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鐘樂沒想到以恩是因為這件事而露出這副模樣,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她強忍笑意,輕輕拍了拍以恩的肩膀:“沒有,是他為了刺激你說的。”
不過跟以恩比,她和傅硯辭之間的花樣確實更多一點。
鐘樂忍不住回想起當時的一切場景,有些面紅耳赤,打住打住,真想下去萬一抵制不住誘惑就完了。
以恩活了這麼多年,當然不會被傅硯辭的一兩句話傷到,他現在想要的,是鐘樂一直在他身邊。
但偏偏,現在的鐘樂不這麼想。
“以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鐘樂有些忐忑,她不確定以恩是否會同意:“我想去參加永耀軍校的集訓。”
以恩的神色一頓,他沒想到鐘樂會知道這件事,他臉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間又立即恢復了往日的溫柔:“好孩子,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鐘樂說:“就是我與父親提過的之前遇到的永耀軍校的S級生,他告訴我集訓的事情,所以我想參加。”
以恩皮笑肉不笑:“為甚麼呢?是不喜歡我了嗎?”
鐘樂不知道為甚麼以恩要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她解釋道:“沒有,我只是覺得現在傅硯辭對我緊追不放,我去了永耀軍校他就不能糾纏我了。”
“只是因為傅硯辭嗎?”以恩笑眯眯的,“我說過會幫你解決他的。”
鐘樂開始了頭腦風暴:“額,我覺得這次集訓也可以提高我的超凡天賦,這樣我就有更多的自保能力了,可以更好地保護我自己了。”
“你是覺得父親保護不了你嗎?”以恩露出萎靡的神色,讓鐘樂內心的愧疚感更加一層。
鐘樂又提出了一些別的甚麼理由,甚麼認識更多的同伴、提高教會聲望等等,都被以恩找了各個理由打回了。
鐘樂嘆了一口氣,以恩卻還是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像是想看看她還能找甚麼藉口。
沒辦法了,只能用下下策了。
鐘樂低垂著臉,讓以恩看不見她的神情。
良久的沉默之後,以恩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問:“怎麼了?”
鐘樂特意撇過臉去,讓以恩看出她的生氣。
以恩嘆了口氣,“你想要甚麼都可以,但是為甚麼一定要離開……”
他話音未落,鐘樂就生氣地轉過臉來:“你就是故意的!”
以恩頓時僵在了原地,他的視線中,嬌小可憐的少女眼中裝著盈盈淚水,水色讓她的眼眸更加清亮,她撇著嘴,在控訴他的無理行徑。
隨著少女的話音,她眼中的淚緩緩滑下,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著甚麼,淚水在她的臉上暢通無阻地滑落口中。
她在他的懷中,像是被他欺凌了一般。
其實鐘樂早就注意到了以恩的眼神開始失焦,她面上不顯,但是心中卻忍不住得意,師父說得果然不錯,沒有人能抵過女子的淚水,尤其是美人的淚水。
鐘樂跳下以恩的懷抱,她倔強著開口:“如果父親不同意,那我現在就離開教會!”
毫無威懾力的話語,但是落在以恩耳中卻是最難以接受的結局。
他看向她,她是那麼堅定,像是不答應她就真的會離開教會一樣。
以恩沒有辦法了,他確實抵擋不住她的淚水,只能滿足她的要求。
他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鐘樂露出欣喜的光茫:“那父親是同意了?”
以恩不知道她為甚麼這麼開心,難道離開自己對她來說是一件那麼讓她興奮的事嗎。
胸中像是有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以恩難得體會了一下甚麼叫憋屈。
“我會考慮的,你先走吧。”
鐘樂估計八成能成,立刻開開心心地離開了以恩的辦公室。
如果她走慢一點的話,或許她開心的時刻會更長一些,因為她剛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就發現薇薇站在門口。
鐘樂慢慢停下腳步,有一個不好的預感,她問:“怎麼了?”
薇薇臉色奇怪,頭指了指房間:“傅執行官在裡面。”
果然這樣!
鐘樂下意識地轉身想跑,但是很可惜她的腳步聲已經提醒了房間裡的人。
“你不進來我就出去了。”傅硯辭冷淡的聲音從房間中傳來。
鐘樂無法,只能讓薇薇先離開,自己走入房間。
房間內傅硯辭坐在她常做的椅子上,翻看著她桌子上的東西。
“傅硯辭,你這樣翻我的東西經過我同意了嗎?”鐘樂覺得有理便硬氣了一點。
傅硯辭放下手上的東西看向她:“抱歉,以前我們一直住在一起,我習慣了。”
鐘樂被他的話噎住,一時說不出甚麼,便走過去坐到床邊看他:“你拿針扎我的事情我還沒有忘記,傅硯辭,你到底還想幹甚麼?”
