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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以為的偶然

2026-04-14 作者:荒原莫白

以為的偶然

“呲啦”一聲,又一張稿子被團成小球扔進垃圾桶。

書桌前的女生面露難色,對著一桌子的廢稿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這已經是第五稿了。

李慕格看著被批閱回覆的修改意見,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前段時間麗人雜誌那邊升了個副主編,專門負責服飾和文化這一塊的內容。

新官上任變革多。

Lyra動不動就跟李慕格吐槽新主編的要求吹毛求疵,連帶著她的稿子也要經過反覆修改。

又將選題看了一遍,刷了刷影片找靈感,李慕格重新開始列大綱。

大四的事情其實不多。

文學院這邊每週只有兩天需要去學校上課,剩下的時間李慕格都窩在家裡複習。

手上的稿子拖的有點久。

晚飯前,李慕格將郵件發過去,終於在睡前得到了透過的反饋。

她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向後癱倒在床上。

進門給她送果汁的凌江野見了,不忍發笑,“寫完了?”

“嗯。”李慕格向他伸出一隻手,凌江野走近將她拉起來。

李慕格就像沒骨頭似的軟綿綿靠在他身上,“審了十二天,終於過了。”

“辛苦了寶寶。”凌江野熟練的幫她捏肩,“後面還有新的嗎?”

李慕格搖頭,打了個哈欠兒,斷斷續續的說:“我給Lyra說了之後不寫了,這篇扣這麼細,應該沒問題了。”

還有兩個月就考試了,她這幾天複習的本來就有些煩躁,不想再分散更多精力。

“困了?”

“有點。”李慕格揉了揉眼睛,小聲嘆氣,“好像一鍵跳到盡頭。”

這一年來,李慕格一邊複習考研內容,一邊給雜誌設撰稿,複習到後期的知識點越來越雜,雜誌社這邊的要求也時而變化。

她給自己每天都定了任務量,完不成就會熬夜,有時候做卷子不知不覺到一兩點都是常有的事。

見她馬上要睡過去,凌江野輕聲說:“要十二點了,睡覺吧。”

在舒適按摩手法的作用下,李慕格睡意漸深,半夢半醒的“嗯”了聲。

可腦子裡忽然過電般閃過一片文章。

她立馬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今天的閱讀還沒完成。

“不行不行,差點忘記寫。”一邊說著,李慕格一邊穿拖鞋急急忙忙的往書房走。

身後的凌江野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指標指向“2”時,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慢慢靜了下來。

書房的門被開啟,護眼燈發出的光將室內的陰影摺疊。

凌江野看著趴在桌子上側頭睡著的人,彎腰將其抱起來。

察覺到動靜,李慕格動了幾下。

“睡吧,我抱你回房間。”

低沉的嗓音和他們身上共同的沐浴香莫名有種安神的成分。

李慕格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安心睡了過去。

模模糊糊間,感覺自己被塞進暖和的被窩裡。

額頭貼上一種溫熱又軟綿的觸感。

“晚安。”

凌江野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關門。

-

李慕格一直覺得自己的心態蠻好的。

至少從小不論發生甚麼事,她面上都能穩如泰山。

可隨著考研臨近,她最近卻愈發焦慮。

具體表現在沒食慾,睡不著,不管在做甚麼,腦子裡就會忽然蹦出考研的課程和課本,然後瞬間就想衝進自習室學習。

同時又控制不住的幻想自己沒考上後崩潰的畫面,覺得自己甚麼都幹不好,放棄的念頭猛烈拉扯。

她自認為自己應該沒有考試綜合徵這種情況的。

不過後面仔細想了想,中考發揮失利確實算一件,高考那段時間她也是渾渾噩噩的。

當時她以為自己是因為情緒問題導致的軀體化,可現在的狀況好像跟當初有些類似,難不成......

凌江野作為每天跟李慕格最親近的物件,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

看李慕格的小臉一天比一天憔悴,眼眶裡泛著紅血絲,凌江野心疼的要命。

知道她因為考試緊張,凌江野就每天變著花樣的給她做新菜,晚上要麼講故事要麼唱歌,慢慢哄她睡覺。

這天晚上,凌江野剛跟李慕格講完自己小時候因為覺得江夢晚每天早上都偷吃巧克力,自己就趁著她午睡溜到房間嚐嚐,結果被發現,差點將半截口紅吞下去。

前面的時候李慕格的反應沒那麼大,聽到這,她愣了下,忽然笑了,“你媽媽沒揍你啊?”

