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尤瑩瑩
邵晏樞回來了嘛, 自然要弄頓好吃的,祝馨把萬里吃剩下的,大概一斤半的牛肉回鍋, 加了一些姜蔥蒜、辣椒醬、花椒粒、一些切塊的角瓜一起紅燒。
接著打算把今早搶到的一塊肉剁碎, 合著苦瓜弄個苦瓜釀,再煮個四季豆, 做個燴豆角, 煮一份煎蛋青菜湯,今晚的飯菜,就齊活了。
她坐在廚房摘豆角呢, 裝置科科長的老婆, 劉文霞,一個乾乾瘦瘦的女人,拎著一個籃子上門來, 站在廚房外面的窗戶,喊祝馨:“祝主任, 在忙呢。”
“劉組長, 你怎麼來了。”祝馨抬頭看到她, 放下手中的豆角,走t到客廳的門口去迎她。
劉文霞是打包車間的一個組長, 雖然跟祝馨住在一個大院裡,但平時沒甚麼來往,她是第一次上邵家門,祝馨感到有些奇怪。
“祝主任,聽說你家邵工回來,你這幾天工作忙,沒搶到甚麼新鮮菜吃吧, 我家老廖的姐姐從市裡回來,買了不少新鮮水靈的菜回來,拿了不少給我。有莧菜、茄子、黃瓜和空心菜,我給你一樣拿了一點,你別嫌棄啊。”她說著,將菜籃子裡的菜,全都拿給祝馨。
還別說,她給得菜是真水靈,那莧菜和空心菜都沒蔫噠,看起來像沒摘下來多久一樣。
“謝謝你啊劉組長,不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啥事兒?”祝馨收下菜問。
無事不登三寶殿,劉文霞突然登門,指定有事兒。
“那個,祝主任,你最近一直在批判廠裡的幹部和職工,凡是跟張廣順有關係的人員一律下放。祝主任,天地可鑑,我跟我家老廖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在廠裡兢兢業業幹了十多年,我一直都沒升職,老廖升到裝置科的科長位置,也沒再往上升。
你光看錢主任那兩口子怎麼針對我家老廖就知道了,我倆可從沒有幹過收賄受賄的事情,一直勤勤懇懇的工作。
現在廠里人心惶惶的,誰也不知道你下一個會批誰鬥誰,祝主任,你可不能批我們兩口子啊,不管是文批還是武批都不行,要沒有我家老廖那樣老實本分的人管著裝置科,廠裡可就亂套了啊。”劉文霞一臉殷切的說。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祝馨上任最開始的半個月裡,一直就讓革委會的人調查廠裡所有人的成分背景,她就在辦公室裡開會看報紙喝閒茶,大家不知道她葫蘆裡裝得甚麼藥,從一開始的擔心警惕,到她一直沒動靜,大家以為她太過年輕,不知道怎麼開展工作,只會雷聲大,雨點小,漸漸放鬆下來。
結果一轉頭,祝馨就開始讓革委會的委員,在廠裡和車間,不斷批D一些跟張廣順有關係,有聯絡的幹部和職工。
一開始是文鬥,要是遇到不服氣,反駁或者大吵大鬧的,他們就不廢話,直接武鬥,將人拉去廠裡工會大樓前的廣場,當著廠裡諸多人的面兒,進行剃陰陽頭、掛認罪牌子,遊街等各種侮辱人的武鬥。
並且,他們不是一次性的鬥多少人,而是每天都鬥,每次就鬥一兩個人,除了鬥跟張廣順有關係的人,還鬥一些毫無關係,但成分不好,又或者思想作風不好的人,每天隨機點名批D,批的方式各種各樣,把整個廠裡的職工都搞得心裡發慌。
劉文霞眼看著多個部門的領導和職工都被批了一番,她擔心革委會的人會把她和她家那口子也拎出來批D,猶豫了好幾天,終於在今天邵晏樞回家的時候,趁祝馨心情好,專門拎了一些託她大姑姐買得新鮮水靈的蔬菜,來跟祝馨說道這件事情,算是變相的賄賂。
在稍微收個貴點的蘋果都算是賄賂的年代裡,只有送一些自己種得瓜果蔬菜,才不算是賄賂,劉文霞也是怕自己拿貴點的糕點水果祝馨不收,想了半天才決定送菜。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祝馨放下心來,好言好語說:“劉組長,你放心,我們革委會辦事,自有一套章程,不會隨意汙衊一個好人,也不會隨意批判下放一個人。你只要跟廖科長做好份內的工作,沒做任何損害廠裡以及傷害別人的事情,我是不會下放你們夫妻的。”
劉文霞放下心來,躊躇幾秒道:“那祝主任,廠裡不少幹部被下放以後,很多職位都空了下來,比如我們包裝車間的主任,因為跟張廣順一起吃了飯,收了賄賂,被你們下放,現在包裝車間暫時由副主任代管。
你看我在廠裡幹了十多年,從一個包裝女工,慢慢做到組長的位置,按理說早該升職了,可是因為我家老廖得罪錢主任的緣故,廠裡那些幹部,都不敢得罪錢主任,不給我提升職,我到現在,還是組長的。
現在廠裡空缺的大小幹部崗位,都要經過你的首肯,才能填拔相應的人員,你看,能不能讓我往上升一步?”
