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自己
“不嫁了？你確定？”洛清淺懷疑地看著洛清淇，“你不會是為了回去，騙我的吧？”
“哎呀，我騙你做甚麼，我確定不嫁，”洛清淇不滿說道，“而且你不是不在意我嗎？就算我嫁了人過的不好，我也不會怪你，好不好？”
“確實，我不在意你如何，如果你還是質疑要嫁，我也不會攔你，”洛清淺點頭同意，“你想回就回吧，到時候有甚麼事都與我無關，你自己為你的人生負責就好。”
洛清淇立即點頭：“那是自然！”
說過，她便立即上了馬車，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洛清淺和謝濟桓一起回京。
與之一起同行的還有陳榆芷。
鹽稅一事徹底解決，謝濟桓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回去的路上不像來時那般著急，一路回程速度並不算慢，陳榆芷還有時間邊走邊為一些人治病。
唯一不一樣的大概是洛清淇，不同於來時的強烈抗拒，回去時她主動幫著陳榆芷做了不少事，可以感覺到，她在一點點發生改變，或許這將是她一直在尋找的自由。
“你怎麼總看她，不認識了？”
“跟一開始的她相比，現在的她確實跟之前是不一樣的，”洛清淺靠在謝濟桓身上，“你還記得最初在長公主府時的情況嗎？”
“嗯，”謝濟桓點頭，“那時她試圖推你下水。”
“是，所以那時候我並不喜歡她，但現在看來，她只是缺乏改變的契機，所以才會將未來的全部都壓在一個並不值得信任的男人身上，”洛清淺感慨道，“現在的她，或許真的不會再選擇嫁給鎮國公庶子了。”
“信任，”謝濟桓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她，“你說過，你也不信任我，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值得，你很值得，”洛清淺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我相信你，如果是你的話，不論未來如何，你都會給我一個體面的結局，因為你本身就很好。”
謝濟桓卻搖頭，低聲道：“只是體面，你還是不能完全信任我。”
洛清淺靠近他，看著他眨了眨眼：“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親生父母的事？”
謝濟桓點頭又搖頭：“你說過他們很愛你，他們會一直等你回去，所以無論如何，你都會選擇回去，他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而我，與你相識的時間並不長，在我和他們之間選擇他們，我可以尊重你的選擇，但你可以更信任我。”
洛清淺微笑，抓著他的衣服又貼近了一些，輕聲說著她記憶裡的事：“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每個星期都會出去看一次電影，類似於這時候的看戲，對他們而言，每次看電影約會，就是屬於他們的甜蜜記憶，他們很愛彼此，當然也很愛我，我周圍所有人也都這麼說，他們說很羨慕我爸媽的感情，但是……”
謝濟桓握住了她的手。
“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嚴重，”洛清淺察覺到他的擔憂，繼續往下說，“但是人的感情似乎是有時限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逐漸淡去，慢慢地他們有了爭吵，有了抱怨，有了不滿，後來我在聽到一句話，那些人說‘所有的感情到最後都一個樣’，住在一起的他們，變成了相看兩生厭的存在，所以後來，他們和平離婚了。”
“和離了，還不嚴重？”謝濟桓皺眉。
洛清淺搖頭：“在這裡可能是比較嚴重的，但在我們那兒並不嚴重，更何況他們是和平離婚，離婚之後，他們看彼此倒是順眼了，唯一的矛盾變成了我。”
她看著面露憂色的謝濟桓，笑著說道：“他們都想要我，因為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誰都不肯放手，所以我每隔一個禮拜，都會換一個地方住，在他們各自的房子裡，都有屬於我的一間房，我也是他們過去美好最重要的回憶，他們之間的感情會淡去，但對我的感情不會變，所以我也不捨得離開他們。”
“但你在他們那裡的房間只是房間，不是屬於你的家，”謝濟桓低頭，輕貼著她，“你也在回憶過去的美好，回憶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家。”
聽到這話，洛清淺的眼睛突然溼潤。
她將臉埋在他身上，低聲說話：“是，你說得對，其實他們離婚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想法，如果那時候我說不希望他們離婚，他們一定會答應，但我不能，不能因為我，讓他們不快樂，現在這樣就很好，雖然彼此都分開了，但他們過的都很快樂，這就足夠了。”
