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沈璃和蘇河是週日晚上的飛機。
南雁舟見到了沈璃口中這位“把自己女兒慣壞了的”蘇教授,陸天景本來想留這對夫婦吃晚飯,但他們的飛機不幸晚點,只是簡單交談了幾句,一家人就離開了。
原來蘇河是燕大物理系知名教授。
溫文爾雅、談笑風生是南雁舟對他的第一印象,與沈璃雷厲風行、心直口快的風格倒很是互補。
南雁舟看著他們溫馨的一家,心裡有說不出來的羨慕。
這才是家。
她也想有一個家。
得知自己出差這段時間,都是南雁舟在給蘇青未補課,蘇河此次回來特意給南雁舟帶了一件禮物,以表謝意。
禮物是沈璃挑選的,蘇河結賬。
本來南雁舟給蘇青未補習就有著豐厚的薪酬,現在他們又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南雁舟說甚麼也不肯收。
再三推脫之下,沈璃讓蘇青未硬塞到南雁舟手裡。
“小舟老師,你就收下吧,你收下了我以後才來找你玩兒哦!”蘇青未抱著南雁舟不撒手,笑眯眯地看著南雁舟。
南雁舟被她逗笑了。
因為蘇河這次提前回來,以後南雁舟就不用給蘇青未補習了。
蘇青未臨走之前,還抹了幾滴眼淚。
沈璃看出來了,她這女兒是對南雁舟喜歡得不行。
不愧是自己的女兒,審美和自己是一樣的。
沈璃哄著她:“等你中考結束了,天天來這裡找小舟老師玩兒。”
她跟南雁舟打聽過了,南雁舟保研到燕師大了,也就是說,南雁舟至少還會在燕城待上兩年。
送沈璃一家離開後,南雁舟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對面幾步就能走到的大海。
她就這樣開始了和陸天景的同居生活。
不知道為甚麼,南雁舟總覺得這件事很突然,她從來沒有想過,也沒有準備好。
但這一切就是發生地這麼自然,又合情合理。
陸天景不知道甚麼時候從房間裡拿出一張厚毯子,輕輕地披在南雁舟身上。
“外面風大。”陸天景說。
南雁舟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一件藍色牛仔褲,雖然白天的溫度剛好,但晚上就有點冷了,而且她還是站在海邊,海風像是裹挾著霜刺吹過來的。
她感受到毯子帶來的溫度,不禁將毯子更加裹緊了一些。
“陸天景,我想去看海。”
“好。”
別墅距離海邊真的很近,南雁舟只走了幾步就來到沙灘上。
她脫了鞋,往前走了幾步,光著腳在沙灘上坐下。
海水翻滾時會把南雁舟的雙腳覆蓋住,冰冰涼涼的,讓人身上的睏意全無。
陸天景起初只是站在她身後,後來也學著她把鞋脫掉,光著腳坐在沙灘上。
“在看甚麼呢?”陸天景問。
不用說也知道南雁舟在看海,只是南雁舟在這裡坐了有將近十分鐘了,準確來說,陸天景更想問的是:在想甚麼呢?
南雁舟沒回答,而是問他:“陸天景,你說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啊?”
陸天景徵了一瞬,他沒想到南雁舟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問得他有些猝不及防。
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陸天景說不出來。
也許換一個人問,陸天景就能說出來了。
可偏偏是她問。
南雁舟轉頭看著陸天景,嘴角彎了彎,像天上的那輪新月一般。
往後好多年,陸天景都記得南雁舟這個笑容。
南雁舟往陸天景身邊湊近了些,陸天景以為她是怕冷,也往她那邊靠近了些。
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
“陸天景,我喜歡你。”
南雁舟的話像是在陸天景的耳邊炸開一樣。
陸天景愣住了,但轉而又恢復他平常那混不吝的模樣,他只看著遠處的大海。
後來陸天景才承認,這時候他不敢轉頭看南雁舟。
“喜歡老子的人確實很多。”陸天景說。
“那你呢?你喜歡誰?”
南雁舟有些緊張,她盯著陸天景,非要他說出一個答案。
陸天景感受到南雁舟此時正在盯著自己看,這讓他更不敢轉頭看南雁舟。
他心裡突然覺得很煩躁,怎麼她今天非要問這麼蠢的問題?
