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常年兜裡不超過5塊錢……
晚上六點半。
金阿林的天空已是潑墨般的沉實漆黑。
顧芳白將自己裹成球狀, 由獻蓮姐和荷清姐左右護著,說說笑笑的,慢慢往大禮堂走去。
一路上, 半大小子們尖叫著從她們身旁衝過去,手裡的“滴滴金兒”(手持小煙花)劃出閃亮亮的弧線,也照亮了一張張紅彤彤的興奮臉蛋兒。
“...跑遠點玩, 別撞著人!”見臭小子們差點撞上來,餘獻蓮一邊護著芳白, 一邊扯開嗓子吼,完了還直嘆:“瞧著吧,再這麼跑下去, 一會兒就要打起來了。”
顧芳白不怎麼相信:“大過年的,不至於吧?”
然而, 她這廂話音才剛落下,那廂就有兩個半大小夥子撞到了一起, 然後一言不合就開始扔雪球。
再然後,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顧芳白就親眼看到了,後世只在影片中刷到過的北方人的“雪仗”。
真...真就往死裡砸啊?!
還不分敵友那種!
顧博士表示開眼界了。
“...我就說吧。”餘獻蓮攬著妹子繞開時,還不忘得意哼了句。
顧芳白回頭往亂成一鍋粥的場面看了又看,擔心問:“這麼打下去真沒事?不會受傷嗎?”
餘獻蓮不以為意:“這有啥?年年都這樣, 臭小子們皮實著咧, 沒聽他們笑瘋了嘛...哎媽呀, 太吵了。”
柳荷清也安撫:“孩子們有數呢, 不會下死手的。”
可...顧芳白怎麼覺得這些個孩子招招都下了死手呢?
“別看了,咱得走快些,晚會要開始了。”見妹子還是不放心往後瞧, 餘獻蓮笑著催促。
所謂的大禮堂,其實就是平日吃飯的食堂。
不過是將正中央的桌椅挪開,臨時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木質舞臺罷了。
然而,即使舞臺簡陋,即使表演的戰士們全是業餘水平,每年這時候,觀看的人員還是會爆滿。
這不,當顧芳白她們幾人踩點進來時,入目可及的凳子、桌面上,擠擠挨挨的全站著人。
她甚至還見到外圍好多名戰士,只有一隻腳擠挨著,勉強踩在條凳邊緣,然後另一腳就那麼懸空著,扒拉在身旁戰友的肩膀上,呲牙笑著往前方伸腦袋...
他們真開心啊~
不知道為甚麼,最怕吵鬧的顧芳白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突然,不知道誰扯開嗓子喊了句:“嫂子們過來了,前頭的,快讓條道。”
這話一出,本來就擠擠挨挨的戰士們,不管摞著,還是扛著...反正,半分鐘工夫就生生開出了一條通道。
緊接而來的,是戰士們洪亮整齊的聲音:
“嫂子們,過年好!!!”
“你們也過年好啊!”作為團部最高几位領導的家屬,顧芳白三人自然不好不管不顧離開,異口同聲回了問候,又與大家夥兒聊了幾句,才笑著謝過眾人,走向家屬區域。
是的,軍屬在軍人們心中的地位很高,也因此,每當有類似活動時,組織上都會專門給安排好位置,且很靠近前排。
這次同樣如此。
顧芳白跟著兩位嫂子,一直來到第二排,才在預留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恰這時,塗了紅臉蛋的報幕員,帶著六七十年代特有的燦爛笑容,精神抖擻的站到了舞臺最中央。
他拿著話筒,以清晰、洪亮、熱情,且略帶舞臺腔的普通話,說起開場白:
“全體戰士們!尊敬的家屬同志們,大家——過年好!”
“過年好!!!”臺下,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一片,喧鬧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歇。
報幕員繼續捧著稿子高聲朗讀:“今晚,我們歡聚在風嘯林海、雪舞邊關處,一起共度中華民族的傳統佳節...”
隨著報幕員唸完長長的開場白,第一個登臺的大合唱節目為這場晚會,正式拉開了帷幕。
與顧芳白想象中的業餘水平不一樣,戰士們其實很有本事,內容更是五花八門。
唱歌、跳舞、戲曲、民族舞蹈、武術、樂器、相聲、二人轉...