“最近下放了十來個幹部,我正在稽核廠委及工會舉薦的幹部人選,如果成分、思想和作風都沒問題,還有一定的學歷,我是會優先提拔這些人的。”祝馨委婉暗示道。
劉文霞的檔案,她是看過的,劉文霞是本地人,祖輩是從前闖關東來到首都附近落腳的,她往上數三代成分都是赤農,成分沒甚麼問題,為人也很低調,沒幹過甚麼壞事。
她的丈夫老廖也是本地人,不過老廖是正宗的首都人,父母都是工人階級,他跟劉文霞一樣,都是那種老實不多話,不欺負別人,也不隨波逐流,不願意向別人低頭的人。
夫妻倆文化都不高,老廖讀完了小學,劉文霞只讀了兩年小學,不過在一群目不識丁的機械廠工人裡,他倆都算是有文化的人。
但要想往上更升一步,比如老廖,他得更有學問和人脈才行,如果沒有,只能止步當前。
劉文霞倒是可以再往上升一步,不過也得她自己去爭取,向廠委或者工會提交申請才行,她要不去,祝馨就算想拉她一把,也有心而無力。
“那太謝謝您了。”劉文霞倒不是個蠢的,一下聽懂了祝馨的暗示,跟祝馨再三道謝後,滿臉喜悅地離開。
祝馨往廚房走,回頭看到邵晏樞跟萬里坐在一塊兒,父子倆都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一副偷聽她說話的模樣。
她噗嗤一笑,指揮邵晏樞:“你沒事做的話,去隔壁周家,向趙嬸兒借用一下鋤頭,把前後花園裡的土都挖一挖,我準備跟趙嬸兒討點菜種子,再種一回菜。”
一個多月以前,她跟邵晏樞把花壇裡的土翻了翻,撒了一些從供銷合作社買的一些菜種子,結果被一群飢餓的麻雀把種子吃得七七八八,只長了幾根幼苗出來,還被火辣辣的太陽給曬死了,祝馨忙著工作,一看花壇裡的菜沒活成,就懶得管了。
現在被趙桂英一提醒,她又動了種菜的心思,畢竟花壇裡空著也是浪費,正好這段時間邵晏樞在家,她不用一個人下班回來洗衣做飯帶孩子,可以讓他分擔一半的家務活,就有時間伺弄地裡的瓜果蔬菜,她就不信,她種不活菜了。
邵晏樞擰眉:“我今天才回家,剛洗完澡,你就不能讓我歇會兒?”
祝馨挑眉:“噢,你今天休息,明天就要上班了,你出差一個多月,廠裡的工作肯定堆積如山,要等著你去處理,等你處理完工作,再來翻土,那要到猴年馬月了?你該不會想著讓我一個人翻土種菜吧?這可不行哦,你是工程師,也是廠裡的幹部,不能一直享受幹部待遇,而不勞動,脫離群眾。衣服髒了出了汗,可以重新再洗乾淨嘛。”
邵晏樞那點小心思被她戳破,倒也沒生氣,只是拉著萬里往外走,邊走邊對萬里說:“你媽堪比黃世仁在世,黃世仁也有讓楊白勞喘息歇氣的時候。萬里,跟爸爸一起勞動去,總有一天,咱們父子倆會反抗你媽媽的階級剝削,翻身做這個家的主人!”
