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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金屋

2026-04-14 作者:林秋炎

金屋

南雁舟轉身,與江渡對視。

她在等江渡開口。

江渡看見南雁舟時,下意識把頭偏向一邊。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一聊。”江渡問。

“我現在有點事。”

陸天景現在還在門口等著,南雁舟不想讓他等太久,她又補充說:“要不你微信跟我說吧。”

“我等了你很久的。”

南雁舟聽出了江渡的意思,他在宿舍樓下等了她很久,就是等她出來。

她覺得這種做法有點幼稚,他完全可以給自己發資訊,她又不是不會和他見面。

“你是在情感綁架我。”南雁舟說。

“怎麼可能?我絕對不會做傷害你的事的,你知道的。”江渡有些急。

他明明都是在做對南雁舟好的事,為甚麼南雁舟還是不喜歡他呢?

“你有甚麼事要跟我說?”南雁舟問。

她不想和江渡討論這個話題。

“就是想和你說畢業晚會的事,上次跟你說……”

江渡還沒有說完,南雁舟就打斷他:“我不會去的。”

上次她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她不知道為甚麼江渡就這麼執意想讓她去晚會上彈琴。

南雁舟對鋼琴有特殊的情結,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碰琴,更不想去彈鋼琴。

但這些江渡都不知道。

“阿舟,你可以的,我可以陪你一起練,我想你在舞臺上是會發光的……”

“我不可以。”

“阿舟,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南雁舟不想在這裡繼續和江渡談下去,江渡的每句話都讓她感覺窒息,她想不明白這種感受是何處來的,她渾身都不舒服。

南雁舟往前走了幾步,又轉身看著他,他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讓南雁舟自責剛才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他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

他知道自己的過去,可能他覺得自己太可憐,覺得自己過得不開心。

誰經歷那種事都會不開心。

南雁舟心軟了下,她語氣變得溫和,對江渡說:“以後有事給我發微信就好,我看到都會回的,別在樓下等了,我今天真的約了人,我先走了。”

江渡聽著南雁舟的語氣變得柔和,整個人也頓時興奮起來,但立刻又變得警覺,“你約了甚麼人?”

“一個朋友。”

南雁舟轉身快步離開。

陸天景還在校外等著她。

南雁舟幾乎是跑到燕師大西門的,這是她和陸天景越好的,以後來學校接她時就在西門。

原因就是這裡人少,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陸天景今天開著輛黑色的大G,他靠著車門站著,看南雁舟從學校裡跑出來,調侃她:“就這麼著急和我見面?”

南雁舟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調整自己的呼吸,腦子裡想該怎麼回他。

陸天景感覺到校門口有視線投來,他轉臉看過去,與一個男生四目對視。

應該是燕師大的學生。

這人眼神陰暗,冷冷地看著他,渾身散發著怨氣。

這讓陸天景很反感。

他仔細看了下,發現這人一直盯著南雁舟。

陸天景抱住南雁舟,懷裡的人似乎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伸手去抱他。

陸天景挑眉看著門口這人,眼神裡全是挑釁。

南雁舟問他:“怎麼了?”

“想你了。”陸天景說。

他不確定門口的人會不會聽見,但他這樣說也確實是因為他真的想南雁舟了。

很想很想,陸天景覺得自己的腦子最近有點毛病。

南雁舟每次聽陸天景說這種肉麻的話都會臉紅。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陸天景半推著南雁舟上了副駕駛。

他關上車門後,轉身朝門口那人瞪了一眼。

七分壓制,三分挑釁。

那人被陸天景震懾到,瞳孔微縮,身體不自覺向後傾倒,正好撞上門口的伸縮門。

陸天景心情很好地走到駕駛位。

南雁舟問他:“吃甚麼?”

“看你,你有甚麼想吃的嗎?”

“沒有。”

南雁舟現在不是很餓,而且出去吃飯這種事,她習慣於聽從別人的安排。

陸天景開車往市區走,燕師大在郊區,雖然附近也有個較大的商業中心,但他還是想帶南雁舟去市區吃飯。

那裡好吃的會更多一點。

南雁舟身子半倚著車窗,她突然想明白為何自己總對江渡有種窒息感。

因為她總站在江渡的立場去將他的行為合理化,但忽視了他的行為給自己帶來的不好的感受,所以她壓抑住了自己的感受,甚至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自責,這些矛盾的感受讓她窒息。

她不能再這樣做了,她需要清楚明白地和江渡說清楚。

她也應該和江渡之間劃清界限。

想到這裡,南雁舟總是會心軟。

她做不到完全和江渡劃清界限,江渡曾經幫過她很多。

南雁舟不是不知道江渡的心意,但她自知自己和江渡沒有未來,家庭永遠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更重要的是,南雁舟明白自己的內心只有對他的感動。

這種感動是不會產生愛情的。

這是這幾天南雁舟才想明白的事情。

她對江渡只有感動,甚至可以說是感恩,但沒有喜歡和愛。

但正是由於這份感動,讓她時常忽視江渡帶給自己不舒服的感受。

她欠他的,她不知道怎麼還。

南雁舟微微嘆了口氣,也許參加一下畢業晚會也沒有甚麼不好的。

“在想甚麼呢?”陸天景看她心情不是很好,關心她。

南雁舟突然被這麼一問,後背頃刻挺直。

她剛才好像又出神了。

“沒甚麼,在想下週畢業實習的事情。”南雁舟又沒說實話。

“在哪兒實習?”陸天景問。

“燕城晚報,通勤距離有點兒遠。”南雁舟說。

陸天景聽到“燕城晚報”時,嘴角不自覺向上勾起,他問:“那你從學校但那兒,得三個小時的路程吧。”