“沒,她笑的快岔氣了都。”

“為甚麼?”

凌江野看她一眼,聲音不情不願,“因為我頂著個大紅唇,還是甚麼水光款,我以為糖漿呢。”

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李慕格徹底笑倒在他懷裡。

凌江野一開始沒管,但見她停不下來,男人那一點微不足道的面子開始蠢蠢欲動。

他拍了拍懷裡的人,“好了。”

李慕格的肩膀在抖。

“也沒那麼好笑吧。”

“噗嗤”幾聲,李慕格沒忍住發出笑聲。

凌江野感覺臉有點臊得慌,忽然有點後悔講這個事了。

他按住不安分的某人,像狗啃似的不停在李慕格脖子上亂蹭。

“啊哈哈哈,你幹嘛,癢啊哈哈哈。”

李慕格推他的腦袋,手反被他錮在頭頂。

“還笑嗎?”凌江野惡狠狠的威脅。

“不笑了。”

“錯了嗎?”

“錯了。”她乖巧的回答,眼眶還因為笑溢位些水汽。

不想打擾她複習,凌江野這段時間過得可謂是和尚生活。

就這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喉結滾動了下,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瓣。

輕柔的吻從吸.吮逐漸加深,變了味道。

二人都有些情動。

凌江野的眼底已經翻湧著欲色。

它順著白皙的脖頸慢慢向下,淡紅色的痕跡星星點點留在鎖骨處,可李慕格卻有些心不在焉。

察覺到異常,凌江野抬頭,對上了李慕格有些不安的眼神。

她輕聲問:“凌江野,我要是又沒考好怎麼辦?”

對視兩秒,凌江野抬頭親吻李慕格的眼睛。

“那就再考一次。”

凌江野說:“考公都有考七年的,誰規定考試必須一次成功?”

前幾天為了緩解李慕格的焦慮,凌江野告訴她江家那邊有個小輩今天三十多歲了,一直想考公,考了七年都沒考上,家裡有條件,也樂意供著,還逢人就說他們家兒子一心學術。

李慕格笑了,“別這麼說人家。”

“我事實求是。”凌江野側身躺在李慕格旁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她的背,“想做甚麼就去做,不想做了老公養你,別怕。”

李慕格內心波瀾,手上卻推他,嘟囔道,“我才不要你養。”

“行,那你養我。”

財政大權在自己這裡,李慕格沒反駁。

被他溫熱的體溫烘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不知不覺睡著了。

十二月末,春江迎來了罕見的雪天。

考生烏泱泱的從考場裡走出來,在落雪的大道上踩下一排排足跡。

考研結束的第二天,李慕格整整睡了十四個小時。

醒來時手機裡面一大堆訊息,大多都是同學在對答案,朋友約她出門和父母問她考的怎麼樣。

她一條也沒回。

又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出去時見凌江野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醒了。”

李慕格點了點頭,走過去自然的跨坐在他腿上,將頭埋在他的頸間,抱住他。

“想吃甚麼?”凌江野摸著李慕格的腦袋問。

李慕格搖頭。

報復性補覺的後果就是她現在整個人都懶懶的,話也不想說。

凌江野就這麼抱著李慕格,一會兒聞聞她的髮絲,一會兒親親她的手背,好像在擺弄一個瓷娃娃。

緩的差不多了,李慕格坐起來,“餓了。”

凌江野早有準備,晃著手機上剛剛找的幾家餐廳,“出去吃?”

李慕格說:“想吃你做的面。”

凌江野挑眉。

李慕格抬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凌江野滿意了,“等著。”然後挽起襯衫袖子,起身去廚房。

他做飯利落,刀功熟練,沒一會兒就端出了一碗青椒肉絲麵。

李慕格小口小口吃著,凌江野不知道在幹甚麼,身影一會兒在客廳一會兒進臥室。

四十分鐘後,李慕格結束用餐,扭頭見凌江野也收拾出了一個小包。

她問:“你要出去嗎?”

“是我們。”

李慕格眨了眨眼,“去哪兒?”

