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唯有自救
謝晚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唇角的笑意緩緩勾起來。
相比孫玉脂扭曲憤怒的樣子,這一刻的她明眸皓齒,明媚如朝陽。
原來她還是開心的。
只是方才看著孫玉脂下跪的時候,情緒還沒上來。
自己想看的並不是蕭夫人單純的下跪,而是想看到她崩潰,憤怒,扭曲的樣子,才會真的高興。
謝晚凝好好欣賞了一番蕭夫人狼狽的樣子,然後才幽幽說道,“蕭夫人,既然認了就在這契約書上簽字畫押。”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給您一晚上的時間去籌備銀兩。”
“明日早上,我拿銀子,您拿和離書。”
聞言,孫玉脂恨恨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憎惡她事事周全的樣子。
此刻,她恨不能生撕了謝晚凝。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故而轉眸瞪了一眼李嬤嬤。
李嬤嬤會意,立刻把手伸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來。
起身後,孫玉脂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晚凝,咬牙道,“謝晚凝,從前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夫人何曾小看我?夫人是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過。”
謝晚凝笑著說,“在您眼裡我只是一個小庶女,您但凡高聲說一句話,我就嚇得渾身發顫,任您搓扁揉圓。”
“至少在今晚之前,您也一直是這樣看我的,不是嗎?”
她眼中的譏諷叫孫玉脂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她也明白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只能忍下怒氣和屈辱,咬牙道,“終日打雁,沒想到卻被家雀啄了眼,是我看走了眼,我認。”
聞言,謝晚凝垂眸,斂下笑意,“蕭夫人,我得讓下人收拾東西了,慢走不送。”
孫玉脂冷冷地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春環站在門口,親自盯著人離開,這才進來。
她走近床邊,低聲說道,“小姐,咱們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屠掌櫃那也安排好了。”
謝晚凝又問,“嫡母那邊通知了嗎?”
春環點頭,“通知了,夫人和少爺說,既然您不想讓他們來,他們就不來,他們會在家裡等您回去。”
“您的院子與夫人的宅院相隔不遠,倒也方便。”
謝晚凝嗯了一聲,緩緩地靠回了枕頭上。
春環見狀,以為她累了,便沒有在敢多說,而是叫紅葉一塊去整理自家主子的東西。
這一夜,謝晚凝本以為自己思緒繁複會睡不著。可那一碗藥喝下去之後,沒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也正因為前一晚睡得早,也因為她心裡惦記著事,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此時,天還沒有亮起來,外頭就吵吵嚷嚷的。
謝晚凝以為蕭夫人等不及要來拿和離書,沒想到春環進來告訴她,是柳姨娘要見她。
“她來找我做甚麼呢?”
謝晚凝唇邊泛起一抹自嘲,“莫不是以為我還能救她?還是覺得我離開侯府,會把她帶走?”
春環當即說道,“小姐,您若不想見,奴婢把她打發走。”
那是蕭呈禮的妾室,又不是小姐的妾室,現在來哭著求著找小姐做甚麼?
謝晚凝‘嗯’了一聲,“告訴她,我已經不是侯府的少夫人了,她的生路不在我手上,找我也沒用。”
她與柳姨娘的確無冤無仇,可柳姨娘的下場也與她無關。當初她既曉得自己的姨母和夫人不對付,就不該貪心,摻和這一趟渾水。
現在失了子嗣,失了寵愛,她在侯府裡就像一棵無主的野草,誰都能踩上一腳不說,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被連根剷除。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蕭呈禮跑不了,謝晚柔跑不了,她也是如此。
春環得了示意,便寒著臉出去了。
她一開門,柳姨娘就跪在門口,臉色蒼白,神色慌亂,哭得梨花帶雨。
春環尚沒開口,柳姨娘便跪著朝她行來,拽住她的衣衫,連忙問道,“春環姐姐,少夫人可願意見我了?”
“柳姨娘起來吧,奴婢擔不起您一聲姐姐。”
柳姨娘哭成這樣,她也不好意思惡言相向,看了紅葉一眼,示意她將柳姨娘一塊扶起來。
“春環姐姐,您擔得起。只要少夫人願意救我,我願意給少夫人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柳姨娘,我家小姐已經不是少夫人了。”
春環打斷她的話,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家小姐被夫人推得小產,現在又被逼和離。夫人叫我們現在就離開侯府給盧家小姐騰位置,小姐已經自身難保,哪裡還能顧得上別人?”
柳姨娘眼淚凝在眼裡,眼神灰敗,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是被人卸了下來似的,背一下就塌了下來。
“柳姨娘,回吧。”
春環一句話,叫柳姨娘徹底絕望。
她看了一眼禁閉的房門,嘴唇囁嚅了幾下,到底沒有在發出聲音來。
隨後,緩緩轉身,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院子。
春環目送她離開,眼裡沒有半分同情。
院子裡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妥當,並且也在門口裝好了車。
春環和紅葉四處查缺補漏,確認再無遺漏之後,這才進屋去伺候謝晚凝洗漱。
她才小產,身體虛弱,所以也沒打算去見誰。
收拾妥當後,便派人去叫繪春院的人,讓她們在侯府大門口等著。
一手交錢,一手交和離書,若是不按照約定來,她會讓侯府好好的在京城出名一次。
孫玉脂一聽這個訊息就知道她打的甚麼主意,氣得她又摔了一隻茶碗。
“這個賤人,手段還挺多。”
她從前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竟然還以為她好拿捏,結果反被她拿捏住,下跪求她,還要破財消災。
李嬤嬤見她又起了怒氣,她擔心蕭夫人一怒之下會幹出衝動的事,當即勸道,“夫人,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您就別生氣了,身子要緊。趕緊打發了她,給大少爺醫治才是要緊。”
孫玉脂好大一口怒氣,一聽到這句話,又被迫嚥了回去。
她的寶貝兒子,讓她挺了半輩子的腰桿徹底彎了下去。
孫玉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片刻後睜開雙眸,雖然眼神狠厲,但還是掩飾不住眼眶周圍那股濃郁的疲憊。
“走,我倒要去看看這個小賤人,還有些甚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