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 番外2(十年後)
顧芳白這幾年一直都在經歷離別。
比如七年前的魯建強與柳荷清夫妻。
比如四年前, 任職滿五年,升遷回滬市的堂哥顧向恆。
再比如,調去本省師部的周副團和獻蓮姐。
十年歲月...來來往往的朋友, 太多太多了。
如今,輪到了她和丈夫。
待按照以往的習俗,在食堂裡擺了兩桌請大家吃喝一頓後, 出發去津沽,也正式提上了行程。
楚香雪幫著嫂子整理衣物, 前一刻還說說笑笑呢,下一刻就蔫噠了下來,抱著自家嫂子乾嚎:“怎麼明天就要走了啊?我捨不得, 要不帶著我一起走吧。”
這話一出,同樣過來幫忙的蔣玉珍率先笑罵:“胡鬧甚麼?大學不讀了?”
顧芳白也笑:“你好不容易放個暑假, 不想陪陪妹婿嗎...等明年暑假吧,到那時候你再帶著滿滿來找咱們玩兒, 眼下還是學業更重要。”
香雪一直遺憾, 因為成分問題, 不能參加大學考試這事,顧芳白一直放在心上。
所以,從76年開始,她就有意無意地壓著人複習功課。
香雪本來就有很不錯的文化底子, 與近十年的美術功底。
再加上提前一年多就開始學習, 果然不負所望地, 以32歲“高齡”, 考上了哈市師範大學美術系。
這是香雪自己選的志願。
用她的話來說,她對於事業沒甚麼追求,學成出來當個美術老師, 即安穩、也輕鬆。
當然,顧芳白有勸她儘量考研。
畢竟初高中的老師,和大學老師的社會地位、工資待遇、輕鬆程度等差距,還是挺大的。
“...可是明年暑假還有一年呢,我從來沒跟嫂子分開這麼久呀。”楚香雪是真的捨不得,想到這些年,芳白對自己的好,她就將人扒拉的更緊了些。
蔣玉珍上前將八爪魚似的閨女扯開:“下手沒輕沒重的,勒到芳白怎麼辦...咱們不是說好往後每年暑假,你都帶著孩子去津沽住嗎?少撒嬌啊。”
自從70年下半年成功平反後,楚恩林和蔣玉珍兩口子並沒有回去蘇市,而是留在了金阿林。
他們也不出去工作,就窩在市區租賃的屋子裡,幫兒女照顧孩子。
如今兒子兒媳要走,他們的工作又都很忙碌,老兩口自然也要跟著離開。
當然,等兒子和兒媳婦安頓下來後,兩夫妻還是會回來閨女和女婿這邊的。
反正他們有的是錢,年齡也還沒滿六十歲,兩邊輪換著住,不僅養身,還能旅遊。
比如夏天來氣溫涼爽的金阿林,秋冬就去津沽甚麼的,想想日子就美滋滋。
也因此,這次離別,蔣玉珍和楚恩林不僅一點兒也不難過,還很期待...哎呀呀,好多年沒有吃過津沽那邊的海鮮了。
被母親面上的笑容刺到,楚香雪翻了個白眼:“媽,您這就是站直了說話不腰疼,你們全走了,就留我一個人...”
蔣玉珍無語地抬手戳了戳閨女的腦門:“女婿跟滿滿不是人啊?”
“嘶...媽,您輕點...嫂子快幫我看看是不是紅了?”說話間,楚香雪已經撒嬌般地將腦袋往芳白身旁靠了過去。
顧芳白一直聽著母女倆的鬥嘴,聞言回頭細看,見香雪額間確實有道很輕微的紅痕,抬手幫忙按揉了下,才溫聲道:“沒事。”
蔣玉珍抽了抽嘴角,想說她一點兒都沒用力,只是話到嘴邊,想起這些年兒媳對於閨女的維護,還是將到嘴的話給嚥了下去。
真的,她是真沒見過這麼寵小姑子的。
十年如一日的照顧、維護,簡直比她這個做親孃的還要妥帖。
再加上勇輝也是個疼媳婦兒的...導致閨女明明已經33歲了,還渾身的孩子氣。
想到女婿,蔣玉珍還有些遺憾:“勇輝確定沒時間趕回來?”
