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世界紛紛擾擾，留鐘樂一個人安靜看戲。
其實如果不是諾維非要把她留在這裡的話，她真的很想出去摻和一下的，但是現在顯然失去這個機會了。
看到這裡，鐘樂也大概知道諾維想幹甚麼了，這個陣仗顯然是他搞出來的，他想要成立新教對抗光明神教？
至於原因，根據諾維之前說過的話，鐘樂也大概能猜到。
諾維作為光明神教的代言人，也是直接面對普通群眾的第一人，他涉世未深，即看見上層人的奢靡享樂，又看見底層人的掙扎求生，他生性善良，自然難以忍受這種巨大的落差，他在為受壓迫的人不公，他在為受剝削的人憤怒。
成立新教，大概是他覺的能推翻階級的方式。
直播中，畫面再次回到了天穹市的教會之中。
那一瞬的黑暗之後，陽光再次穿透，諾維出現在了禱告臺的正中央。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諾維的神色淡然，他注視著臺下的眾人，“我是聖子諾維，也是新教的開創者。”
臺下的眾人顯然沒見過這種事，新教的教徒是光明神教的聖子，那這新教到底屬不屬於光明神教？難道聖子背叛光明神教了？
不顧臺下的竊竊私語，諾維繼續道：“作為聖子，我一直是最親近光明神大人的人，而我創立新教，也是受光明神大人的囑託。”
聽到這話，別說現場的人了，連螢幕外的民眾都忍不住驚呼，這可是聖子大人欸，他的話就是光明神的旨意。
“我在禱告中見到到了光明神大人，他告訴我，現在的教會已經是一灘汙水，再難以拯救普世中的大家，所以他希望我創立新教，引領更多的人踏上光明之路，所以我選擇在神降日告訴大家，教會不再可信，新教才是光明！”
隨著諾維的尾音落下，另一道聲音也立即響起。
“抓住他！聖子已經背叛光明神墮入深淵！大家不要相信！”
是十二紅衣主教中的一位，他的神色焦急無比，在他的命令下，教會的教徒靠近諾維想要控制住他。
但諾維早就做好的準備，所有靠近他的人都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疼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因痛苦而蜷縮在地的人：“這就是光明神的旨意，但凡違抗光明，就會是這個下場。”
諾維的超凡天賦是傷害轉移，這就說明他不僅僅能將傷害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也可以轉移到任何一個人身上。
不知道超凡天賦存在的人自然被這個場景嚇到了，一個人無緣無故得痛苦，那肯定是如他所說被光明神懲罰了，但是少部分知道超凡天賦存在的人當然明白，這不過是諾維的小把戲。
可是沒有人會將這件事說出來，他們只能讓諾維把這些說成神蹟。
儘管這樣，也沒人能違背主教的命令他們不得不前赴後繼地湧上去，成為無謂的犧牲品，現場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以恩沒有動作，他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注視著這場鬧劇，良久之後，他像是看夠了，嘴角扯出一抹笑：“真是個壞孩子。”
下一秒，諾維感受到自己的超凡天賦消失了。
他瞬間將目光鎖定了父親，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地震驚，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值得慶幸的是，以恩只做了這一件事。
諾維並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他還沒有傻到一個人來對抗整個教會。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教堂之上，眾人抬頭向上看，那是一架直升機。
教堂頂部的玻璃瞬間破裂，有人自上而來拯救他們的聖子。
諾維僅僅地注視著父親，他想知道，他究竟會是怎樣的反應。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以恩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失望，他只是和那個時候一樣，平靜地看著他。
即使他現在在毀壞他所創造的一切。
不重要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諾維，將目光放在你要做的事上，父親早已不是困住你的枷鎖，你要創造出更美好的世界。
諾維在信徒的簇擁下離開現場，坐上直升機，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無數的子彈衝向他，教堂中有人激動地想要他的性命，有人冷眼旁觀想看他有甚麼本事，也有人嘲諷他的所作所為。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如果鐘樂還在看直播的話一定能看到這震撼的一幕，那個在她看來靦腆害羞的諾維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幕，但很可惜的是，他並沒有在看直播。
就在諾維發表講話的時候，他房間的門開啟了。
