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不要回頭
“小姐,您去哪兒?”
春環緊跟在謝晚凝身後,可跑出房間後,卻又見自家小姐在走廊上停下。
謝晚凝站在廊下,身形僵直,一動不動。
春環更疑惑了,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神色。
“小姐,您怎麼了?”
謝晚凝臉色蒼白,眸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可她的前方,明明甚麼都沒有。
“小姐…您到底在看甚麼呀?”
春環被嚇著了,急的聲音都變了。
謝晚凝緩緩回眸,然後看向春環,眸光都有些呆滯,“沒看甚麼,小環,你去幫紅葉煎藥吧,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春環神色認真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您是在擔心二少爺嗎?”
謝晚凝怔了一下,沒有搖頭否認,也沒有點頭。
“他的外傷很嚴重,暫時要在這裡休養。等養好傷之後,他就走了。”
這話平淡,像是說給春環聽的,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話落,謝晚凝推著春環往那邊去,“快去。”
春環有些不放心,但謝晚凝又不叫她在身邊伺候,她只能先去幫紅葉。
謝晚凝轉身,往客房走。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蕭呈硯答應她兩清,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心口總是堵著,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蕭呈硯說過的話。
謝晚凝走回房間,自己關上了門。
她背靠在門上,腦海裡憶起頸窩裡那股滾燙的觸感,眼淚猝不及防地從眼眶裡掉落下來。
蕭呈硯說的那些,她都沒有印象。
他的感情那樣的真實,他的話卻又漏洞百出。
謝晚凝想到了前世慘死的樣子,那種窒息痛苦的感覺再度像潮水般的朝她湧來。
她默默地閉上眼,承受那抹痛苦,卻也在心中告誡自己,一切都過去了。
罪魁禍首蕭呈禮,謝晚柔已經死了,她想要救的人也還好好的活著,不必在糾結過去,她的眼睛要往前看。
離開了侯府,就過自己的好日子,不要在被痛苦裹脅,也不要在去想前世糾葛的過去。
這幾句話,反反覆覆地在心中默唸。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謝晚凝終於平靜了下來,再度睜開眼眸時,淚光已經消散。
……
“紅葉,藥熬好了,你端進去給二少爺吧。”
春環謹尊自家小姐的吩咐,從紅葉那又拿回了藥包,去廚房熬好後又端了回來。
因為謝晚凝心情不大好,春環想著她沒吃午飯,又下廚做了她愛吃的甜點。
同樣的,也給二少爺分了一份,與藥一塊端來了。
紅葉接過來,說了一聲多謝。
春環撇著嘴沒說話,幫她推開門,示意她進去。
此時,蕭呈硯身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而且也重新換了衣裳。
他的神色陰沉,身形挺直的坐在桌子旁,與方才在謝晚凝身邊,痛苦、虛弱的樣子截然相反。
紅葉進去的那一瞬,就用背將門抵住,然後才端著藥走到蕭呈硯身邊。
“主子,這是小姐吩咐紅葉給您熬的藥,還有點心。”
紅葉知道自家主子惦記甚麼,所以就把他最惦記的人拿出來說。
而且她也不是在說假話,只是看自家主子願不願意聽。
果然,紅葉一提起謝晚凝,蕭呈硯漆黑的眸子便動了一下,抬手將藥端起來。
春環拿來時便已經晾好了,拿過來便能直接喝。
蕭呈硯沒有任何猶疑,直接喝了下去。
紅葉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提小姐有用,不然她都不敢在主子面前說話。
蕭呈硯喝完,將空碗放在桌子上,捏了一塊糕點吃下去。
糕點香甜卻又不膩,正好中和了藥的苦味。
“影子呢?”
紅葉正準備離去,忽然聽到主子這麼問,她連忙說道,“影子已經回了侯府。”
蕭呈硯音色暗沉,吐出三個字,“叫他來。”
“是。”
紅葉立刻去辦,絲毫不敢耽誤。
……
不一會,影子便到了,除了紅葉,沒有驚動府裡的任何人。
“主子,您有吩咐?”
影子站在屋內,垂手立在陰暗處。
蕭呈硯手指敲著桌面,沉聲問道,“孫玉脂如何了?”
影子如實說道,“回主子的話,孫夫人吊著一口氣,還能活一段時間。”
“蕭侯爺為了緩和局面,已經著手給蕭明珠定了婚事,婚期在初冬的日子。蕭呈墨的狀況一如往昔,沒甚麼變化。”
聽完影子的話,蕭呈硯微微眯起了眼睛。
雖然孫玉脂該死,但不是現在就死,侯府裡接二連三的出人命會引起非議。
留著她這一口氣,還有大用。
至於蕭呈墨,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讓他活著。
蕭呈墨雖然礙不著他的事,但此人心性軟弱,像極了他的小娘,為了一己私利能衝昏頭腦,甚麼蠢事都幹得出來。
前世,邊境騷亂,蕭正虢領兵平叛,蕭呈墨作為文官跟著去鍍金,為了功名利祿,竟然出賣邊防圖,害得蕭正虢被敵軍圍困。
蕭正虢拼死搏殺,雖然衝出一條血路,卻丟失雙腿,最後鬱鬱而終。
所以重來一世,蕭呈硯一早就斷了蕭呈墨的出路,從來沒打算給他出頭的機會。
他這條命和孫玉脂一樣,就用來給別人敲警鐘吧。
瞭解完蕭家的情況,蕭呈硯沉聲道,“去給宋珏傳信,亥初在聽雨閣等著。”
影子立刻應下,在確認蕭呈硯沒有別的吩咐之後,迅速在府宅消失。
他剛走,紅葉正在查缺補漏,春環則又來了。
“這是甚麼?”
紅葉看著她手裡的托盤,滿目疑惑。
春環看了她一眼,眼神略有嫌棄,“這是面,你看不出來?”
紅葉連忙解釋,“我知道這是面,我的意思是,這是你做的?”
春環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你做?”
“啊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給你。”
春環懶得聽她說廢話,直接放在了她的手上,“小姐說二公子身上有傷,不要斷了一日三餐,對養傷不好。”
雖然被春環鄙視了,但紅葉臉上卻揚起了一抹笑。
她要聽的,就是春環最後說的那句話。
紅葉收起笑,一臉平靜地將香味撲鼻的面端進去。
蕭呈硯早已聽到外頭的話,目光落在那碗麵上時,臉色都柔和了許多。
她嘴上說著要兩清,其實心裡還是惦記著她的。
既如此,那他就更不能與她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