總之,短短兩個小時的晚會,因為太過精彩,眨眼就過去了。
等報幕員宣佈結束的時候,顧芳白還有些意猶未盡。
“...好看吧?元宵節還有呢,到時候咱再來。”出了禮堂,稍稍離開喧鬧的人群,餘獻蓮才鬆開一直拉著妹子的手。
晚上8點多,氣溫似乎更冷了,芳白將腦袋往圍巾裡縮了縮,才肯定回:“好看,之前楚鈺說不好看,我都不想來呢,幸虧嫂子你喊了我。”
餘獻蓮哈哈笑:“男人都一樣,我家老周也說沒意思,對了,老周也站崗去了,咱們要過去瞧瞧不?”
這是老傳統了,每年過年的時候,站崗的基本都是軍官。
所以,不止楚副團和周副團,就連團長魯建強也在值崗的名單裡。
柳荷清擔心芳白的身體吃不消:“...你想去嗎?不想去就直接回家。”
顧芳白其實還好,畢竟她的肚子才五個月:“去唄,我還沒見過我家楚鈺站崗呢,咱們正好去送送溫暖。”
柳荷清:“那就去,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他們只替班兩個小時,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換崗了。”
“只替兩個小時?”顧芳白好奇,他家楚副團之前不是說,得等到凌晨才能回家嗎?
餘獻蓮解釋:“只替兩個小時,後面還有戰備抽查。”
怪不得...瞭解清楚情況,顧芳白便跟著三人一起往門崗處走去。
也在這時,她才知道,自家的楚副團和周副團是搭檔,一起守在大門處。
只是,幾人才走出去一半的路程,遠遠便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媳婦兒?”另一邊的楚鈺也看到了妻子,他趕忙大步跑過來,等虛虛扶著人,才擔心問:“怎麼來這裡了?”
“不是想看看你站崗的英姿嗎?”顧芳白玩笑般的回答完後,又心疼地從口袋裡掏出帕子:“快擦擦眼睛眉毛,全是雪霜,凍壞了吧?”
確實很冷。
零下三四十度,還下著雪,哪怕站半小時,休息半小時,也有些吃不消。
尤其楚鈺還是南方人,人生頭一年經歷這樣的寒冷。
不過軍人最不缺的就是意志力,他相信自己會越來越適應,所以,接過帕子胡亂擦臉時,甕聲甕氣道:“不算冷。”
顧芳白不信,剛才遞帕子的時候,她碰到丈夫的手了,冰塊一樣。
思及此,她快速脫掉手套,拿過丈夫的其中一隻手,幫忙哈氣搓揉。
“別...你可不能感冒了。”被妻子這般對待,楚鈺心裡自然美得不行,卻沒忘記他家芳白還是雙身子,連忙將手縮了回來,又幫忙把她的手套戴了回去,才問:“我送你回家?”
顧芳白搖頭:“不用,你忙去吧,記得喝點熱水...也別喝太燙的,太燙了對身體不好,我跟獻蓮姐她們一起很安全。”
楚鈺回頭,先看了眼等在不遠處的兩位嫂子,才道:“也行吧,路上走慢一點...回去就睡,不用守歲。”
守歲甚麼的,顧芳白確實不會為難自己:“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送走操碎了心的丈夫,顧芳白便在兩位嫂子的護送下,回到了家裡。
一起回來的,還有獻蓮姐給的88個,已經凍到梆硬的水餃。
說是守完歲的時候吃,在本地,這項習俗又叫“更歲交子”,寄託著辭舊迎新、祈福納吉的美好願望。
入鄉隨俗,顧芳白洗漱躺到炕上後,給自己定了鬧鐘。
等11點55分,便打著哈欠起床煮餃子。
等出鍋時,楚鈺正好頂著一身風雪回來了。
顧芳白眉眼彎彎:“時間剛剛好,快換鞋洗手吃餃子,再喝點餃子湯暖和暖和。”
楚鈺加快脫軍大衣的速度:“你沒睡嗎?”
