只記得昨天晚上彈琴的時候想到了媽媽,一時之間情不能自已,竟然抱著陸天景哭了一會兒。
她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就睡過去了。
自己昨天應該沒有和陸天景多說甚麼吧,南雁舟在心裡想。
南梔的事情,南雁舟不想告訴任何人。
南雁舟從包裡翻出電腦,準備工作,意外翻出一包雞肉三明治和一袋酸奶。
三明治的包裝袋還冒著熱氣,南雁舟不記得她往包裡塞過這些東西,早上她走得匆忙,出門時竟然忘記帶包,是陸天景又折回去給她拿包。
那應該是他放進去的。
南雁舟總是被陸天景這種無時無刻的細心所感動,但她又害怕陸天景對自己太好。
她怕自己承擔不起,也怕自己越陷越深,深到最後自己出不來了。
燕城晚報並沒有嚴格固定的上班時間,但對於南雁舟這樣的實習生來說,卻要求每天固定的九點上班、六點下班。
南雁舟今天仍然在工位上寫新聞稿。
她不知道自己這篇稿子會不會被使用,但還是在認真完成這項工作任務。
南雁舟開啟藍欣給自己發的文件,發現今天她要撰寫的新聞稿的當事人——
竟然是陸天景。
新聞的內容並無甚麼博人眼球之處,只是一則正常的財經新聞:陸天景正式任職陸氏集團旗下的陸氏影視公司,陸氏進軍影視圈。
藍欣那邊發過來訊息,說這則新聞很重要,讓南雁舟好好準備新聞稿。
南雁舟整理著材料,發現社會上有關陸天景的資訊內容大都是一些負面新聞。
她按著時間線梳理,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陸天景在她眼前慢慢展現出來。
F1世界錦標賽三連冠、懸崖跳水、澳門賭場……
這些詞全都是陸天景身上的標籤,全都是南雁舟從未了解過的標籤。
這些新聞將一個“囂張跋扈、桀驁不馴”的富二代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社會媒體眼中,陸天景永遠是那個不好招惹、不敢招惹的存在,但陸天景的每次出現,都會成為博人眼球的頭條新聞。
“竟然沒有甚麼女朋友的花邊新聞……”南雁舟翻著這些新聞,不自覺竟然冒出這樣一句。
她意識到自己在找甚麼時,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堪。
她想找陸天景的情史。
不用想也知道,陸天景這樣的人,情史豐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對這些事情好奇也只是自討沒趣。
但翻來翻去,除了最近那條陸氏集團繼承人與一谷影視千金訂婚的訊息,南雁舟還真沒翻出來甚麼其他的。
南雁舟不得不承認,她此時心裡是有些慶幸的。
甚至有些開心。
但南雁舟在一堆報道中,看到一條“陸天景深夜救助小動物”的新聞。
這篇報道是在燕城晚報去年的官方微博上釋出的一條訊息,點贊量和評論量並不抓眼,算是有關陸天景的新聞裡最不起眼的一條普通新聞。
原來陸天景那天晚上救了一隻流浪貓,送小貓去寵物店時被寵物店老闆認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救助小貓這樣的事情與陸天景平日裡展現出來的強勢專橫形象不符,媒體特意報道了一番。
但這並不能改變媒體對陸天景這個人的刻板印象。
可只有這一條新聞,像是她所認識的陸天景會做出來的事情。
報道稱,陸天景救助的是一隻布偶貓,在寵物店進行醫治後,他帶回家裡養了。
奇怪,南雁舟從來沒在陸天景的別墅裡看見過這隻布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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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雁舟回到別墅時,陸天景還沒有回來。
他今天跟自己說晚上有事,要晚點回來。
“晚上別做飯了,我們出去吃。”