鐘樂覺得傅硯辭聽不懂人話,她的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他還要巴巴湊上來,他一個執行官難道沒有別的事忙嗎?
傅硯辭聽到鐘樂的話沒有半分愧疚,他說:“我說過了,我想要你回來。”
“我也說過了,我不想跟你繼續了。”
……
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傅硯辭不願放手,鐘樂不想繼續。
傅硯辭站起身來,他很高,有一米八八,鐘樂眼前的燈光被他的身體遮蔽,她在他的陰影之中。
鐘樂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忍不住想後退一步,但是發現自己身後就是床,已經是退無可退。
傅硯辭的身體漸漸往下靠,他單手撐住床單看向她。
鐘樂的身體控住不住地下滑,她緊急用雙手撐住才勉強防止自己徹底倒在床上,她問:“你想幹甚麼?”
傅硯辭也不知道自己想幹甚麼,他覺得很無力,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該怎麼樣才能讓她留下來?
他盯著她的眼,這雙眼睛曾經看過他的全身,她評價過,他是她見過身材最完美的男人,那時她的目光如火,將他身體的每一寸都燒焦。
他第一次感到羞澀,可是她的口中還不依不饒地吐出讓他渾身羞紅的語句,他堵住她的嘴,那個時候,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不下去,卻又求之不得。
但是現在,她只會說,讓他離開,她不要繼續。
傅硯辭不明白為甚麼一個人的變化能這麼大,明明之前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關係,明明她還說他是她最喜歡的男人。
鐘樂此時的眼中只有警惕,她在提防他。
“鐘樂,你有喜歡的人了嗎?”他問。
他知道,他在作弊。
鐘樂也知道,他在使用超凡天賦。
她該怎麼回答,鐘樂自己不知道這個答案是甚麼,她喜歡的人很多,但是那種喜歡算得上真正的喜歡嗎?
她張嘴:“……沒有。”
傅硯辭的神色一怔。
不是謊言。
幸運的是,她沒有喜歡的人,不幸的是,她也不喜歡他。
傅硯辭的神色太複雜,鐘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說謊,她問:“是真的嗎?”
他看向她,她的神情忐忑,好像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樣。
傅硯辭覺得可笑,她真的沒有心,連自己有沒有喜歡的人都不知道,還需要他來驗證。
而自己,是最可笑的,居然喜歡上了這樣一個人。
傅硯辭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真的。”
鐘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好是真的。
合歡宗弟子,最忌諱交付真心。
她已經上過一次當,就絕對不會再上一次。
鐘樂放鬆的表情讓傅硯辭更加覺得自己可悲了,他終於不再看她,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怎樣令自己丟臉的事。
“鐘樂,我們結束了。”傅硯辭像是要為了找回自己的自尊,親口說出了這句話,“是我甩了你。”
“啊?”鐘樂沒想到傅硯辭這麼快就想通了,但是她對誰甩誰這件事也沒有甚麼執念,於是非常輕鬆地說:“好啊,那謝謝你哦。”
傅硯辭被她的話一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陰陽怪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鐘樂說完,見他不走,又小心地問:“要我送你離開嗎?”
傅硯辭的身體停滯了一瞬間,然後立刻走出了房間,還重重地甩上了房門。
“砰——”
鐘樂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分手了火氣還這麼大。”
傅硯辭離開後就立刻收拾東西離開了教會,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找了別人這麼久,結果別人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甚至還想跑。
他為了她搬到了這個鬼地方,竟然連她一個好臉色都得不到!
跟著傅硯辭來的助理剛準備收拾自家執行官行李,就被執行官吩咐不用收拾,然後連夜離開了教會。
一臉懵地來,一臉懵地走。
兩日後,十二城會議正式展開。
會議上鏡海市執行官再次提出將二十歲以下超凡者進行集訓的事,得到了十二城執行官的全票透過,並將此次集訓命名為“得天訓練”。
於此同時,十二城會議中也提出各項針對異形暴動的行動,並將這一系列行動命名為“去異計劃”。
其中還有一個小插曲,天穹市執行官提出光明教為了支援聯邦政府的行動,會將他們的聖女加入“得天訓練”,讓光明神庇佑此次“去異計劃”順利完成,得到了十二城官員的集體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