凌江野勾唇,笑的一臉神秘,“跳到世界盡頭。”

拿到機票時李慕格還有些恍惚。

直到看見飛機越過雲層,陽光從雲縫中漏下。

她望著那片雲海,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真不敢相信,從前一直內心渴望說走就走的旅程現在真的實現了。

經歷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降落時是當地下午。

他們從機場出來,坐上車,沿著海岸線一路開下去。

李慕格完全被興奮籠罩,一點不見疲憊。

視線逐漸從密集到開闊,綢緞一樣的海在眼前鋪開,亮的有些不真實,一層層白色的房子像糖果盒般呈現在眼前,是夢幻似的聖托里尼。

車停了。

李慕格急急忙忙下車,被白色的牆壁,碧藍的穹頂和無邊無際的海所震撼。

他們真的來到了“世界盡頭”。

跟華人司機交代好後,凌江野走到李慕格身邊,挨著她的肩膀,沒說話。

遠處教堂的鐘聲響了,“噹噹噹”幾聲,海鷗從頭頂飛過去,叫聲很快被風淹沒,還無意間吹落了幾片花瓣,落在地上,落到他們的影子裡。

李慕格垂在身側的手輕微動了動,屈起的指骨不經意間蹭過凌江野的手,有點癢。

他馬上牽住她的手,指尖穿過指縫,慢慢收攏。

“喜歡嗎?”他問。

李慕格點頭,認真的“嗯”了一聲,又慢半拍的問他,“你甚麼時候準備的?”

“不算甚麼時候,就是覺得辛苦了這麼久,考完試得有個慶祝禮,不過地點確實是你選的。”

李慕格立馬就想到了她上次吐槽時無意說的一句,沒想到卻被他記住了。

暖洋洋的日光像灑在她的心裡,李慕格笑著晃了晃他的手,“那我要是沒說‘盡頭’,你準備帶我去哪裡啊?”

凌江野卻對答如流,“斐濟,模里西斯,巴厘島,你要是想去我們過幾天也能去。”

李慕格張了張嘴,將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海風還在吹,偶爾帶出幾句男女間的對話。

“凌江野,你怎麼都不問我考的怎麼樣?”

“你想聽這種問題?”

“其實我都想要怎麼說了。”

“我問了你會不緊張嗎?”

“你怎麼知道?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笨,你想甚麼,我都知道。”

“......”

時間好像在這裡都變慢了下來。

李慕格抽空回覆了一下手機裡的資訊,剩餘的時間就跟著凌江野一起出門。

他的準備確實很足,在當地華人司機兼導遊的帶領下,他們從藍頂教堂游到紅沙灘,再到黑沙灘。

最後一天的時候,凌江野租了一輛摩托車。

李慕格坐在後面,雙手環著他的腰。

風雖然把她的頭髮吹得四處亂舞,但內心從未如此自由過。

經過一個小鎮時,他們停下來休息。

咖啡廳旁邊的巷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幾聲“叮噹”車鈴聲吸引了李慕格偏頭,幾個學生騎車從旁邊經過。

白色的襯衫被風吹的鼓起來,滿是青春與朝氣。

最前面的一個男生扭頭,對著後面的同伴說了甚麼,爽朗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李慕格沒注意旁邊的人走了過來。

木質的圓形托盤被放在桌子上,凌江野屈指扣了下,“好看嗎?”

將久遠的視線收回,李慕格微微愣神,像是從甚麼畫面裡還沒緩過神。

見他明顯不對味的神色,李慕格笑了,眉眼彎彎,“人家是高中生。”

“哦。”凌江野叼著吸管,聲音依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年輕,是挺好看。”

李慕格忍著笑,伸手拽他的袖子。

可凌江野卻耍起了小脾氣,整個人往後靠在了椅子上,明顯不給碰。

李慕格一隻手指著腦袋,悠悠看了他幾秒,忽然問,“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嗎?”

凌江野視線斜過來,等著她繼續,可面色還是不怎麼高興。

李慕格其實想說自己在看的不是他們,而是想起了那年開學時,在一道擠滿車的馬路上,身邊煩惱的叮囑和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忽然冒出來一個肆意穿過車流的少年。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風也將他的衣衫吹起,自由又愜意。

估計他以為在教室的時候才是第一次見面吧。

李慕格不再晾著他,坐過去到他旁邊,“是看了,不過都沒你好看。”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李慕格彎起的嘴角移到漂亮的眼睛,她現在哄人的技術是越來越熟練了。

“要不你騎車,我再看看你?”