“睡了兩三小時,我定鬧鐘起來的。”夫妻倆都喜歡蘸醋吃水餃,說話間,顧芳白已經從櫥櫃裡翻出小碗與陳醋。
楚鈺的動作很快,三兩下便拾掇好自己,坐到了餐桌旁,看到妻子碗裡只有6個水餃,皺眉:“我再分你幾個?”
顧芳白搖頭:“不用,主要吃個寓意,睡覺前不宜吃太多東西,所以你也只能吃20個。”以自家丈夫的飯桶程度,真敞開吃,五六十個也不嫌多。
楚鈺想說他消化功能很好,再來20個也可以,只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先對上了妻子不贊同的視線,他秒慫:“媳婦兒說得對,還要細嚼慢嚥,咱得養生!”
顧芳白嗔了丈夫一眼:“少貧,家裡還剩下62個水餃呢,明天給你吃個過癮。”
很好哄的楚副團立馬笑了:“好勒...”
餃子是白菜豬肉的,獻蓮姐的手藝特別好,兩口子吃得相當滿足。
一旁,因為過年,同樣得到加餐的橘子也吃美了。
等它飯飽用爪爪洗臉時,夫妻倆也仔細梳洗一番。
待爬上炕,坐進被窩裡,顧芳白才指了指丈夫的枕頭:“給你準備了壓歲錢。”
“啊?壓歲錢?”18歲當兵後,楚鈺只有兩三次,能在過年的時候回去蘇市。
他家的氛圍很好,所以即便是二十來歲的男人了,只要回去過年,父母依舊會給壓歲錢。
但這幾年他越來越忙碌,根本脫不開身回去過年,壓歲錢自然也就斷了。
如今冷不丁地,楚鈺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顧芳白好笑:“壓歲錢不是年年都有嗎?這麼驚訝幹甚麼?”
“沒...就是沒想到你還給我準備壓歲錢了。”楚鈺歡喜感動之餘,更多的卻是愧疚:“我忘記給你準備了。”
顧芳白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你又沒錢,怎麼給我壓歲錢?難道...”說到這裡,她故作兇悍叉腰:“難道你有私房錢?”
楚鈺哭笑不得的抱住妻子:“家裡的錢你不是一直放在抽屜裡,隨便我取用?哪有甚麼私房錢?媳婦兒不用安慰我,錯了就是錯了,往後每年我都會給你準備壓歲錢的!”
顧芳白不想丈夫自責,伸手回抱了下,才輕笑道:“不用等往後,堂屋五斗櫃第三個抽屜裡還有紅紙,現在包一個也來得及。”
楚鈺“嗖”一下衝了出去。
維持擁抱動作的顧芳白:“......”
楚副團去得快,回得更快,只一兩分鐘,便捧著厚厚的紅包竄上了炕。
然後當著妻子的面,塞進了她的枕頭下面,再歡喜的拍了拍:“媳婦兒,壓歲錢!”
楚副團實在有些幼稚,但顧芳白還是配合地掀開枕頭拿了起來:“謝謝。”
“怎麼有兩個?”見妻子枕頭下露出兩個紅包,楚鈺下意識去掀自己的,果然,也是兩個。
顧芳白指了指其中一個:“那個是我大伯和大娘給的,這次寄毛衣包裹一起過來的,我都沒拆,你快看看有多少錢。”
楚鈺感動壞了,他是真沒想到,不僅妻子給他準備了壓歲錢,就連遠在蘇市的大伯大娘也準備了。
再想到兩位長輩這半年多來的關愛,當即邊拆紅封,邊保證:“媳婦兒,咱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這還用說嗎?顧芳白鬍亂應了聲,繼續小心拆著信封。
50塊,5張大團結,與往年一樣的數字。
再去看丈夫的,好吧,同樣是50塊。
“這麼多?”妻子也給準備了10張大團結,加起來就是150塊,楚鈺喜滋滋的點了兩遍,才又仔細塞回信封裡,再壓到枕頭下。
壓歲,壓歲,自然要壓滿一整夜。
完了想起甚麼,楚鈺又抱著妻子親香了兩口,才護著人躺下:“媳婦兒,這個壓歲錢算是我個人的嗎?不用上交吧?”
顧芳白無語:“你要幹嘛?”