去年李勇輝被調去了省公安局,雖然依舊是副局長,但兩者間的差距可太大了,妥妥的高升。
但同時,也代表著責任更大。
這不,李副局的工作更忙了,三五天不著家是常態。
想到這裡,楚香雪也很無奈:“應該趕不回來,他最近忙著一件大案子。”
具體的她不清楚,更不好問,但是前幾天匆匆忙忙見面時,丈夫那憔悴滄桑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好幾天沒怎麼休息了。
顧芳白出聲安撫:“媽,公安確實很忙,趕不回來也沒事,大不了等空閒的時候,去津沽找咱們,反正哈市到津沽,和到金阿林的距離差不多。”
“芳白你說得是。”蔣玉珍也就提了那麼一嘴,如今得了兒媳的寬慰,立馬將那一點點遺憾拋到了腦後,繼續忙碌起來。
楚香雪:“......”
=
大人之間,分別時的悲傷還能調整、控制,小孩子們可不管那麼多。
尤其像團團圓圓還有滿滿這樣...從小到大都沒有分開超過兩天的。
如今直接要分別一年。
得知訊息的小傢伙們只覺天塌了。
即使爸爸媽媽將道理說了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小傢伙們依舊嗷嗷哭。
等站在金阿林火車站的月臺上,小朋友們雖然因為眼睛哭腫、喉嚨哭啞,已經嚎不出來了。
但那死死抱成團,不捨分開的小模樣,還是叫大人們哭笑不得。
過來送行的孫尚萍捨不得幾個孩子,心肝肉的哄半天,最後更是抱起圓圓小姑娘,紅著眼眶看著兒媳:“香雪,要不就讓滿滿跟著親家們去津沽?等開學前我跟你爸再去將人接回來。”
同樣捨不得幾個孫輩的李保平也心疼壞了:“是啊是啊,香雪啊,你陪著滿滿一起去也行。”
楚香雪嘆氣,她是不想去嗎?她是擔心真去了,勇輝哥又要念叨。
想到年紀越大,反而越會爭風吃醋的丈夫,楚香雪實在沒辦法說走就走,只能攬著只比自己矮一點點的兒子,認真講道理:“滿滿,你想去也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哦,跟著團團圓圓走,就代表兩個月內見不到爸爸媽媽。”
滿滿是三個小朋友中性子最好的寶寶,從小就是。
再加上媽媽不是很靠譜,作為家裡的另一名男子漢,他很早熟。
聽見媽媽這麼說,便明白媽媽不能一起。
滿滿小朋友看看哥哥姐姐,再看看媽媽,最後還是不放心不靠譜的老母親,蔫噠噠道:“那我...那我明年暑假再去找團團圓圓。”
話音落下的同時,三個孩子又是一頓哭。
即使這樣,還不忘顧忌在公共場合,不能吵到別人,全都捂著嘴巴,啪嗒啪嗒無聲掉著眼淚。
給大人們心疼的。
好在火車沒怎麼晚點,長長的綠皮車剛進站,做家長的便忙不疊地往車廂裡爬。
至於離愁甚麼的,那是一點兒也顧不上了,趕緊拜拜吧。
不止家長們這麼想,就連跟著首長一起調職的徐兵也是這個意思,扛著包裹直往車裡衝...小孩子們哭的太悽慘了。
說起徐兵,這些年,因為有楚鈺的提拔,再加上他自己確實頗有能力。
所以,這次作為楚團長的心腹,過去津沽後,便會升職到副營。
這些年,軍人立功升職的機會與十幾二十年前沒法比。
想往上爬很難,尤其沒甚麼背景的農村兵。
若不是有楚鈺提拔、維護,徐兵爬到連級都困難,說不得幾年前就退伍了。
也因此,當首長問他要不要跟著去津沽時,他想都沒想,便一口應下。
除了還想繼續往上爬,也少不了想要回報一二的心思。
畢竟楚家爸媽70年就平反了,自家真沒能照顧多少。
但這些年來,不管是首長還是嫂子,又或者首長的爸媽,對他都很照顧。
所以,哪怕這次不升職,他也會跟著離開,做人得講良心。
