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潤
好人？
不知道為甚麼諾維下意識地排斥這個稱呼，他更不願意從鐘樂的嘴裡聽到這個詞來形容自己。
“雖然你不一定會告訴我，但是我還是想問，諾維，你為甚麼要公佈超凡者和異形存在的事實呢？”鐘樂問。
諾維隱秘地察覺到鐘樂話語中似乎有責怪，他問：“你覺得我不應該這樣做嗎？”
鐘樂一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在修仙世界自古以來就有修仙者的存在，人們對修仙者習以為常，而在這個世界，超凡者被隱於地下，對於突然出現的異類，誰也不知道群眾會是怎樣的態度。
她屬於超凡者，難道她也不自覺地站在了聯邦政府的角度，想要隱藏這一切嗎？
“沒有甚麼應不應該的。”鐘樂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釋道：“我只是單純地好奇是甚麼讓你做出了這個決定，你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對你，對新教造成怎樣的麻煩。”
“我知道。”諾維認真地說：“我知道一旦公佈了這個訊息，聯邦政府不會輕易放過我，群眾也不一定會站在我這一邊。”
“但是，我覺得我應該這麼做。”
鐘樂愣住，為甚麼是應該。
失憶之後，諾維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一股強大的失控感，如果父親能夠輕易修改他的記憶，那麼他做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他成立新教對抗光明教，但是到頭來他這個新教的領頭人卻能輕易地被光明教的神父控制，那麼對於新教來說，他是不是就是最大的臥底？
諾維不敢細思下去，他想起之前在逃離教會的那場騷亂上自己神秘失蹤的超凡天賦，他幾乎能夠肯定一定是父親對自己做了甚麼才讓他失去了能力。
父親對自己擁有絕對的掌控力，自己的超凡天賦、自己的記憶，這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這樣的他，還有甚麼能力能夠帶領新教走下去。
強大的挫敗感籠罩了他整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為甚麼父親能夠輕而易舉地控制他，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諾維想，既然這樣，那就乾脆解散新教。
做出這個決定並沒有花費他太多的時間，經營新教的這一段時間，諾維真正從那個天真的光明教聖子轉變成了新教的引領者，他見過了太多東西，心境也不斷地變化著，這一次的失憶，讓他真正下定了決心。
至於公佈超凡者和異形的存在，是因為他認為聯邦群眾有權知道這個真相，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樣一個世界裡，普通群眾應該知道如何面對異形，超凡者的行為也應該受到群眾的監督。
所以諾維公佈了這件事，當資訊同步時才是真正的公平。
諾維的臉上已經染上了酒意，一口一口的淺酌讓他逐漸度過了剛開始的不適，甚至能從酒中品味出一點甘甜。
“如果對你造成傷害，我很抱歉。”諾維以為鐘樂不認同他的做法，但是他並不後悔。
“如果你認為這是正確的決定，就不用向我道歉。”鐘樂從不認為諾維的行為是錯的，她只不過想確定這是諾維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諾維看了看鐘樂，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喜歡我嗎？”
……
無聲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說實話，鐘樂很少碰到這麼認真問這個問題的，成年人之間的感情最有意思的就是在確定關係前的曖昧拉扯，當然，也有想正式要個名分的，但是她有無數種方法躲過這個問題。
“你為甚麼問這個？”鐘樂笑了笑，輕聲反問。
為甚麼？諾維不知道，也許是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在乎他。
如果他的整個人生都是被人操控的，如果他的理想不過註定是鏡花水月，諾維想，他的人生或許並沒有意義。
既然這樣，那他就用生命創造出最後一點價值給這個世界好了。
諾維被酒精麻痺的腦子終於後知後覺這個問題有一點冒昧，他已經失憶了，不知道他們曾經經歷了甚麼，或許對於鐘樂來說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諾維低下頭，漆黑纖長的睫毛垂落避開鐘樂的眼睛：“抱歉，是我問得太冒昧了，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他在勾引我。
鐘樂得出了這個結論……好吧，她就是被美色迷了眼。