“唔?黃、xi仁?”萬里不太明白他說得這話是甚麼意思,聽到黃世仁三個字,有幾分好奇地奶聲奶氣地詢問。
“黃世仁是個故事的主人公,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名叫楊白勞的窮苦農民......”邵晏樞牽著小小的萬里,邊朝周家走,邊跟他講起故事。
祝馨好笑地搖搖頭,繼續在廚房裡忙活,牛肉快燒好了,她把牛肉鏟進保溫飯盒燜著,又去洗莧菜,打算炒個蒜蓉莧菜吃。
莧菜這種夏季蔬菜,當天採下來不做來吃得話,放在第二天就變得蔫噠噠,口感沒那麼脆嫩了,祝馨就決定今晚多炒一個素菜。
剛把莧菜炒好,準備在另一口鍋水蒸苦瓜釀肉,外面又有人喊:“祝主任在家嗎?”
祝馨抬頭,隔著廚房開啟的窗戶,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同志,開口詢問:“你是?”
“我是生產副廠長馮副廠長的媳婦,我姓尤,名叫尤瑩瑩,我聽別人說,你最近在廠裡殺雞儆猴,鬥了不少大小幹部,要豎立你的,還想拿我家老馮開刀,我就找你過來說道說道。”
尤瑩瑩年紀大約在二十七八歲左右,模樣長得挺出挑,柳眉、狐貍眼,櫻桃小嘴兒,纖t腰豐臀,胸前鼓鼓囊囊的,穿著一身簡樸的夏季短褂子,也難掩其風姿綽約的身材,眉眼之間自帶風流慍色,一看就是男人都挺喜歡的風流型女人。
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祝馨道:“祝同志,我家老馮跟張廣順可不熟,你跟邵工下放的時候,張廣順在廠裡一人獨大,資歷比我家老馮高,他要請我家老馮去飯店吃飯,我家老馮也不好博了他的面子。
至於其他人說他貪汙受賄,拿了張廣順的髒錢,這都是汙衊!我家老馮愛喝酒,時常喝得醉醺醺的,被那張廣順哄著騙著簽下許多不實合同,他自個兒也不知道。”
她從兜裡掏出兩張大團結,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遞給祝馨道:“祝同志,你應該跟我是同樣的人,都是費盡心思攀上大領導,想過好日子的人。既然大家都是同路之人,就不要互相針對好嗎?咱們和平共處,這二十塊錢你拿著,當作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誰跟你是同樣的人?你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嗎,上來就跟我套這樣的近乎,也不嫌牙酸。”
祝馨被尤瑩瑩給氣笑了,伸手拍掉尤瑩瑩從窗戶遞過來的大團結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馮副廠長去年還跟原配妻子在一起的吧?怎麼今年就跟你結婚了,還給你買這種絲制面料的貴衣服穿?
有人傳言,你之前跟張廣順交往密切,看來所言不假,就憑你這說話做事的風流勁兒,只怕女人在你眼裡都是眼中釘,男人在你眼裡都是獵物,你才覺得我跟你是一樣的貨色。
說起來,廠裡有個女同志,跟你是一樣的心思和性格呢,你倆應該有共同語言吧。
尤同志,你好手段啊,專門盯著廠裡的幹部勾引,還真有蠢貨上你的鉤,讓你來傳話。
你不上門來對我挑釁還好,你一挑釁,我非得好好查查這個馮副廠裡的老底,看看他究竟跟張廣順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把你的髒錢拿回去,麻溜滾出我家院子,我家不歡迎你!”
她故意提高聲音,讓正在家裡吃飯,實際都把眼睛和耳朵都盯著邵家,聆聽邵家動靜的人家,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果然,住在隔壁李書記的家屬楊愛琴、周廠長的家屬趙桂英,錢主任的家屬崔章鳳等等,紛紛端著飯碗,站在自家院外,一探究竟。
楊愛琴跟住在她對面的趙桂英遞了個眼神,小聲問:“這是馮副廠長新娶的那個媳婦?怎麼這麼不懂禮數,敢惹小祝,還給小祝送錢,她不知道小祝的脾氣挺火爆的嗎?”
