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賭氣?
李嬤嬤神色冷峻地回了繪春院,但沒叫紅葉立刻進去,而是在院子裡候著。
此時,蕭夫人剛吃完藥,正在漱口。見李嬤嬤進來,她揮了揮手,示意伺候的小丫頭下去。
“她可服氣了?”
蕭夫人懶洋洋地靠在床上,臉上都透著一股得意之色。
她想著謝晚凝縱然是掌家,也不敢反駁自己的話,自己這個婆母說了讓她去跪祠堂,她就得去跪。
聞言,李嬤嬤臉色微僵,疾步走到她面前,低聲將剛才的事給說了。
蕭夫人聽完臉色大變,氣得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狠狠地拍著床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我當她是個好的,沒想到她也敢如此忤逆長輩。”
“她是不是以為她掌了家這侯府就是她的了?真是做夢!”
蕭夫人氣得太狠,說完話,臉色漲得通紅,一彎腰,直接把藥給吐了出來。
李嬤嬤連忙給她順氣,又叫人給她收拾。
蕭夫人折騰了一番,喝了水才喘勻氣息,然而她並沒有閒下來,拍著床榻叫人,“來人,給我穿衣,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不可!”
蕭夫人說著就怒氣衝衝地要下床,李嬤嬤連忙跪下攔她,“夫人,那兩個老貨嘴裡攀扯了您,說是您安排她們趁著少夫人不在去屋中翻找的。”
“甚至還說了其他的,少夫人是為了捂嘴,這才打了她們。”
“您此時去鬧,若是驚動了侯爺,叫侯爺知道,豈不又是一場風波?”
李嬤嬤語速極快,恨不能把心裡話一下全倒出來。
“夫人,您吩咐的時候奴婢就在旁邊聽著。奴婢還勸過您,可您沒聽,原本您的吩咐沒甚麼錯處,可那兩個老貨卻私拿了少夫人首飾,抓了個人贓俱獲不說,還攀扯到您的頭上。”
“您去質問,免不了要審問,若是那兩個老貨在說出點別的來,不是更丟您的臉嗎?”
蕭夫人聽完,身子一鬆,怔怔地坐下。
方才一擁而上的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恨意。
她咬牙切齒地道,“這兩個老東西,眼皮子竟然這麼淺?我平日裡何曾短缺過她們的賞賜,竟然去偷主子的首飾。”
“夫人,權當她們就是賊才被少夫人處置了,跟您沒有絲毫關係,可別在牽扯別的了,對您不好。”
李嬤嬤循序善誘,蕭夫人的怒氣這才緩緩平息下來,片刻後,怒氣衝衝地說道,“這種偷主子東西又胡言亂語的奴婢,打死了事,不能再留。”
李嬤嬤點頭,“少夫人也是這個意思,只是她們的賣身契還在您手上,得拿了賣身契才能送去官府。”
“拿去,把這兩個老貨處決了。”
蕭夫人一聲令下,李嬤嬤總算鬆了一口氣,然後拿了鑰匙開了箱籠,叫賣身契送出去給紅葉。
“夫人,方才奴婢去的時候,正逢少夫人在教訓那兩個奴才,故而您叫我吩咐的事,我便沒敢說。”
蕭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語氣陰狠,“你為何不說?你也怕了她了?”
李嬤嬤立刻解釋道,“夫人,府裡誰不知道這兩個婆子是夫人給少夫人送來的,現在少夫人當眾責打了這兩人,奴婢若是在這個檔口去說了您的吩咐,豈不是叫府裡眾人誤會您是為了這兩個老貨故意懲罰少夫人?”
蕭夫人哼了一聲,“就是誤會了又如何?難道她以為她罰了這兩個奴婢,我就怕了她了?”
李嬤嬤又道,“就怕別的奴才因此心生異心,打著您的旗號在府裡亂來。”
“亂就亂了,如今我又不掌家,又關我何事?”
蕭夫人不吃李嬤嬤那一套,譏諷道,“侯爺不是叫她管家嗎?那就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管下來了。”
“你去告訴她,叫她晨昏定省去祠堂抄寫家書。管家我管不著,可她這個兒媳,我管定了。”
見狀,李嬤嬤也知勸不動了,只好照做。
李嬤嬤再去的時候,謝晚凝的院子已經平靜了下來。
紅葉已經先回來回話,賣身契也放在了謝晚凝的桌前。
謝晚凝胃口不大好,春環給她做了點甜湯,她喝得也不多,目光落在賣身契上,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嬤嬤來了!”
春環見謝晚凝在出神,便朝著李嬤嬤笑著叫了一聲。
謝晚凝聽到動靜,抬眸朝著門口看去。
此時,李嬤嬤已經一腳跨進來了。
她臉色恢復如常,語氣淡淡地問,“嬤嬤又來,可是有甚麼事?”
她才頂撞了蕭夫人,又打了她派來的兩個嬤嬤,蕭夫人定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故而李嬤嬤去而復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李嬤嬤先福了福身,然後才說道,“夫人說您忤逆長輩是為不孝,故而從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都需得去祠堂跪一個時辰抄寫家書。”
聞言,春環和紅葉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這懲處也太嚴厲了一些。
春環立刻追問道,“嬤嬤,夫人可有說這懲處何時結束?”
李嬤嬤搖頭,抬眸看向謝晚凝,“少夫人一向是個能忍的,怎麼今日就沉不住氣了呢?方才夫人得知您打了那兩個老貨,差點要親自來跟您算賬,得虧是奴婢勸住了,不然又得大鬧一場。”
“有勞嬤嬤了勸阻,但我也著實是忍夠了,不想再忍了。”
謝晚凝淡淡的語氣裡夾雜著一抹哀傷,“婆母若不喜我,正好趁機給我和離書,我必不會賴在蕭家,實在不必如此。”
“少夫人說甚麼胡話呢?您現在掌家,全府上下都聽您的,前程大好著呢。”
李嬤嬤才認了新主子,而且這新主子對她很不錯,她可不想好日子這麼快就結束了。
謝晚凝聽到這話,唇邊泛起一抹蒼白的笑意,“嬤嬤這話我記住了,有勞你回去告訴婆母,明日晨昏定省,我會去祠堂的。”
李嬤嬤原本想勸勸謝晚凝去了祠堂也不必太認真,反正現在下人都不敢跟夫人偷偷報信,她去祠堂不跪也沒甚麼。
至於家書,抄幾篇也就算了。
但李嬤嬤想了想,到底沒說出來,畢竟她現在明面上還是夫人的人。
李嬤嬤走時,春環將頭趟來沒送出去的銀子又送了出去,李嬤嬤接了,悄悄地在春環耳邊說了幾句。
春環一臉震驚地看她,“嬤嬤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