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鬼哭狼嚎
晏曼如沒有立即答覆她,而是對她說:“你轉了一天,累了吧,先上樓休息吧。”
祝馨有些失望,知道晏曼如還沒那麼信任她,倒也沒那麼沮喪,把自己的東西都拿上樓,分門別類的放在小房間不大的衣櫃裡。
晏曼如在樓下,寫完手中的病歷,伸手拿起放在沙發旁邊,茶几上的老舊機械廠內部電話,手指撥動轉盤,撥出一串電話號碼,“給我拿一份徹查祝馨的資料,查查她今天接觸的人是甚麼身份背景。”
電話結束通話,沒多久房門敲響,小陳拿著兩份檔案進來,朝晏曼如行了個軍禮:“首長,您要的東西。”
晏曼如點點頭,拿過資料翻看。
第一份檔案是祝馨,從她身家背景,到她祖上十八代的家庭成員背景身份,全都被組織上的特派人員查了個遍。
從她出生開始,到現在,她讀過甚麼書,成長有甚麼軌跡,身上發生過甚麼事情,甚至連她處過物件,那物件一家人的家庭成分,都查了個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祝馨成分極好,往上數五代人,都是窮得叮噹響的赤貧農民,清朝期間,祝家祖上還是地主的佃農,祝家全家人都是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祝馨還讀過兩年紅專,來四九城之前還是個小紅兵,從成分上來說,祝馨本人就沒任何問題。
她唯一的問題,就是她那個前物件,竟然是秦玉嬌的現物件胡鑫凱。
秦玉嬌居然搶了她的未婚夫,也不知道她是個甚麼樣的想法,知不知道秦玉嬌跟卲晏樞之間的事情,來邵家做保姆,究竟是偶然還是刻意的。
而祝馨提起的那位送她銀針的姓張老太太,是四九城本地人,年輕的時候跟著t部隊幹過革命,不過她丈夫死的早,她也不是那種好功利之人,相關部門給她分了一棟不大的小院子住著,她這麼多年來的確是靠種花賣花出身,這老太太,從成分上來說,也沒甚麼問題。
晏曼如看完兩份檔案,心裡放心不少。
之前她看到秦玉嬌舉薦祝馨做保姆的信件,當天晚上就打電話給軍區後勤部,讓軍區的人查過祝馨的背景身份,得到的回覆是祝馨成分沒有任何問題,她自然相信軍區的調查,於是同意讓祝馨在家裡做保姆。
經過半個多月的相處,晏曼如發現這丫頭做事手腳麻利,人勤快,話不多,飯菜做得十分美味,邵晏樞也照顧的十分很好,跟做事拖拖拉拉,貪嘴話多的王新鳳完全是兩個對比。
時間一久,她又不禁懷疑,祝馨這丫頭到底是本性如此,還是跟之前那些別有目的的年輕保姆一樣,是裝出來的。
今天祝馨提起銀針的事情,晏曼如對她的懷疑又多了幾分。
晏曼如經歷了丈夫被間諜注射藥物殺死,組織上卻要求她,對宣稱丈夫病死,怕一個軍隊首長被暗殺的事情,傳到寶島和國際上,被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做文章,對國家影響不好,她為了國家,只能含淚照做。
現如今,她唯一的兒子被間諜弄成植物人,兒媳婦之前被間諜帶走控制,想要要挾兒子,卻沒料到兒媳突然提前生產,造成血崩死亡,他們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孩子搶救回來,家裡現在一片愁雲慘淡。
晏曼如一個人承受了太多的事情和變故,對間諜恨之入骨。
一旦家裡潛入了間諜,不用組織動手,她就會拿起她家那口子留給她的國產手槍,將那想要害她兒子、孫子的間諜一槍斃命!
