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導
剛才的一切歷歷再目。
凌江野動起手來非常狠,拳拳到肉,光是那雙眼睛都沉的滲人。
好像這才是學校裡的那群人形容他的樣子。
但在看到男人掏出刀的那一刻,李慕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雖然不愛看新聞,但電視上每天因為打架失手導致重傷甚至死亡的人比比皆是。
她不敢想象,如果剛才那一刀真的捅中的後果。
“為甚麼要打這麼狠?”李慕格問。
凌江野一頓。
而後想起那群人經常挑釁他時說的話,眼裡的陰霾又加重了些,音色涼涼的說道:“有些人,不打狠就不長記性。”
“但他們有刀!”
當事人卻表現的很沒所謂,“所以還是怕了。”
他將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上,血跡被遮住後,他的身上就只有被沾染上的一些塵土,除了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外,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剛剛參與了一場一對多的群架。
李慕格搖頭,“我只是覺得,打架可以避免,受傷了對誰都沒好處。”
“避免?”凌江野眯了眯眼睛,剛揍完人的痛快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問:“你打過架嗎?”
李慕格垂眸,“我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
“那就是沒有,好學生啊。”凌江野朝著她走近兩步。
二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他的鞋頭抵住她的鞋頭,一股危險的壓迫感油然而生,“好學生,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避免的。”
陌生的氣息襲來,李慕格下意識的退後,她敏銳感覺到凌江野的心情忽然變糟了,是因為自己的話嗎?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她說:“就像有些人偏偏要來找打,我脾氣又不好,總不能饒了他吧。”
見她低著頭不再說話。
凌江野扯了扯嘴角,心裡泛上些無趣。
果然,這些自以為是的好學生只會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批判別人
虛偽的要死。
他轉身想走,可剛走一步,後面就傳來女生的聲音:“我沒讓你饒了他們,但做事之前應該衡量後果,他們人很多,用自己的受傷來換取勝利,這個結果我不是很贊同。”
李慕格盯著他腰部受傷的位置。
傷口沒處理一直在滲血,黑色的外套也被染的深了一片。
凌江野眼神複雜的看著她,看到她認真又執拗的神色,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從鼻腔裡不屑的“哼”了一聲,“天真。”
見他一個人往前走,李慕格嘆了口氣。
一邊揉了揉自己已經餓到麻木的肚子,一邊想他會不會走著走著失血過多暈死過去。
前面的人似乎知道她沒跟上,扭頭不耐煩的叫她,“愣著幹甚麼,想喝西北風嗎?”
“......”
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剛剛心裡對他產生的那一點可憐和同情瞬間消失殆盡。
李慕格對著他咬了咬後槽牙,邁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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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野對這條路好像很熟悉,走了幾個小道。
厚實的水泥牆上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掉色的上面又疊蓋了新的,足以說明這條街的歷史久遠。
拐了個彎後,看到前面熟悉的影子,李慕格眼睛一亮。
大金毛明顯也發現了她,朝著李慕格小跑過來。
李慕格蹲下摸了摸它的腦袋,跟它打招呼,“又見面啦修狗。”
金毛在她的身上來回的嗅,好像在找甚麼。
“這次沒有火腿腸了。”李慕格掏了掏空蕩蕩的兜,見小金毛每次都很餓的樣子,不由的嘟囔,“你主人是誰啊,這麼不負責,都不給你吃飯的嗎?要不你跟姐姐跑吧?”
“......”
疑似有“虐狗”嫌疑還被當著面說要偷狗的凌江野就這麼看著一人一狗的友好互動。
這傻狗從剛才到現在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覺得有些老話說的不夠好,不光白眼狼養不熟,金毛也不一定能養的有多熟。
這時,隔壁院子裡出來一個老人,駝著背,年紀看上去有些大了。
見了門口的人後,他招招手:“來吃飯。”
“走了。”凌江野扭頭叫李慕格。
李慕格依依不捨的摸了摸金毛的腦袋,心想著下次過來一定要帶火腿腸。
可站起來的時候,卻看見斜前面門口的那面牆上又寫滿了罵人的話。
她皺了皺眉,自己上次明明擦乾淨了,是誰做這麼沒素質的事情。
而且從字跡來看,還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這些話有的是罵人,有的是詛咒,光是看著就讓人生氣,不知道這家的主人看了會是甚麼樣的心情。
李慕格走過去,從書包裡掏出包溼巾將這些字跡擦掉。
凌江野看著她的動作,半晌,忽然出聲:“你擦它幹甚麼?”
李慕格沒注意到他語氣的不對勁,以為他在嫌自己管閒事,於是順嘴道:“因為好人總遭人嫉妒,家門口被這麼多人罵,他肯定很優秀。”
這話還是許欣蕊天天在李慕格耳邊唸叨的功勞。
今天說自己哥哥唱歌太好聽了被人買黑通稿,明天說對家故意看她愛豆長得好,親自下場“手滑”點黑圖。
李慕格見她做資料天天比簽到還積極,就好奇問她為甚麼。
然後許欣蕊就會義憤填膺的說:“因為哥哥太優秀了,所以總是被人嫉妒,他們想把他罵到自閉,這樣他們就能上位了。”
李慕格耳濡目染,話就這麼說了出來。
她動作加快的擦著最上面的幾行字,沒注意到身後的凌江野因為她的話愣住的表情。
屋內,老人把飯餐端上了桌,很簡單的家常菜。
凌江野去廚房新拿了碗筷後不見了。
李慕格這是第一次來同學的家裡,她不好意思的朝老人家笑了笑,人有些拘謹,心裡還在預想著人家會問她甚麼問題,順便組織語言,“爺爺好。”
爺爺也十分親切的跟她打招呼,不過看她的目光多了些驚訝,“你是小野的同學吧?”
李慕格剛準備說話,凌江野就插了進來,“她來偷狗的。”
見他從外面進來,衣服已經換了,依舊是黑色。
腰上的傷口不知道止血了沒有,被蓋著看不清,但這麼短的時間,李慕格估計他甚麼消毒措施都沒做。
但現在顯然不是管他的時候,李慕格因為他那一句話愣住,而後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
可要她怎麼解釋?
說自己剛剛和他孫子打完架回來然後他孫子還差點被人捅了嗎?
這不得把老人家氣個夠嗆。
不過老人似乎並沒有把凌江野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問:“你中午給金毛餵了嗎?”
“早上餵了。”
“那現在不是餓了?不行我得趕緊看看......”爺爺邊說邊離開了座位。
飯桌上就剩下了李慕格和凌江野兩個人。
少了大人在場,李慕格稍稍放鬆了些。
看她一直沒動筷子,凌江野抬頭,“喝飽了?”
“甚麼?”李慕格有些懵。
“西北風。”
李慕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