“...叔叔、嬸子,別靠太近了,危險,都回去吧。”臥鋪車廂內,楚鈺來不及整理行李,便趴在車窗上,與月臺上的幾人揮手。
楚香雪到底沒忍住紅了眼眶:“也不差這幾分鐘,咱們再聊聊。”
楚鈺無奈:“行行行,再聊聊...別忘了回去就將我們那些包袱郵寄了啊。”
楚香雪抹了下眼角:“我知道,你們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楚鈺:“知道,學習要認真對待,你嫂子建議你考研的事情也要上心。”
“......”本來還有一肚子話想說的楚香雪有些憋屈,她哥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煩人,這都要離別了,嘴裡不是包袱就是學習的,還是嫂子好。
思及此,楚香雪往旁邊挪了一步。
無奈,她才剛看到嫂子的身影,火車嘹亮的汽笛聲,便再次拉響。
楚香雪有一瞬地愣怔...怎麼這麼快?
她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呢。
然而,時間從不會為誰停留,再是捨不得,分別還是如期而至...
=
“...你說,老李未來有可能調職去首都嗎?”
火車出發十幾分鍾後,將行李全部安頓好,顧芳白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丈夫。
雖然她沒哭,但分別的傷感一點兒也不少。
畢竟這年頭的車馬太慢了,更沒有可以隨時影片的手機。
楚鈺看了眼對床,摟著龍鳳胎勸哄的父母,見他們沒朝這邊看過來,才攬了下妻子,用更小的聲音回:“不太可能。”
這事情,去年津沽那邊給他訊號的時候,他就找老李談過。
他和老李只要一天維持連襟這層關係,同時去首都發展的可能性就幾近於無。
畢竟軍警這麼重要的系統裡,高層幹部不可能用一家人。
到時候,別說往上爬了,就是維持現有的職位都很困難。
與其那樣,還不如只去一個。
其實顧芳白在問完話,就已經發現自己犯傻了,她深深嘆了一口氣:“算了,一年見一次也可以,不說這個了,咱們到津沽那邊,有人來接吧?”
楚鈺的笑容有些懷念:“有人來接,放心吧。”
顧芳白有些懷疑丈夫笑容的意思,可問他是不是熟人來接,他卻只是搖頭說不知道。
只是,等第二天晚上8點,歷經了二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來到津沽火車站,看著月臺上熟悉又陌生的笑臉時,她總算明白丈夫之前的懷念為哪出了。
顧芳白揚起笑,朝著月臺下的男人揮手回應:“老孫,沒想到是你過來接咱們,十年不見,你好像沒甚麼變化!”
孫光明滿面紅光,顯然很歡喜老友重逢,聞言哈哈笑著擺手:“不行了,我變老了不少,倒是弟妹你跟老楚,真的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行啦,先幫忙接東西,敘舊甚麼的等會兒。”火車停靠時間很短,楚鈺不得不開口打斷。
“對對對,往後咱們有的是時間。”孫光明一拍腦門,趕忙更靠近些,並伸手接包袱。
跟在他身旁的勤務員也小跑上前。
就在眾人與大包小包行李全都落到了月臺上時,前方出站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騷動。
“甚麼情況?”孫光明依舊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下意識看過去,然後就皺起了眉頭:“那不是市局偵破科的科長嗎?他這是在抓犯人?”