她其實對祝馨挺滿意的,要看祝馨生平檔案,也是想安自己的心。
現在證明祝馨沒問題,等到王新鳳把食堂的飯菜帶回來,三個人坐在桌邊吃飯的時候,晏曼如就說:“銀針的事情,你想做就去做吧,切記不要太過頻繁,有甚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我雖然是外科醫生,但中醫也有涉獵。”
祝馨有些驚訝她怎麼突然回心轉意,不過她能改變想法,對卲晏樞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當即喜笑顏開,“那我明天開始,就試著給邵先生做針灸。”
她又問晏曼如,卲晏樞以前喜歡看甚麼書,聽甚麼音樂,她好對症下藥。
晏曼如指著卲晏樞左側的房間說:“那裡是晏樞的書房,裡面有他所看的書籍,但他的書房,連我都不能隨意進去,你想吃知道的話,一會兒我拿鑰匙,你進去拿兩本出來給他讀。”
連晏曼如都不能隨意進去的書房,顯然是卲晏樞平時辦公的地方,裡面可能放得有保密的文件,或者重要的軍事武器圖紙,晏曼如如何能放心讓她進去。
她對上晏曼如那雙美豔又銳利的眼睛,忽然明白過來,晏曼如可能是在試探她的底細,想看看她是不是間諜,又或者是外來勢力,會對卲晏樞造成傷害,對國家造成危害,故意讓她去卲晏樞的書房。
如果她是間諜,會抓緊這一次機會,查探卲晏樞的書房,之後再尋找機會,偷取絕密文件和資料,到時候晏曼如想讓人抓她,她被逼急了,很有可能狗急跳牆,拿邵晏樞父子做威脅。
晏曼如此舉,是在兵行險招。
祝馨既好笑又無奈,“我對邵先生的書房不熟,一會兒晏姨您跟我一道上去,拿兩本邵先生喜歡看的書吧。”
這丫頭倒有幾分聰明勁兒,晏曼如讚賞地看她一眼,吃完飯帶她上樓,拿了兩本蘇聯那邊的俄語書籍,對她說:“這兩本是蘇聯那邊的器械與建造之類的專業書籍,上面有晏樞的註解和翻譯,你把他翻譯過的字句讀給他聽試試,其他的就不用勉強。”
“好。”祝馨沒二話,拿著書離開。
從第二天開始,她早上喂完卲晏樞的流食,就把放在屋裡的收音機開啟,讓卲晏樞聽一個小時的音樂。
她收拾好廚房餐具,還有她和卲晏樞房間的衛生,再回來把收音機關掉。
接著拿上她託小陳,每天去找張奶奶買的不同花朵,插在床櫃上的花瓶裡,讓卲晏樞聞著新鮮的花香,她則在旁邊,聲情並茂的朗讀各種書籍。
等到十點半的時候,她又去廚房做飯,務必在十二點左右,晏曼如下班回來,能夠準時吃上熱乎的飯菜。
吃完飯,洗完碗,她會讓卲晏樞睡兩個多小時的午覺,她則趁這個時間段,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看看書,寫寫字,又或者做別的事情。
等到三點左右,她會拿上笛子,或者口琴,坐在卲晏樞的身邊,嗚嗚哇哇一陣亂吹。
每到這個時候,王新鳳就會衝過來,對她喊:“吵死了!小祝,你能不能好好吹,又或者不吹?你這聲音太吵,吵著小萬里睡不著午覺!”
小萬里才八個多月,每天下午都要睡午覺的,但其實小萬里精力十足,他睡一個多小時的午覺就已經足夠。
王新鳳嫌吵,不是嫌祝馨吹得笛子、口琴吵到萬里,而是嫌棄吵到她。
她不用做飯,只需要照顧萬里,打掃家裡的衛生和洗衣服,在晏曼如去上班的時候,她基本每天下午都跟著小萬里一起午睡。
她自然是希望小萬里能睡得越久越好,那樣她也能跟著多睡一會兒。
反正她只要在晏曼如下班回來前醒過來就好,祝馨在卲晏樞房間裡嗚嗚咽咽吹樂器,無疑打擾了她的清夢。
祝馨毫不客氣地回懟:“三點鐘了,小萬里再怎麼貪睡,兩個小時的午覺也足夠睡了!王姐,你到底是嫌我吵到萬里,還是嫌我吵到你的清夢啊?你猜,要是晏姨知道,她請來照顧小孩子的保姆,每天趁她不在家裡的時候睡大覺,她會是個甚麼想法。”
王新鳳直接閉嘴,不再找她事了。
王新鳳本來就是個大字不識的無知婦女,要不是她孃家跟小萬里的母親沾點親戚關係,小蘇點名要她照顧小萬里的緣故,就她好吃懶做,隨時抱著小萬里四處亂竄,閒話家常,經常偷邵家的東西補貼家裡的行徑,她早被晏曼如辭退了。
她也知道,自己要被晏曼如辭退了,上哪找這麼輕鬆,錢又多的活兒,祝馨懟她,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為了不讓祝馨告她的狀,她還要笑臉迎人,說不少好話哄祝馨,還拿出自己捨不得吃的糖果點心瓜子,企圖賄賂祝馨。
那些個糖果點心,被她放在屋裡已經化了,發黴了,瓜子花生都回潮了,拿出來說不出的磕磣,祝馨壓根看不上,一個都沒要,只說讓她好好照顧萬里,別來打擾她就行。
吹完樂器,又到了做晚飯的時間。
吃完晚飯,晏曼如會抱著孫子,坐在卲晏樞床邊,給卲晏樞說說話,讓卲晏樞聽聽兒子的聲音,希望他聽見孩子的聲音,能為了孩子醒過來。
可每天都是徒勞,卲晏樞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等晏曼如他們離去後,祝馨會燒熱水,每天給卲晏樞的身上擦洗的乾乾淨淨的,連重點部位也不放過。
晚上臨睡之前,祝馨會拿起銀針,按照張奶奶送的針灸圖,往卲晏樞的手腳、太陽xue等能刺激人體的xue位扎針。
一開始她害怕自己扎錯,會對卲晏樞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還專門叫上晏曼如教她。
晏曼如指導了幾回,看她逐漸熟練,針扎的不錯,就沒再來看過她,讓她自己看著辦。
就這麼時間推移,一晃過去了一個月,年底過年的時候快到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