其實祝馨很少在眾人面前發火,她在家屬院眾人的眼中,都覺得她是個笑臉迎人,脾氣很好的主兒。
但是楊愛琴在三江農場下放的那段,跟祝馨接觸過後,就知道祝馨是個甚麼樣的脾氣。
這是個一言不合,就拿槍將三江農場犯事幹部一槍爆頭,並且事後沒有任何壓力和心理出現問題的狠人。
楊愛琴平時跟祝馨說話都拿捏著分寸,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這個看似好拿捏,脾氣溫和的人,給自己惹來一堆麻煩。
這個尤瑩瑩倒好,上來就惹毛祝馨,這下他們兩口子,不遭殃也得遭殃。
趙桂英沒到三江農場下放,也從別人的嘴裡聽說了祝馨一槍爆頭農場幹部的事情,那時候她就知道祝馨是個潑辣女同志,為人還很爽利大方,跟她的性格很相像。
她們東北人就喜歡這種潑辣有能力,為人又大方的女同志,所以她對祝馨印象很好,一直願意跟祝馨結交。
她扒拉了一口飯說:“可不是,那個尤瑩瑩,是咱們廠裡出了名的浪蕩臭爛貨兒,從她進咱們機械廠開始,就一直勾當各種各樣的男人,髒的臭的,只要對她有利的,她都睡過。
聽說啊,她最開始為了進廠當女工,就跟一個已婚的小組長睡過,才要到的工人名額。
後來進廠了,胃口大了,專門盯著廠裡的男幹部搞,前兩年還勾引過我家老周,被我家老周義正嚴詞地拒絕了。
去年不知道怎麼,她就勾搭上了張廣順,剛開始大家夥兒都還不知道,直到有人親眼看到他倆偷偷摸摸在人民公園約會,回來傳了話,被馬翠芝臭罵一頓,說老張的工資都捏在她手裡,他哪有那個錢票搞外遇,她家老張堅決不承認,那人被馬翠芝罵了一通後,就懶得再跟她說了。
嘿,誰承想,馮副廠長去年年底突然跟他家那口子鬧掰離婚了,今年張廣順一出事,尤瑩瑩就跟那馮廠長領了結婚證。
兩人大抵也覺得他們結合在一起不光彩,都沒辦個喜桌兒,就只告訴一些相熟的同事。
那個尤瑩瑩,是上個月搬到咱們幹部大院的,平時走路一步三搖晃,穿得花裡胡哨的,跟舊時代的窯姐兒一樣招搖,說話也是鼻孔朝天,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模樣。咱們大院兒的女眷們,都看不上她,沒有一個願意跟她結交的。”
楊愛琴是廠裡婦女協會的會長,對尤瑩瑩跟馮副廠長的風流韻事有所耳聞,但沒有趙桂英知道的清楚。
畢竟機械廠近萬名職工,職工家屬也是數以萬計,她每天都要處理家屬女眷們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整天忙得團團轉,還真沒有時間像趙桂英這樣去扒一個人的八卦。
她端著飯碗,走到周家的籬笆院前,跟趙桂英隔著籬笆小聲嘀咕:“那個尤瑩瑩真跟過張廣順啊?”
趙桂英搖頭:“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得。不過看這情形,這尤瑩瑩跟馮副場長是要被小祝批D定了。”
“嗐,這事兒也是他們兩口子咎由自取,誰讓這個尤瑩瑩分不清大小王,以為傍上了馮廠長,一躍成為副廠長夫人就沒人奈她何。她怕不是清楚,小祝這個革委會的副主任,在咱們廠裡是甚麼地位。”
附近的家屬女眷們,也三五成群,端著飯碗議論紛紛。
這個時候,尤瑩瑩忽然撒潑起來:“姓祝的,你要不分青紅皂白下放我家老馮,我一定會向總革委會揭發檢舉你,還會貼你跟你家邵工、你婆婆的大字報,讓你們一家人都不好過,不信你走著瞧!”
