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切割
謝北軒在謝晚凝的宅院裡吃了午飯,下午找了間客房休息。
秦梨陪在謝晚凝身邊,見她睡了一會醒來,又給她端了一碗滋補的湯藥。
“這藥得好好喝,你身子本來就虛,這次要是不滋補好,以後有的罪受。”
“我知道了,娘。”
謝晚凝聲音軟軟的,眉眼都溫柔了許多,和之前在侯府的樣子完全不同。
重生以後,她極少有笑著的時候,哪怕是笑,也是不達眼底,眼底總藏著一抹黯色。
她曾經以為掌控侯府,守著孩子過日子,以後便都是坦途。
可現在和離,又離開了那個爛人,她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舒暢,整個人都舒散了下來。
不想去其他任何事,只想一直過這樣安逸的小日子。
“你一向謹慎,怎麼連自己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秦梨本不想提這件事,但想到張嬤嬤說的話,她心裡有些懷疑。
就算謝晚凝不知情,跟在身邊貼身伺候的春環也該察覺到異樣的,怎麼會全然不知?
“那段時間侯府裡的事情太多,蕭呈禮和謝晚柔一直出么蛾子,蕭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我身子不大舒服也以為是被氣的,所以才沒有察覺。”
謝晚凝早就想好了這個理由,她這麼一說,秦梨也想到了前段時間糟心的日子。
明明謝晚凝沒嫁進去多久,可像是過了幾年一樣難熬。
“好了,現在事情全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秦梨輕輕地拍了拍謝晚凝的手背,心裡想著,以後為晚凝找婆家,可一定要好好考量對方的人品家世,萬不能在馬虎了。
“嗯,我知道了。”
謝晚凝倚在秦梨懷裡,享受著得來不易的片刻安寧。
母女兩人說著話,時間便過得很快。
紅葉拿著書信進來,秦梨看了一眼,便打算去廚房看看,她還給謝晚凝燉了湯。
“娘,您不用避開。”
謝晚凝拉住了她,不讓她走。
秦梨無奈地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小姐,是侯府傳來的信。”
紅葉將信遞給謝晚凝,後退了兩步站在一旁。
聞言,秦梨疑惑地看她,“侯府?誰會給你傳信?”
謝晚凝也沒瞞著她,一邊拆信,一邊說道,“蕭侯爺的妾室。”
秦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沒有多問。
謝晚凝看完了信,又遞給了秦梨。
秦梨疑惑地接過來,看完之後,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蕭呈禮竟然如此荒唐?”
她立刻看向謝晚凝,滿目的擔憂,“晚凝,那你…”
“我沒有。”
謝晚凝壓根就沒有被他碰過,自然不可能被他染上病。
而且蕭呈禮應該是在寒山寺染上的病,他在侯府時,到底有人看著管著,不敢胡來。
“紅葉,拿去給少爺看看,叫他高興高興。”
謝晚凝說完,秦梨便把信遞給了紅葉。
“蕭呈禮真是個爛人,頂著一個侯府公子的身份,做盡了爛事。”
秦梨從前只知道蕭呈禮風流多情,鬧出謝晚柔的事情後,她是對謝晚柔母女兩人深惡痛絕,卻也沒想到蕭呈禮會如此荒唐。
她被教條約束慣了,如今掙脫開之後,才看清一切。
謝晚柔就算再有本事,若蕭呈禮持身為正,也不可能出現當初那檔子事。
“他這麼爛,謝晚柔還搶著要呢。”
聽到謝晚凝略帶譏諷的話,秦梨看了她一眼,片刻後又垂下眼眸,“侯府的富貴,人人都想要,哪怕蕭呈禮再爛,侯府的家底也讓人眼饞。”
謝晚凝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現在饞不了了,我與蕭呈禮和離,從蕭夫人手中分了一筆銀子和商鋪。”
“現在蕭呈禮病成這樣,也沒法兒娶盧家姑娘,只怕也是要賠錢的。侯府即便在富貴,兩下一賠,也所剩無幾了。”
“莫非,侯府是個空殼子?”
秦梨有些詫異,那麼大的侯府,不應該這樣啊?
“產業倒是也有,但祖產在厚,也經不起他們一連串的嚯嚯。”
謝晚凝掌家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侯府內部大概甚麼路數也是清楚的。侯爺一個人做官的俸祿並不多,祖上留下來的產業也不多。
再加上蕭夫人掌家的時候,敗禍了不少銀子,蕭夫人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但其實那些賬目一查就有問題。
若是從今以後侯府能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倒也能維持體面。若是再和從前一樣風光,怕是不成了。
而且她掌家後,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侯府賬目中,看不到有關蕭呈硯的任何支出,他的一切彷彿早已經跟侯府切割開了。
侯府內部有錢還是沒錢,似乎都跟他扯不上關係。
謝晚凝也是看了賬目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知道這一點,也難怪他不反對自己拿到管家權。
他對侯府的一切都不在意,他只要看到蕭夫人吃癟就行了。
‘蕭呈硯……’
想到這個名字,謝晚凝心口像是墜了一下的疼,腦海中一下閃過兩人互相對峙的畫面。
她也不知道蕭呈硯在知道那個孩子沒了之後,會是甚麼心情?
是憤怒?
還是不屑一顧?
會找她秋後算賬嗎?
這些擔心瞬間在她的心間盪漾開來,她之所以另闢別院居住,也是怕將來蕭呈硯會找她麻煩,在牽連到秦梨和謝北軒。
不過蕭呈硯應徵後,明年才會回來。她在下半年的時候會有一個契機,只希望自己能辦成,也算是多一份護身的保障。
這時,秦梨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謝北名的事情有著落了。”
“甚麼著落?”謝晚凝這些天並沒有關注謝家的事,所以並不知情。
“我讓人打聽了,聽說是流放,因為宋小公爺橫插了一手,衙門那邊速判速結。”
秦梨嗤笑了一聲,“我與謝由衷和離,那賤人還做夢呢,想要當正室夫人。但聽說她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謝由衷打了兩個大嘴巴,讓人拖到鄉下莊子去了。”
“上次她讓人去侯府鬧事,謝由衷已經丟了大臉。現在因為謝北名的事,又在朝廷裡被人排擠,夾著尾巴做人,謝由衷如此境地,她竟然還想著一步登天,真是做夢。”
“父親下這麼狠的手,想來應該還有別的變故吧?”
謝晚凝笑了一下,目光瀅瀅地看向秦梨。
秦梨面不改色地說,“我離開謝家的時候,往謝由衷身邊塞了一個漂亮的婢女。那婢女現在哄得謝由衷很開心,已經被抬了姨娘。”
“謝由衷有了新寵,哪裡還會給她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