雖然不明白她到底在笑甚麼,但開心總歸是好的。

凌江野抬手,在她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彈了下,帶著些無奈和寵溺,“下次再看我就當眾親你,上車。”

他將頭盔遞給她,再次發摩托,一聲低沉的轟鳴激起不遠處的飛鳥。

李慕格環抱住凌江野的腰。

海的味道帶著陽光的溫度很舒服,李慕格將側臉貼在凌江野背後。

他身上的氣息無論聞多少次都很好聞,也很安心。

這一趟旅程持續了小半個月。

回去的時候距離春節也沒剩多久,李慕格直接飛了洛川。

老家裡的有個舅舅今年結婚,初二去姥姥家的時候正好碰上。

人一多,家裡長輩就顧不得他們這些小輩。

無人在意,李慕格可以自己玩手機,這對她來說簡直是福音。

中午吃飯時,梅雪讓她去廚房裡幫忙。

梅雪回來也沒跟她多說話,只是親戚們在飯桌上聽見她考研,多問了幾句。

母女倆就這麼維持著不尷不尬的模式待著。

最後還是姥姥看不下去,趁梅雪下樓送親戚,把李慕格拉到小屋裡,小心翼翼的從櫃子的最後一層棉被裡掏出了一個紅包。

“你不是給過了嗎姥姥?”李慕格擺手。

“這是你媽給的。”姥姥活這麼大了,看自己女兒一眼就明瞭,“你的事我也聽她說了,她其實理解你,就是臭要面子拉不下來臉,讓我給你倆。”

李慕格愣了下,接過紅包。

比以往梅雪給她的紅包明顯要厚實不少。

“既然處了就好好的,別跟你媽一樣三天兩頭換,那麼大年紀也不嫌人家笑話。”姥姥拉著李慕格的手說:“等過幾年你們都穩定了,也把人家帶回來看看。”

李慕格內心有些複雜,喉嚨就像被堵住樣,不知道說甚麼。

這時門口響了,姥姥把紅包往李慕格懷裡一推,“行了,記得拿好。”

祖孫倆一塊從房間裡出來,梅雪的視線從她們身上繞了一圈,沒說話,轉身往到廚房走,“現在去你爺家?”

李慕格“嗯”了聲。

水流聲沖洗著盤子,梅雪的聲音有些模糊,“到了發個訊息。”

“哦。”李慕格將包拿出來,到門口換好鞋。

直到出了門,李慕格都有些奇異的感覺。

所以......這算是梅雪的低頭嗎?

也不算吧,以她對梅雪的瞭解,更多的可能是知道自己不再完全被她掌控的脫力感。

至於理解,從前的那些事情現在依然緊緊釘在李慕格的腦子裡,走馬觀花般,只要一回家就能時不時想起來。

她以前其實也渴望過父母能夠多站在她的角度上思考一下,不想面對一個隨時都能讓她神經緊繃的家庭。

但現在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了。

就像小時候去超市非常想吃的一款糖,過了那個年齡,就算是自己能買,她也沒那麼想要了。

二月底,筆試的成績單出爐。

李慕格坐在電腦前,心跳異常加快。

將手機靜音後,嘗試了幾次,懸浮在上的滑鼠終於點開了成績查詢。

上午九點,李慕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頁面轉動一下過後,她得知了自己的筆試成績:

政治72,英語73,文學理論122,文學史118,總分385。

385,距離複試線過了十分。

盯著介面確定沒錯後,李慕格截了張圖,然後立馬撥去語音。

對面的人似乎守在手機旁邊,還沒等響就接了。

李慕格興奮的張口:“過線了!凌江野,我過線了!!”

“嗯,看到了,真厲害。”

“居然有這麼高,我還以為我會擦邊呢。”李慕格話也多了起來,絮絮叨叨的跟他講了好多當時下考場之後的心路歷程。

“如果複試也能這麼順利就好了。”

從小經歷的這麼多考試當中,就連李慕格都在考前不由的陷入“一大考必完蛋的魔咒”,可現實卻好像對她沒那麼壞。

有了成績打底,李慕格在準備複試時明顯更自如了一些。

但她的學習強度卻沒有放輕鬆。

大四下半學期不用去學校,李慕格直接在自習室辦了張季卡。

凌江野他們的工作室運營了一年多,目前已經穩定了。

他中途想要來陪李慕格,卻被嚴詞拒絕。

“你來我會分心的,我考完之前你還是別來了。”李慕格對著螢幕搖了搖手指,“禁慾兩個月。”