鐘樂輕輕用手指挑起了諾維的臉，他疑惑地看向她，眼睛裡帶著迷濛的醉意，臉頰早就被染得通紅，整個人帶著點萎靡不振，十分惹人憐愛。
“別這麼說。”鐘樂忍不住撫摸他的臉，修長的手指撥走他臉側的碎髮，慢慢靠近他，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諾維眼中的疑惑更甚，直到鐘樂的唇停留在諾維的臉頰：“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聽到這句話的諾維整個人一震，身體像是陷入了僵滯之中，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他呆呆地看著鐘樂接下來的動作。
直到鐘樂柔軟的唇壓在他的唇上，他才像是回過神一般死死地盯著那一抹紅，他沒有任何拒絕的動作，任那唇舌侵入自己。
鐘樂將諾維壓倒在沙發上，她完全忘了現在是在徐示白的地盤，不過就算她想起來了估計也不會在意，反而會覺得更刺激。
“如果你一直沒有動作的話，今天晚上我會累死的。”鐘樂咬了一口諾維的耳朵，忍不住提醒他。
諾維的整個人終於反應過來了，渾身上下瞬間像是變色龍一樣變成了紅色，搭配上他金色的髮色更加惹眼了。
“抱歉。”他又道歉了。
鐘樂忍不住笑了：“諾維，我現在需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
諾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一句調戲他的話，不過他也不在乎，現在他的眼中只有那個令他不斷心動地少女。
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他的心神，她的手落在哪一處、她的眼神注視著甚麼地方、她的唇舌掃蕩過的空間，這些資訊都被他的大腦所接收，讓他的腦子快要爆炸了。
諾維身上的衣物已經所剩無幾，但是鐘樂的身上還是整整齊齊的。
就在鐘樂氣喘吁吁快要力竭的時候，諾維終於有了動作，他的手護著她的後腦勺，上下翻轉，兩個人的位置輪換。
鐘樂的雙手隨意地向上伸展沒過頭頂，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身體，眼神十分挑釁地看著諾維接下來的動作。
之前和諾維花了不少時間，但是卻一直沒有吃到他，今天可是他主動送上門的，那就不能怪她了。
諾維的意識其實並不太清醒，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此時兩人的唇色都異常紅潤，像是紅色的果凍，十分誘人，諾維眼神迷離，但是動作仍然十分紳士，不緊不慢地褪下面前人的衣衫。
而衣服每脫一層，他的臉色就紅上一層。
當春光乍洩，諾維終於抵擋不住，他俯下身單手撐在鐘樂的上方防止自己壓住她，然後靠在她的耳側又低聲說了句：“抱歉。”
鐘樂低下頭看著為所欲為的另一隻手，在這種場景下說這句抱歉，不知道為甚麼有一種聖人墮落的感覺。
“如果你的動作更輕一點的話，你的道歉會顯得更加真誠。”鐘樂對上他的眼，說。
諾維的動作不停，眼神不敢看她，只是向下看：“抱歉。”
鐘樂：男人果然都是禽獸。
論諾維的持久力，這一點可以說是毋庸置疑的，他能夠每天六點起床去教會聽講，並且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了下來，所以他很持久。
論諾維的硬度，雖然他表面上是一個小白臉一樣的人物，但實際某人每年都在堅持鍛鍊，是最吸引人的薄肌帥哥，所以他是個當之無愧的硬漢。
論諾維的天賦，由於並沒有可考據的資料，所以我們並不能確定他是否屬於天賦異稟型，但是看到鐘樂的表情可以傳達出一個資訊，沒錯，他很有天賦！
……
第二日清晨，儘管前一天晚上兩人大戰到深夜，但是諾維還是按照他的生物鐘很早就醒了。
諾維並不後悔昨天晚上的行為，因為當時他清楚地聽到了鐘樂說她喜歡他，所以他想她或許就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於是他準備出門為心愛的姑娘購買早餐，讓她一醒來就能吃上熱騰騰的早點補充體力。
早晨的鳥鳴聲清脆動人，像是在唱一曲好聽的歌，讓人心情愉悅。
諾維換上鞋，剛準備開啟門出去，就聽見門從外面被開啟了。
站在玄關門口的諾維和站在院子裡的徐示白麵面相覷，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本來想著早點回家給鐘樂一個驚喜的徐示白沒想到一個男人會出現在自己的別墅裡，但是依據她對鐘樂的瞭解他很快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他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一聲，鐘樂，你還真是一如既往。
但他還是率先露出一個笑容，對諾維說：“聖子大人，你為甚麼會出現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