南雁舟查過地圖,倒也沒有三個小時那麼長的通勤時間,但如果高峰期遇到堵車或者其他意外情況的話,其實差不多也就三個小時了。

“差不多。”南雁舟說。

“在附近租個房子唄。”陸天景漫不經心地說,“省得來回跑。”

“那裡不太好租房子吧。”

陸天景的建議不無道理,但是燕城晚報也是在燕城的郊區,只是它與燕師大,一個在北,一個在南。

燕師大這裡是由於幾所大學落址此處,較為繁華,可燕城晚報單位那裡鄰著片海,沒甚麼人口,甚至可以說有些荒蕪。

怎麼可能會租到房子?

“好租啊,你一找就找到了。”陸天景說。

陸天景是燕城人,他肯定對燕城更熟悉。

南雁舟默默記下這件事,準備今天晚上回去後去查一查。

不過燕城的房租那麼貴,她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邊找到便宜的房子。

-

陸天景帶南雁舟來到一家火鍋店,門口全是拿票等桌的人,但他們直接去了包間。

是個露臺,可以看到燕城夜晚的風景。

“有甚麼忌口的嗎?”陸天景問。

“沒有。”南雁舟看著陸天景手中拿著個iPad,趁他點單的間隙,往旁邊看了一眼。

燕城的晚上很美,流光溢彩,繁華似錦。

這座城市是屬於陸天景這樣的人的,不是屬於她的。

陸天景把iPad遞給南雁舟,讓她想吃甚麼就點。

南雁舟上下劃拉了幾下,發現陸天景幾乎每種菜都點了,他們兩個根本吃不了這麼多。

他還讓自己再點。

“是不是點的有點多了。”南雁舟問,“要不要去掉幾個?”

陸天景不以為然,每一種嘗一嘗也行,也不是必須要吃完。

“有點浪費了。”南雁舟再次勸他。

“那你看著辦。”陸天景說。

被陸天景這麼一說,南雁舟反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樣吧,我讓服務員每份少一點就好,主要想讓你都嚐嚐。”陸天景把她手裡的iPad拿過來,在上面操作了一番,放到了一邊。

這樣是最好的,既不浪費,也能哪一樣都嘗一嘗。

服務員敲門而入,端來兩瓶藍色的飲料。

“您好,您點的兩杯海鯨落,請慢用。”

海鯨落,很美的名字,飲料也很漂亮。

南雁舟從來沒有見過顏色這麼好看的飲料。

“嘗一嘗,說不定比你的米酒好喝。”陸天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米酒?南雁舟想起上次和陸天景一起去大福菜館,老闆正是魯河鎮的王大福,她的同鄉。

那次王大福送了她一瓶黎城米酒。

原來他還記得。

南雁舟抿了一小口,發現這不是飲料,是酒。

她這才想起來電視劇裡的調酒師,他們會在酒吧裡調製各種顏色的酒。

原來這是酒。

想到自己剛才誤認為這是飲料,南雁舟有些羞赧。

“好喝嗎?”陸天景問。

“啊?”南雁舟抬頭看著他,說:“好喝。”

但其實她剛才一點也沒有嚐出甚麼味道,她滿腦子都是在想這原來是酒。

陸天景笑了一下,說:“好喝就多喝點。”

南雁舟“嗯”了一聲,隨即喝了一大口。

似乎在證明自己確實覺得好喝。

這次南雁舟喝出味道來了,酒的味道很香,入口很清爽,喝完後口中還帶著點甜感。

是比黎城的米酒好喝。

南雁舟又喝了幾口,發現這酒的酒精度數有點高。

黎城的米酒是家釀的,酒精度數不是很高。

陸天景見南雁舟一下子喝了這麼多,以為她喜歡,於是又點了兩杯。

兩人吃火鍋吃到一半時,南雁舟發現服務員又送來兩杯海鯨落。

火鍋有點辣,南雁舟此時正想喝一點冰的,正好剛才那杯已經喝完了。

南雁舟沒顧上想其他,拿起這杯喝了一大口。

“這麼喜歡啊?”

陸天景以為她這麼喜歡喝酒。

南雁舟抿了下唇,說:“還好。”

她只是覺得火鍋太辣了。

她看了眼陸天景,發現陸天景一點都不覺得辣。

反而她吃得臉紅脖子粗,像剛跑了一場馬拉松。

“那再來一杯?”陸天景問。

“還……還是別了。”

“已經點了。”

“……”

陸天景看南雁舟今晚連喝三杯海鯨落,感嘆她確實酒量好。

他一晚上喝四杯已經是極限了。

看她吃飽了,陸天景送她回學校。

南雁舟剛站起來,覺得腦袋有點暈,兩腿發軟,她只能用力扶著桌面,勉強邁開一步,身子卻一直站不穩。

她覺得自己實在撐不下去了,眼見著就要摔倒,剛好被陸天景順手扶著。

一個踉蹌,她跌倒了陸天景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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