凌江野不滿,“誰說我來找你就是要做?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

“不是。”李慕格臉紅,她小心的看了下陽臺,沒人在,湊上去對著話筒小聲道,“我怕我忍不住。”

這話聽的凌江野嘴角上揚。

“所以為了防止一切可能,我們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

行吧,凌江野也不想李慕格因為別的事情分心。

只是兩個月,對於正處於熱戀期的情侶來說簡直殘忍,凌江野就提出要每天一個小時影片。

李慕格算了下時間,“可以,但要我回去之後,可能會晚一點。”

“多晚都行,我等你。”

不僅如此,就連晚安吻和老公她也叫了幾聲。

凌江野心猿意馬,順便為以後也謀起了福利,“那這兩月我乖乖的,你之後怎麼補償我?”

李慕格睜大眼睛,“剛剛說的不是補償嗎?”

“那怎麼算?剛剛只是情侶的正常義務,所以我不提你連影片都不想打?”

“沒有,我以為......”李慕格問他,“你想甚麼補償?”

見他笑了,李慕格瞬間就有種不好的念頭。

見他在那頭搗鼓甚麼,手機震了震。

“發過去了。”

李慕格將視窗縮小,見對話方塊內,凌江野發了幾張圖片過來。

開啟一看,李慕格瞬間僵在原地。

“也不多,就三套,你穿給我看。”

看著上面的貓耳朵和兔子尾巴,還有布料少的可憐的勉強可以稱作內衣的東西。

李慕格趕緊將圖縮小,紅著耳朵控訴他,“你正常點好不好?!”

“我很正常啊,看見的第一眼就想讓你穿了,其實還有幾條裙子,等你回來我們一起選顏色。”

“變態!”李慕格沒忍住,對著他罵出口就掛了電話。

因為這個小插曲,李慕格下午進入狀態的時間慢了十分鐘。

晚上回家時,她洗漱完躺在床上。

凌江野果然很乖,一個下午都沒來打擾過自己。

點開對話方塊,映入眼簾的就是他發來的幾張商品圖。

李慕格像做賊似的把自己縮在被窩裡,又開啟看了一遍,之後在一種不知名情緒的帶領下,鬼使神差的下單了。

複試的時間是三月底的一個週末。

前一晚上凌江野讓她好好休息,沒跟她說太多。

去往考場的一路上,看著一路上同去的考生。

雖然手心有些冒汗,但李慕格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考完後,凌江野問李慕格要不要出去逛逛,李慕格卻拒絕了。

Lyra聽說她考研,整個人開心的不得了。

而且暑假馬上到了,雜誌社開始忙碌。

李慕格跟Lyra說好了過去兼職撰稿,打算邊工作邊等成績。

如果是個好訊息那正好,如果不是,也算累計經驗。

但上天總是會眷顧努力的人的,如果短時間內沒有,那就請再等一等。

一週後,李慕格等到了她的擬錄取通知。

複試成績92,總分84.5,專業排名第二,成功上岸。

她考上了。

因為當初報名是在春江,所以她就直接給梅雪和李朋永發了圖片。

二人慶祝的方式也是罕見的一致,都給李慕格發了個大紅包表示祝福,然後很快的,她就在兩邊的家族群裡分別看到了自己的通知書。

如同炸鍋版,一連串的大紅牡丹表情包外加點贊和拍手的符號就冒出來了。

今天凌江野他們有個會,李慕格此刻閒不住。

就把屋子裡整個人打掃了一遍,又去超市買了點水果,最後路過飲水區時,看見酒架上的果酒五顏六色,很好看。

銷售立馬走過來推銷,“這些都是最新進口的果酒,顏值高又好喝,如果家裡有聚會啊或者是慶祝的用它最合適了。”

慶祝。

這次好像是真的能慶祝了。

李慕格拿起其中一瓶問,“度數高嗎?”