其實父母離婚後的日子，她並不覺得難過，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不覺得不好。
只是可能這時候說起那件事，忍不住心生感慨罷了，亦或是感性思維了。
現代的生活足夠豐富多彩，即便是一個人也能過的很好，更何況她父母並不完全是一個人，除了陪著她的時間，大多數時候他們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去交友，去遊玩，偶爾遇到聊的來的，也會深入聊聊。
只不過他們都選擇不再結婚罷了。
“你怕……我們以後也這樣……”
“嗯，”洛清淺點頭，“我想我父母在最相愛的時候，肯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分開，那時候的他們想的肯定是會在一起過一輩子，而且是堅定不移，但人總會隨著成長而逐漸發生變化，沒有人能預測未來的對方是甚麼樣，也沒有人能預測未來的自己是甚麼樣，謝濟桓，相較於不信你，我更不信自己，或許我也會在某天，在你還愛我的時候，逐漸對你冷淡，你不懂那是甚麼緣故，一開始你會順著我，但遲早有一天，你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我們之間，也會漸行漸遠……”
“別說了，”謝濟桓捂著她的嘴，“我不想在這時候，聽到那樣的話。”
“我也不願意說，但我這麼說，是希望這段時間我們能好好相處，”洛清淺吻了吻他的手心，笑盈盈看他，“不論未來如何，至少現在的我們好好地在一起。”
謝濟桓低頭，貼著她的額頭：“如果你留下來，未來有一日我們彼此感情淡漠，你的痛苦會比我更深更重，因為在這裡，你只有我，而我，有整個天下，是嗎？”
“是，”洛清淺沒有隱藏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心中對你的恨意會越來越深，那會比我們在最深愛的時候分開，還要痛苦百倍千倍。”
她親眼見過恩愛夫妻感情淡漠後的結局，而且還是最親的親人，更不敢賭自己與謝濟桓的未來。
或許他們之間的未來會跟她父母不一樣，但賭輸了留下來，她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更何況現在兩人的感情並沒有深刻到永遠分不開的地步。
他們之間的交流順遂，彷彿心念意志都是一致的，那時因為他們還沒有深入交流到更深一步，古代和現代的區別，不是短短几句話就可以揭過的。
“不說了，”謝濟桓搖頭，“我們不要再說這些還沒有發生，卻讓我們不開心的事。”
“我也不想不開心，但說過後，我們現在可以更開心，”洛清淺捧著他的臉，笑著提條件，“我們婚禮的禮服都準備好了嗎？聘禮準備好了嗎？還有，你得單獨送我禮物，得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禮物你需要甚麼？結婚紀念日，指的是我們婚禮當日嗎？”
“禮物的話，我喜歡漂亮的首飾，喜歡金銀珠寶，精緻可愛的東西我也喜歡，至於結婚紀念日，就是結婚當日，在我們那裡的規矩，結婚紀念日都是需要禮物的，我跟你說……”
至少現在是開心的。
但洛清淺與謝濟桓說了那麼多，也並不僅僅是為了這個，也是希望未來兩人分開那天，不會那麼難過。
畢竟對比以後相看兩生厭，還不如這時分開，兩人體驗到的都是最快樂、最美好的日子。
而這些話說開之後，洛清淺也沒有再因為兩人剛剛談戀愛，特意偽裝自己的一些習慣，故意放開了自己，看不慣的都會直說，自己的生活也不會那麼精緻。
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會一直精緻，只是大多數情侶剛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總會因為那絲情愫而稍稍偽裝自己，實際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並不會那般完美。
很多時候，這些缺點都會在婚後逐漸展現，這也是許多夫妻結了婚之後，反而感情會出現問題的原因，只是那時候很多家庭會因為“結都結了”，自然壓下這些缺點，磕磕絆絆繼續生活。
……
“又吵架了？這次是因為甚麼？”
“還是老問題，洛小姐覺得我們世子太過完美，即便是她做錯了，也總是遷就她而不開心。”
“遷就了還不開心？”
“洛小姐的意思是夫妻之間應該是彼此遷就，而不是單方面遷就另一人，她看不到世子身上的缺點，覺得世子像個假人。”
“啊？”
“咦——世子——”
謝明謝影轉頭，看著抱著枕頭被關在門外的謝濟桓，默默低下了頭。
謝濟桓：……
他捏了捏懷裡的軟枕：“今日之事，不準說出去。”
“是，世子。”
“嗯，”謝濟桓板著臉，“走吧。”
兩人連忙轉身離開。
謝濟桓又捏了捏軟枕，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飛快敲房門：“夫人，夫人我知道錯了，你就讓我進去吧，你說甚麼問題，我改，改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