方遷進來了，他和之前一樣，抓住鐘樂的手就要離開這裡。
鐘樂沒有辦法，只能跟在他的身後。
“這位大哥，你每次這麼粗暴地辦事，諾維沒有說過你嗎？”她忍不住吐槽。
方遷瞥了她一眼：“聖子大人從來不會懲罰我們。”
鐘樂好奇地問：“你為甚麼要跟著諾維辦事？他給了你甚麼好處嗎？”
方遷聽到這句話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著她：“不要用那種庸俗的東西來侮辱我對聖子大人的忠心。”
看到他好像真的生氣了，鐘樂也適時地閉嘴了，真是的，錢財怎麼就成庸俗的東西了，跟這種有堅定信仰的人真是說不到一處去。
鐘樂被方遷避開嘈雜的人群帶出了教堂，上了一輛車。
但是車開了沒多久，她又被帶上了一輛車，這一次，她終於見到了諾維。
諾維坐在車上，他的身上似乎受了傷，衣衫半褪，胸口處紮了繃帶，雖然被人做了臨時處理，但殷紅的血跡還是從傷口出滲出。
看見鐘樂，諾維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笑意，從剛剛那個深度思考的樣子回到了現實，他看向鐘樂，儘管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但還是忐忑不已。
鐘樂上手摸了摸他受傷的胸口，眉眼低垂：“怎麼會受傷？”
諾維也軟了神色：“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被流彈擊中了，但是沒有傷到要害，不是甚麼大問題。”
鐘樂順手摸了一把沒受傷的胸肌，然後才收回手：“你今天這麼做，是想好以後要怎麼辦了嗎？”
提到這，諾維的眼中綻放出光彩，他堅定地說：“這些年來，我的聖子之名讓我在世人眼中成為了光明神的代表，有很多人比起教會更相信我，我已經召集了很多願意幫助我的信徒，接下來我會吸收更多的人，我相信終有一天新教會代替光明神教，給更多人以光明的未來。”
諾維說話時，眼中是無比的興奮，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這一切。
鐘樂看著諾維，不知道說些甚麼，很多時候她是一個利己主義者，她能看清這個世界的黑暗，但是她只願意獨善其身，不願意犧牲自己去成為黑暗中的一道光，對於那些願意獻身光明的人，她只會冷眼旁觀。
更何況她於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過客。
這段時間透過和諾維的親密接觸，她的修為到了築基五層，雖然不算多，但是也夠了。
也許是鐘樂長久的沉默讓諾維終於意識到了甚麼，他的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陣恐慌，他是說錯甚麼了嗎？還是她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這一切？
他握住鐘樂的手，眼神驚慌：“鐘樂，我給你留下的東西你看見了嗎？我想知道那個答案，我們能成為那樣的朋友嗎？”
如果可以鐘樂也不想放棄諾維這塊到手的鴨子，但是諾維要做的事她實在事不想摻和進去，她只是想好好地和他貼貼，然後早日飛昇回家，怎麼就這麼難呢？
鐘樂準備撥開諾維的手，但是一摸到他的手就又不捨得拿開了。
她只能低頭，指尖劃過諾維手上的青筋，裝作悲傷的模樣。
“諾維，很抱歉，我們不合適。”
鐘樂沒有抬頭，但是她可以相信諾維現在一定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正如她所料，諾維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就紅了眼眶，他不明白，不明白為甚麼鐘樂之前那麼主動，現在卻拒絕了他。
難道是因為他成立了新教嗎？可是就算他成立了新教他們也可以在一起啊，她本來就不信仰光明神。
“為甚麼？”諾維哽咽著聲音，本就受傷的身體此刻更是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地問。
鐘樂不敢抬頭，她怕自己一看見諾維的樣子就說不出拒絕的話，她說：“我更喜歡光明神教。”
“騙子！”諾維大喝一聲，將手從她的手中抽回：“你根本就不信仰光明神，又怎麼會喜歡教會！”
鐘樂隨即抬頭，果然看見諾維眼眶紅潤，蒼白的臉配上這副神情，簡直是讓人想犯罪。
不行，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
鐘樂強行轉過臉不去看他：“反正我們之間是不可能了，我要下車了。”
就再鐘樂要推開車門離開的那一瞬間，諾維拽住了她的手，強大的拉力下鐘樂撞進諾維的懷中。
她聽見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然後一隻手強力地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轉向他，之後，就是一個漫長而溼熱的吻。
好軟。
儘管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是這是諾維第一次主動吻她。
這一次的諾維終於更加強勢，更加急不可耐，他的索求更加激烈，讓人難以承受。
他的傷口從繃帶中滲出血液，染上了鐘樂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