“不高的,基本是十度或者十二度,小姐姐跟男朋友也可以小酌幾杯,增加感情嘛。”

疑惑的抬頭,注意到她的目光,李慕格想起昨晚凌江野美名其曰給她打氣,然後一顆狗腦袋就在自己側頸上蹭了半天,可能有印子。

她笑了下,拿了幾瓶放進購物車。

回家的時候還早,她將酒擺出來,又洗出來兩個之前買的酒杯。

黃昏的光線從窗戶斜進來,把整個客廳都染成蜜色。

天氣已經回暖了,李慕格身上出了層薄汗。

回臥室拿睡衣準備先洗個澡,她的手搭在抽屜上,卻頓了一下。

七點左右,凌江野回來了。

今晚有個程序出了點問題,他本想早點下班回家陪李慕格的,但又被拉著開會討論。

一開門,他就敏銳的發現有些不對。

日光還沒完全落下,室內殘餘的夕陽在光束內慢慢迴旋。

可還有道光亮不那麼明顯,凌江野慢慢走近,見李慕格坐在餐桌旁,面前是燃點的蠟燭。

李慕格朝他晃了下手裡的酒杯,“歡迎回家。”

凌江野走上前,將手裡的一大捧玫瑰花送給她,“怎麼忽然準備這個了?”

“今天去超市看到新酒,想嚐嚐。”

鮮紅的玫瑰散發著香氣,上面還有淡淡水霧,李慕格在上面發現了張賀卡,是凌江野的字型:

恭喜我的寶貝成功上岸[愛心]

“餓嗎?我先去做飯。”

李慕格搖頭,讓他坐下來,“恭喜我吧。”

凌江野端起自己的那杯酒祝她,“恭喜,我家的研究生。”

這個稱呼讓李慕格十分悅耳。

果酒果然好喝,她沒控住後,連著喝了兩三杯。

凌江野按住她的手,“好了,好喝也不能一次喝太多,臉都紅了。”

“我沒事,我家人喝酒了臉都會紅的。”這她到底沒說謊,不管是梅雪還是她姥爺,只要喝了酒,不管有沒有上頭,臉肯定是最紅的。

不過李慕格這會兒確實有點暈暈的感覺。

她就著凌江野的手,喝了幾口白開水。

“難受嗎?”凌江野問。

“還好。”李慕格不知不覺就已經窩在了他的懷裡。

凌江野今天穿了正裝,深藍色的西服將他襯得成熟硬朗,額前的頭髮也往後梳,露出了完整的五官,看著侵略感和衝擊力更強。

李慕格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輕聲道,“凌江野,你好帥。”

凌江野輕笑一聲,還說沒醉呢,他故意問,“有多帥?”

李慕格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帥到,想親你。”

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蜻蜓點水似的吻一下一下親著凌江野的嘴角和鼻尖。

到喉結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凌江野頓時氣息不穩,按住她的手,“寶貝,我提醒你一下,我已經素了兩個多月了。”

這話的意思是在提醒她別過火,可李慕格卻沒懂他的暗示,鼻腔全是他的味道,腦子根本轉不動。

李慕格就這麼被他看著,手忽然解開了自己睡衣的第一個紐扣,緊接著是第二個。

直到前面的衣襟被撩開......露出了裡面那件幾乎沒穿的兔子套裝。

凌江野連呼吸都停住了,“甚麼時候買的?”

他那時候就是逗她,雖然想看,但李慕格不願意的話,他也不太會勉強,所以壓根沒準備。

李慕格覺得嗓子有點幹,嚥了下口水,如實說:“就,那天晚上。”

凌江野的目光燙的嚇人,李慕格感覺自己要被他看化了。

她懷抱住他的脖頸,小聲說:“我來,補償你了。”

夜幕剛落,酒水混著玫瑰花瓣的氣息不斷滴滴落下,氤氳著一室曖昧。

......

又是六月,Y大里早早的就佈置好了畢業生的氛圍感。

隨處可見身穿學士服的大四生在校園裡遊走。

李慕格和兩位舍友剛從食堂出來,路過幾個學妹旁邊,接受到她們羨慕的眼神。

韋思媛咂吧著嘴,“暴殄天物啊,我要是有她們現在的時間,我就享受校園生活了,畢業了就成牛馬了,有甚麼可羨慕的。”

“哦?聽上去生意不太好啊韋老闆。”袁錦文調侃。

“別提了。”韋思媛一把將嘴裡的棒棒糖取出來,“有些養寵物的人是真麻煩,有的貓貓狗狗明顯是腸胃不適應,非說我們零食有問題,開玩笑,我成天起個大早去市場上買食材,親自洗刷烘焙,純天然的不能再純了好吧,不過他們確實捨得花錢,只能說少數比較難纏吧。”

幾個人聊著聊著,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校園生活。

南區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文學院在第六方陣,李慕格作為班長還要負責清點人數。

畢業典禮是除了校園藝術節後,每年最熱鬧的活動了。

六月份的春江氣溫適宜,路邊也開滿了各色的花,隨處可見畢業生抱著捧花在合照。

被拉著拍了一會兒後,李慕格看了眼手機,被眼尖的韋思媛當場發現。

“家屬催了?他也太粘人了吧?”