她好不容易傍上一個副廠長,願意跟原配離婚娶她,她才過幾天好日子,就要讓祝馨給攪合,她怎麼會甘心!
要是祝馨真要下放她家老馮,她也不會讓祝馨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向總革委會舉報,貼大字報,在這個年代,算是比較惡毒的害人方式了,因為一旦做了這兩樣事情,不管被舉報的人自身有沒有過錯,都會被總革委會的人和紅兵小將關注,會一批又一批的對那人進行各種審判,最後不死也是下放的結果。
因此祝馨上任機械廠的革委會副主任後,是嚴令禁止廠裡的人相互檢舉揭發,貼大字報的行徑,就怕有人心存惡意,故意汙衊好人。
“去啊,你現在就去貼我大字報,去總革委會舉報我啊!你怕是忘了,我可是一槍槍斃三江農場壞分子幹部,和總革委會的小將任國豪一起上過人民日報,被領袖誇讚過的革命好鬥士!我還是組織部那邊指派到廠裡做的革委會副主任!”
祝馨就沒見過像尤瑩瑩這樣囂張又蠢的女人,明知道她是甚麼身份,還敢這樣威脅她,真當她這個革委會副主任是吃素的啊!
祝馨把炒鍋端開,氣勢洶洶地走出廚房,來到邵家院子,叉著腰,不看尤瑩瑩,而是環顧一圈在大院裡捧著碗吃飯,湊熱鬧的家屬們道:“我祝馨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成分又紅又專,誰對我有意見,只管貼大字報,只管去總革委會舉報,看看誰能批判我?
你們給我記住了,一旦你們貼了我大字報,又檢舉了我,沒把我弄下來,我還是機械廠革委會副主任的話,那等待你們的,是會比下放更慘的結局!
我這個人向來睚眥必報,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誰要想在我背後搞鬼,又或者想盡各種辦法想來賄賂,我勸你們都收收各自的心思,不然,那些下放人員,就是你們的下場!”
此言一出,那些看熱鬧的家屬,心裡有想法蠢蠢欲動的人,都不敢再看熱鬧了,紛紛端著碗回各自家裡去。
趙桂英也嚇了一跳,總覺得祝馨這話是在點她呢,她不就愛把自家院子裡種得瓜果蔬菜送給祝馨吃呢,這算得上是賄賂嗎?
轉念一想,要祝馨真不喜歡她送的瓜果蔬菜,按照祝馨的脾氣,她早該t開門見山地說了,哪會收下她的瓜果蔬菜,還給她送那麼多好吃的糕點水果罐頭做回禮。
當下就放下心來,跟楊愛琴又說了兩句話,兩人很識趣地各自回家去。
尤瑩瑩能夠走到今天,做上副廠長夫人的位置,也是頗有一些心機和手段的,她本來打算來一套威逼利誘的說辭,看能不能嚇唬住祝馨。
要是嚇唬不住,就使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在祝馨面前做做樣子,鬧得整個幹部大院的幹部和家屬都過來觀看,讓祝馨下不了臺,批D下放老馮的事兒就這麼不了了之。
誰知道祝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亮出她的過往和身份,明明確確的告訴自個,她是有身份有背景,連全國各地聞之色變的紅兵小將首領任國豪,都要給她幾分薄面,這讓尤瑩瑩還拿甚麼跟她鬥。
尤瑩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甚麼話都沒說,撿起地上被祝馨從廚房視窗扔在地上的兩張大團結,灰溜溜地跑回家去了。
帶著萬里在周家借用鋤用具,聽到自家院裡傳來吵架聲音的邵晏樞,站在周家客廳的窗戶前,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周廠長站在他身邊說:“邵工,你母親是個十分有智慧的女性,她給你挑選的小祝,成分又紅又專的女性做你繼任妻子,是你最好的選擇,也是咱們機械廠的福氣。我希望你能跟小祝好好相處,可別再像跟蘇娜同志那樣,結完婚以後,忙於工作,都不怎麼搭理蘇娜,冷落人家。”
邵晏樞垂眸,遮掩住眼中不同以往的情緒道:“我知道,我會對小祝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