這廂,孫光明的話音剛落下,那廂胡鵬程的眼睛就是一亮,然後小跑著向幾人衝來。
孫光明還以為是來找自己的,下意識迎了兩步。
卻不想,胡鵬程滿眼只有顧法醫,三兩步就穿過了孫光明,緊盯眼前的女同志,語氣格外熱切道:“是...顧芳白同志吧?”
顧芳白點了點頭:“是我,您是?”
胡鵬程快速做了自我介紹,然後才不好意思道:“...案件有些棘手,我們本來想找方遠之教授過來幫忙的,從方教授口中得知您的火車車次,就冒昧趕了過來,顧法醫您看...”
顧芳白知道自己這幾年,在法醫界的名聲,卻沒想到才下火車,就被截了,她當然不好說不去,畢竟往後還要共事的。
她沒問他們自己的法醫去了哪裡,只是好奇...“你們怎麼認出我的?”
這是有門兒啊,胡鵬程當即笑出一口白牙:“顧法醫您謙虛了,全國偵破科有幾人沒有您的照片。”
說的還挺有道理,顧芳白再次控制不住的抽了下嘴角,然後看向丈夫。
楚鈺秒懂:“我陪你去吧。”即使來人的身份,老孫已經證實了,他依舊不放心。
見狀,胡鵬程大喜:“多謝多謝,兩位請,我開車來的。”
目送兄弟夫妻倆匆匆忙忙離開,孫光明一整個懵了...甚麼情況?怎麼回事?幾年不見,咋感覺弟妹更厲害了呢?
作者有話說:下章依舊在晚上8點[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繼續求評論!!求營養液!!!本章繼續隨機掉落100個小紅包呀,啾一個mua! [捂臉偷看](*╯3╰)
推薦作者下本要開的文文,寶寶們幫忙點點收藏哈,感激不盡[比心][比心]
文名:民國寫書人
文案:民國八年,煙鬼遍地。
都說“槍兒一響,不是賣兒,就是典妻。”
敗光家產,才典完妻的謝老三,果然將主意打到了才13歲的女兒身上。
穿越而來,身價只值一銀元八銅角的謝清和不認命。
連夜狂奔幾十裡,爬上小火輪。
她要到大上海投奔姨母去。
=
蘇公館。
作為傭人界的技術骨幹,廚娘劉嬸老家來了個窮親戚。
小丫頭又瘦又小,卻掩不住好顏色。
傭人也有等級體系。
門房、廚房雜工、灑掃僕婦...但凡家裡有小子的底層勞力們,為了“攀上”劉嬸,紛紛動了將人娶回家的心思。
誰知幾個月過去,被眾人勉為其難的孤女,抱著課本進了校園。
傭人們雖酸溜溜,卻不敢再奢望,只在心裡大罵劉嬸子奸詐。
這般培養窮親戚,怕是想將人送給哪位少爺做姨太太。
怎料孤女再次打破所有人的預期,她居然買房搬離了蘇公館,還出書成了大作家。
=
方蘇兩家是世交。
方與舟和蘇家三少,更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
某一天,方與舟從發小口中聽到一個陌生名字...謝清和。
從一開始的偶爾提起,到後來的越來越密集。
即使方與舟出國求學,漂洋過海的信件上,也少不了謝清和的身影。
評價也從機靈,到懂事,到貌美,到有才,再到人間難得。
蘇三少苦於美人身份太低,只打算將之納為姨太太。
回國後,偶然有了交集,得知謝清和無意發小,又有搬出蘇家的打算。
旁人眼中,君子如玉的方與舟,“好心”幫忙尋了處,離蘇公館極遠的宅子。
*******
排雷:本文架空,架的很空,故事純屬虛構,勿考究,謝謝!
女主大美人!男主又爭又搶!非典型女強、無腦爽文、甜文、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