李慕格無奈的笑,“不是。”

這會兒操場沒訊號,也沒未接來電,李慕格就以為凌江野還沒來。

剛剛被一對人圍著,這會兒周圍又很吵,李慕格打算去買瓶水安靜一下。

剛走了沒幾步,手機在兜裡震了震。

大概是微信發不過來,凌江野乾脆發了簡訊,讓李慕格去一趟團委辦公室樓下。

離的不遠,李慕格就朝著那邊走。

今天大多數人都會聚集在南區那邊,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見到一些人往這邊走,越到北區,人越來越少。

團委辦公室的路上,花瓣細碎落了滿地,像被人打翻的淺粉色顏料。

李慕格踩著花瓣,軟綿綿靜悄悄的,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一聲清脆的—“叮叮”。

一抬頭,就見凌江野騎著一輛腳踏車,單腳撐地,停在她面前。

應該是為了回學校,他今天打扮的很學生氣。

白色簡單款式的襯衫,薄薄的料子,風一吹就能貼在身上勾勒出身形,下襬被塞進褲腰,顯得腿很長,手上帶著一款表,是李慕格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日光從頭頂落下,落在二人的肩膀上,隨風變成移動的光斑。

李慕格驚喜的多看了幾眼,“你怎麼這樣來了?”

“專門挑的,不帥嗎?”

“帥。”李慕格豎了個大拇指。

凌江野從車前的籃子裡拿出一個小禮袋,“畢業快樂。”

李慕格開啟,見他神秘兮兮的還非要把自己叫來這裡。

可看見禮物之後,她就知道了。

深藍色的小盒子裡,是兩枚銀色的戒指。

款式不誇張,乾淨簡約的素圈,上面淺淺的點綴了幾顆碎鑽,是她會喜歡的款式。

“你.....”李慕格看著戒指,一時間沒動作。

凌江野垂眸,將屬於李慕格的那一枚拿出來,“放心,只是畢業禮物,想把你套住而已。”

他拿起戒指看著李慕格,似乎在等她反語。

李慕格看了好幾秒,慢慢的用手指碰了下戒圈,凌江野幫她戴上,還不忘落實,“套住了。”

學著他的樣子,李慕格也給凌江野戴上戒指。

在戒指穩穩的戴在手指上後,她也確實產生了一點被套牢的感覺。

二人帶著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內心也被暖流填滿,漲漲的。

李慕格的目光落到凌江野身後的腳踏車上,笑著問,“你從哪裡搞來的車?”

“借的。”

“幹嘛忽然借車?”

“因為第一次見你就這樣。”

李慕格愣了下,可凌江野卻在回憶著甚麼,沒注意到她的眼神。

“你可能都忘了,高二開學的時候,我買水出來就看見你坐在車後面,沒甚麼表情,但又跟一般抗拒開學的人不太一樣。”凌江野話說到一半,似乎是在想甚麼形容,“就像個被抽乾生氣的精緻木頭。”

凌江野笑了下,“然後我就故意從一堆車旁邊騎過去。”

他也不知當時為甚麼要那樣,就是看見當時的她面上的神情,想著怎麼能讓她抽離一下子,儘管可能人家壓根沒注意。

說完後,凌江野自己都搖了搖頭。

當年他還挺中二,這麼一回想,自己都不忍直視。

“不。”李慕格卻說:“她注意到了。”

李慕格沒想到自己一直認為的偶爾,居然是凌江野的故意為之。

花瓣緩慢從頭頂落下,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和交握的手上。

李慕格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的,好像撞回了當年,只是那個時候自己並不知道,有一個人,從見她的第一眼開始,就將她放在了心裡。

在紛揚的落花中,李慕格和凌江野看著彼此的眼睛,默契的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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