楚鈺一臉正人君子:“不幹嘛,就是想把這些錢單獨儲存起來,留作紀念。”
“真的?”顧芳白麵上浮現狐疑,她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楚鈺連連點頭:“真的,我想等老了的時候,看看能攢多少壓歲錢。”
顧芳白依舊懷疑,但她有些困了,便沒再多問:“回頭單獨給你準備一個鐵盒子。”
“媳婦兒你真好!”楚鈺又抱著妻子各種親。
越來越困頓的顧芳白最後亮起了拳頭:“睡覺!”
楚副團瞬間安分:“哦...”
=
楚鈺是安分的性子嗎?
當然不是,他只在妻子跟前安分。
這不,第二天起床號響起,他穿戴好出門的時候,偷偷摸摸將兩個紅包也帶上。
等出門後,與團長、周副團,還有劉副團等諸位軍官一起往操場集合的路上,楚鈺便時不時摸向胸前的口袋。
“...你幹啥咧?口袋裡揣了啥?摸好幾回了。”完全沒察覺下屬險惡用心的魯建強皺眉詢問。
就等這句話的楚鈺笑出一口白牙,眉眼間全是得意:“我媳婦兒和老丈人他們給我準備了壓歲錢,一百五十塊呢,你們有多少?”
這話一出,本來三五聚堆閒聊的場面,瞬間落針可聞。
大過年的...太扎心了有沒有?
大多數,常年兜裡不超過5塊錢軍官們沉默幾息後,齊齊破了防。
於是乎,待早操結束後,眾軍官們“不情不願”的打了迴雪仗,目標一致對向煩人的楚副團。
楚鈺收斂了嗎?
沒有!
他不僅沒收斂,等到初二早上,大舅哥來了後,直接舞到了對方跟前...
初二,是出嫁姑娘們回孃家的日子。
結婚頭一年,三妹懷孕不好奔波,作為孃家人,顧向恆無論如何都要趕過來的。
卻不想,剛進家門,才脫了保暖裝備,迎接他的就是妹婿沒皮沒臉的問話...
“哥!新年好!大伯大娘給我寄了壓歲錢,你的那份呢?”說話間,楚鈺更是朝著大舅哥伸手。
顧向恆抽了抽嘴角,還是從口袋裡掏出四個紅包,又挑出兩個薄一些的,一個遞給妹婿,一個遞給妹婿的妹婿。
沒想到還有這一出,搭乘堂哥順風車過來的李勇輝只愣怔了兩秒,就看向兄弟:“哥!新年好!”
看著老李伸到跟前的掌心,楚鈺...大意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才能時光大法[笑哭],依舊在明天晚上8點[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繼續求評論!!求營養液!!!本章隨機掉落一百個紅包呀,啾一個mua! [捂臉偷看](*╯3╰)
推薦作者一篇預收文文,感興趣的小可愛,幫忙點個收藏哦,感激不盡[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文名:民國寫書人
文案:民國八年,煙鬼遍地。
都說“槍兒一響,不是賣兒,就是典妻。”
敗光家產,才典完妻的謝老三,果然將主意打到了才13歲的女兒身上。
穿越而來,身價只值一銀元八銅角的謝清和不認命。
連夜狂奔幾十裡,爬上小火輪。
她要到大上海投奔姨母去。
=
蘇公館。
作為傭人界的技術骨幹,廚娘劉嬸老家來了個窮親戚。
小丫頭又瘦又小,卻掩不住好顏色。
傭人也有等級體系。
門房、廚房雜工、灑掃僕婦...但凡家裡有小子的底層勞力們,為了“攀上”劉嬸,紛紛動了將人娶回家的心思。
誰知幾個月過去,被眾人勉為其難的孤女,抱著課本進了校園。
傭人們雖酸溜溜,卻不敢再奢望,只在心裡大罵劉嬸子奸詐。
這般培養窮親戚,怕是想將人送給哪位少爺做姨太太。
怎料孤女再次打破所有人的預期,她居然買房搬離了蘇公館,還出書成了大作家。
排雷:本文架空,架的很空,故事純屬虛構,勿考究,謝謝!
女主大美人!非典型女強、無腦爽文、甜文、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