難道答案還不明顯嗎?
南雁舟見陸天景仍然看著遠處,再向他湊近了些,與他面對面。
“告訴我。”
陸天景看見這張臉就像失了魂一樣,心臟猛烈跳動,他已經要控制不住自己。
“你說呢?”
他把臉湊近,鼻尖貼著南雁舟的嘴唇,南雁舟下意識的往後躲閃,卻被陸天景一把抱住,兩人貼得更近。
海浪翻湧聲中和著輕柔的呢喃聲,模糊中南雁舟聽到陸天景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
-
南雁舟與陸天景同居這件事沒有讓自己身邊的人知道,對外只說是實習通勤距離太長,索性在單位周圍租了一間房子。
燕城晚報這個實習單位只有南雁舟一個人選,連個同伴都沒有,大家對此深表同情。輔導員聽說這件事後,還向南雁舟打電話表示慰問,表示自己會為她向單位爭取一點房補,並明確表示下一屆不會將燕城晚報納入畢業實習合作單位。
南雁舟就這樣成為了燕城師範大學最後一位在燕城晚報實習的學生。
入職的第一天,她跟著報社裡的人事姐姐辦好了相關手續,見到了她的帶教老師,一位新聞領域的資深記者藍欣。
藍欣的團隊正缺人手,她簡單和南雁舟介紹了一下工作內容,讓她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給她佈置完工作任務,自己就帶著團隊出去外採。
南雁舟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收到寫報道的任務,雖然她是學的新聞專業,但這篇文章是要發在官方網站上的,她很擔心自己寫不好。
工作到下午四點,南雁舟終於把文章給藍欣發過去,那邊一直沒有回覆,估計是在忙。
她趁這段空閒時間想多看看燕城晚報的公眾號,看看平時的推文內容都是怎樣的,以便自己學習。
結果剛開啟手機,就看到燕城晚報的公眾號上發表了一篇和自己剛才寫的主題一樣的文章。
只是主題一樣,內容完全不一樣。
南雁舟看到後即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她不用擔心寫不好影響報社工作進度了,失落的是原來藍欣只是考驗她的水平。
也是,她本來就只是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
南雁舟把公眾號上發表的文章看完,發現自己寫的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她又把自己的文章修改了一遍交上去,同時交上去的還有一篇學習心得。
做完這些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南雁舟在報社裡沒有認識的人,如果不是鄰工位的姐姐提醒,她還真的傻乎乎地等別人喊她下班才下班。
“果然,大學生就是如此清澈。”
南雁舟聽到她這樣評價,只抱以對方一個無奈的微笑,告別時,又聽到她這樣說:“沒事兒,我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慢慢來。”
她和南雁舟一起出報社的門,看見門口有輛價值不菲的黑色suv,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清澈的大學生”微笑跟她告別,然後與一位超級大帥哥坐著這輛豪車馳騁而去。
“原來我才是如此清澈……”
“今天工作怎麼樣?”陸天景心情看著很是不錯。
“都挺好的。”南雁舟第一天上班,新鮮感尚在,心情也挺好的,只是翻看著微信,發現藍欣還沒有回她,心裡總是有些忐忑。
“實習而已,反正也沒工資,不用太當真。”陸天景說。
南雁舟笑了笑,說:“我們這種畢業實習生還真挺慘的。”
“慘在哪兒?”
“沒工資啊。”
“你在意這個啊,不行我給你發工資。”陸天景向來在錢上大方。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是小事。
“不用了,我只是吐槽。”南雁舟說。
再說,陸天景給她發過工資了。
當初她是要了五十萬的,而且後來陸天景替她給了張一帆五十萬,算起來她要陸天景一百萬。
南雁舟想到這裡,發現一旦牽扯到錢的事情,她和陸天景的關係就變得越來越微妙。
微妙到不能讓所有人知道。
這世界上人人都讚揚純粹美好,因為沒人能真正做到,可真正做到的人,又會覺得太天真像個傻子。
“陸天景,晚上想吃甚麼?”
“看你,燕城滿大街都是吃的。”
“那去超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