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起疹子
謝晚凝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已經很晚了。
因為天氣陰鬱,沒有太陽,而且春環又把床幔放了下來,導致她根本分不清甚麼時辰,起床之後才知道已經半晌午了。
不過這裡是她自己的宅子,她自己的家,沒有人管束。她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根本不需要擔心甚麼。
春環也是心疼她,難得她睡得這麼香,索性就讓她多睡會。
謝晚凝坐在銅鏡前梳妝,原本有些發呆,恍惚中聽見春環說,“小姐,我在廚房燉了栗子百合雞湯。”
“湯油我已經撇了好幾遍,一點都不膩,而且栗子是去年曬乾的,燉在湯裡甜絲絲的,可口又補身。”
謝晚凝聽完,脫口問道,“二少爺那送了嗎?”
可說完,她又有些後悔。
“送了的。”
春環小聲的應聲,又撫平了謝晚凝心裡那抹奇怪的情緒。
她沒在說話,梳洗好了之後,春環給她端了湯水,還放了外頭買的包子。
春環手藝沒得說,而且她也是真餓了,吃了兩個包子,還喝了一碗湯。
謝晚凝吃完撐得慌,便打算出去走走。
她沒心情去外頭,就在院子裡晃著。
這宅子本來也沒有多大,而且她的主屋那邊有小片的竹林,還有桂花樹,她不知不覺的就走了回去。
“小姐,您回來了。”
紅葉的聲音忽然響起,謝晚凝還稍稍怔了一下,見她棲身在角落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怎麼蹲在這?”
紅葉看了一下門口,又迅速的收回了眼神,“主子有些難受,又不叫奴婢伺候,我就只能待在這了。”
“蕭呈硯怎麼了?”
謝晚凝一急,直接叫了全名。
紅葉小聲的說道,“早上送湯的時候還好好的,半個時辰前聽到動靜不對,再進去看就見主子臉色很白,而且一直流汗,像是發熱了。”
謝晚凝蹙眉問道,“沒喝藥嗎?”
紅葉點頭,“喝了,我都盯著的。”
“那怎麼會發熱的?”
謝晚凝又問紅葉,“二少爺今天吃了甚麼?”
紅葉連忙說,“除了春環端來的湯,還有包子,沒有其他的了。”
聞言,春環道,“可我燉的湯裡就只有板栗,百合和烏雞,這些都是溫補的食材,沒有發物。”
“百合?”
紅葉一下找到了癥結所在,“壞了,二少爺不能吃百合一類的食物。若是不小心食用了,不但會起疹子,還會起熱。”
“糟了。”
謝晚凝臉色微變,連忙朝著房間走去。
她推開門,往裡走幾步,一眼就看見蕭呈硯半靠在床上,衣領敞開露出大片的紅痕,而且他的手還在上面撈著,有些抓得深的地方甚至已經出了血跡。
謝晚凝驚了一跳,疾步走過去,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蕭呈硯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額間滿是汗珠。
他實在癢得難受,手腕被抓住後,下意識的想要別開。
謝晚凝連忙說道,“不能撓了,在撓就要成傷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蕭呈硯緩緩睜開眼,有氣無力的說道,“你…你怎麼來了?”
“紅葉說你起熱了,我來看看。”
她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解釋,轉而朝著門口喊了一聲,“小環,快去拿治疹子的藥膏來。”
春環轉身就去拿。
謝晚凝也沒叫紅葉閒著,叫她去打一盆溫水來。
“對不起,小環不知道你不能吃百合,上午的雞湯裡,她放了百合。”
“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蕭呈硯又閉上了雙眼,他嘴上說著沒事,可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在散發著痛苦。
謝晚凝自然也不信他這話,好好的人起這麼嚴重的疹子都難受得不行,更何況他還有外傷。
“小時候誤食過一次百合,起了疹子還發了熱,大夫當時說我可能會死,但我熬了過來。”
蕭呈硯似乎怕她擔心,緩緩說道,“後來,孫玉脂就故意給我吃摻了百合的湯,又把我一個人關在房裡。”
“那一次我以為我真的會死……可是沒有想到我還是沒死。”
“雖然會起熱,會癢,但熬過一晚就好了,退熱之後,疹子也會下去。”
謝晚凝看著他的眼神裡閃過一抹震驚,她沒想到蕭呈硯竟然還有這樣的遭遇。
她一直知道孫玉脂心地不善,但沒想到她會這麼狠,竟然對一個小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發熱燒得人都要迷糊了,又癢那麼抓心撓肝,很難想象,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時,你多大?”
“六歲。”
謝晚凝聽得又是一驚,她雖然也是庶女,但她從小在秦梨身邊長大,吃穿用度都不錯,也沒有人敢這麼苛待她。
蕭呈硯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小娘,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又那麼小,到底是怎麼在侯府裡熬過來的?
這時,蕭呈硯的聲音再度響起,“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明天就好了。”
她如果捂住眼睛,此刻走出去全當沒看見,痛苦不在她身上,讓他一個人熬著,的確能過去。
可是她看見了,就心有不忍。
尤其是看到他胸口的傷痕,更是觸目驚心,全是被他抓出來的一道道的痕跡。
原本就起了疹子,疹子上又是一道道被抓出來凸起痕跡,癢成這樣無異於酷刑。
很快,紅葉將溫水端來了。
謝晚凝低聲道,“你別抓,我用溫水給你擦擦,好歹能緩緩。”
蕭呈硯沒出聲,但點了點頭。
謝晚凝這才鬆開了他的手腕,絞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敷在他的胸口。
她又怕他疼,一點點的擦。
“除了胸口,還有其他地方癢嗎?”
謝晚凝又問,“傷口那呢?”
“癢。”
蕭呈硯吐出一個字,只是因為有傷,所以他硬扛著罷了。
謝晚凝眼裡滿是擔憂,胸口的位置都成這樣了,可想而知後背那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好在春環及時拿來了藥膏,謝晚凝將他胸口擦拭乾淨後,擰開了藥膏,用指尖一點點的揉塗在疹子上。
藥膏清涼,沒有破口的地方很舒適,可沾到了傷口的瞬間就火辣辣的疼。
饒是蕭呈硯能忍,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謝晚凝連忙說道,“你忍忍,破皮的地方會有些疼,但很快就會好了。”
蕭呈硯咬牙嗯了一聲,叫她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