“好。”
南雁舟在別墅裡等陸天景等得無聊,開始在別墅裡四處轉悠。
她走到別墅後面自帶的小花園裡,發現這裡都荒蕪著,只種著幾棵簡單的冬青。
南雁舟聽陸天景說過,這個別墅是他自己建的,今年年初剛竣工,也是最近才搬過來。
想來他也是沒有時間管理這些。
南雁舟在花園裡散步,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把花園打理一番。
陸天景回到家,見別墅裡沒有人,找了幾圈都沒有發現南雁舟。
給南雁舟打電話,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這才發現她正在花園裡給那幾棵冬青澆水。
“那玩意兒好養活得很,不用澆水。”陸天景笑著和南雁舟說。
“我只是想試一下這個澆水裝置好不好用。”南雁舟把水管放到一邊,想撲到陸天景身上,又想到自己身上有些髒,直接路過陸天景,走進衛生間裡。
“那些都是新的。”陸天景站在衛生間門口,雙手環胸,靠著牆站著,看南雁舟用冷水衝臉。
“但那塊兒我還沒來得及搭理,這幾天有點忙,等過幾天兒,看你想種甚麼,我給你種。”
陸天景去過南雁舟家裡,她們家裡院子不大,卻種了滿院的花。
南桃花喜歡種花,南雁舟應該也喜歡。
陸天景以前就有那這個後花園收拾一下的打算,但最近實在是太忙,竟然給忙忘了。
“不用,你忙你的,我想自己收拾一下。”南雁舟擦了臉,笑著對陸天景說:“報社最近不是很忙,週末也不用給小青未補課了,閒下來的時間種種花剛剛好。”
“那你自己看著來,有甚麼需要跟我說。”
這裡的需要自然是指錢方面的事。
“應該沒甚麼需要。”南雁舟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對了,陸天景,我今天寫的新聞稿,你猜猜當事人是誰?”南雁舟眼睛撲閃了兩下,看著陸天景。
陸天景受不了她這樣,趁機把她環抱住,低頭埋在她脖頸處蹭了下。
“誰呀?”
南雁舟拍了下他的後背,“是你!”
她的語氣有些興奮,說:“藍姐還給了我很多關於你之前的資訊,說這篇新聞很重要,要好好寫。”
陸天景聽到這個,後背突然挺直。
他不用猜也知道南雁舟今天寫的新聞稿的內容是甚麼,他昨天正式掛職陸氏影視公司,這篇新聞還是他要求各路媒體進行報道。
但他沒想到,為了寫一篇報道,居然還要檢視他之前的那些新聞。
燕城晚報沒人了嗎?偏偏要南雁舟這個實習生來寫?
“看到甚麼了?”陸天景問她。
南雁舟從她懷裡鑽出來,笑著抬頭看他:“聽說某位大少爺半夜救了一隻小貓,小貓在哪兒?”
陸天景笑了笑,但還是想問:“還看到其他的了?”
“嗯。”南雁舟知道他不想讓自己看到那些。
“沒甚麼想問我的嗎?”陸天景說。
“有啊,你多注意安全,那麼多極限運動,還是買個保險吧。”
南雁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說話幽默這方面確實沒有甚麼天賦。
她想把這個話題扯開,“那隻小貓呢?”
“我平常沒時間管,在寵物店裡寄養著。”
“把它接回來吧。”
“你想養?”
“想。”
“那先去吃飯,吃完飯把它接回來。”
陸天景晚上帶南雁舟去了市區的一家新開的餐廳。
跟著陸天景來了這麼多次高檔餐廳,南雁舟對燕城市中心商業區這塊兒也熟悉了起來。
尤其是她每次淡定自若的那個樣子,真像是上流社會里出來的高幹子女。
餐廳距離寵物店沒有多遠,南雁舟提議散步過去。
趕巧的是,兩人在路上又撿到一隻流浪貓。
南雁舟最先聽到一陣貓叫聲,她走到旁邊草叢中,看到一隻小貓趴在草叢裡,她把小貓抱出來,發現它的一隻耳朵受傷了。
到了寵物店,醫生說如果再過一個晚上,這隻貓可能就救不過來了。
傷口感染太嚴重,而且這隻貓應該只有三個月大。
“我們帶回家吧。”南雁舟問陸天景的意見。
這是南雁舟第一次用“我們”這兩個字,陸天景愣在原地好久,等南雁舟再次問他時,才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