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噩夢
“二小姐,少爺讓奴才來報信,府裡的三少爺惹了大禍,若是府裡差人來尋您,您只管推了便是。”
小廝說完之後,又拿出一封信,是謝北軒親自寫給她的。
謝晚凝接了信,開啟仔細看了一遍。
信裡說了謝北名的事,謝北軒的確出手了,但沒想到謝北名膽子那麼大,竟然敢去跟宋國公府的小公子宋珏去賭馬。
不僅輸得大,而且輸了後還不承認,還跟那位小公子鬧了起來,混亂中抓起一塊石頭要打人,卻將一塊去玩的陳公子給打了。
一塊石頭下去,砸得頭破血流,當場昏了過去。
那位陳公子是翰林院編修的兒子,家世與謝家相當,但那位陳公子卻與宋珏交好,宋珏當即捆了謝北名去陳家。
現在事情鬧大了,陳小公子昏迷不醒,陳家連同宋珏押著謝北名去了衙門。
看完信,謝晚凝便將信交給春環,讓她燒了。
若只是賭馬輸了,謝大人東拼西湊或許能將銀子給補上,頂多是丟點臉,人也不會怎麼樣。
但現在打傷了人,而且還得罪了兩家,任憑謝大人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了。
若是從前,謝晚凝不會多想,可是今日不知怎麼的,想到了謝北軒信上說的話,她的心凸凸地直跳。
宋國公府和謝家的地位懸殊,謝北軒都不一定能入了那位宋小公爺的眼,謝北名一個庶子是怎麼搭上的?
京中誰人不知宋國公家家底豐裕,是祖傳下來的底子,就算把謝家的家產全都攏在一塊,也不過是宋家小腿上的一根汗毛罷了。
宋小公爺又是宋國公獨子,而且還是中年得子,得天獨厚的寵愛全在他身上。他一向眼高於頂,又怎麼會屈尊降貴和一個五品官家的庶子玩甚麼賭馬?
這恐怕不是謝北軒的手段,只怕另有隱情。
謝晚凝寫了信,叫小廝帶回去給謝北軒,旁的也沒有多說。
她與謝北名不親近,他闖了禍下場如何,她並不關心,只是不想這件事禍害到謝北軒和嫡母的頭上。
小廝走後,謝晚凝坐在榻上發呆,腦子又開始嗡嗡的響。
春環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熱著了,便拿起扇子幫她打扇。
可即便如此,謝晚凝的臉色也不見好,她擔憂地問道,“小姐,您怎麼了?”
謝晚凝閉著眼,說不出自己是怎麼了。
她有點疑心,卻又擔心自己是焦慮過度,草木皆兵。
蕭呈硯也不過是蕭家庶子而已,尚且還沒得勢,他在蕭家一手遮天,總不見得還能伸手到謝家和宋家去吧?
可若只是萬一呢?
她怕自己重來一世,還是護不住自己想要護著的人。
春環看了一眼外頭,又低聲說道,“小姐,快到午時了,早上您都沒怎麼用飯,午膳您想吃點甚麼?奴婢去給您做。”
謝晚凝心裡煩著,身上也乏,說話的聲音都弱了,“沒甚麼想吃的。”
春環想了想,道,“瞧著今天天熱,我給您做點醪糟冰豆花好不好?午膳配點過水的涼麵,之前醃的小黃瓜也好了。”
想著冰冰涼涼的味道,謝晚凝便覺得心裡的燥氣下去了不少。
春環見她喜歡,便叫紅葉進來伺候著,自己去了廚房。
自從上次聽到謝晚凝和春環說的話之後,紅葉有點心虛,所以站在謝晚凝身邊的時候就半垂著眼眸,不敢與她對視。
謝晚凝並沒有說甚麼,靠在榻上闔眼休息。
這幾天她很累,睜著眼的時候會想到蕭呈硯,閉上眼也會想到他,尤其是他說的那些話更是如同夢魘,讓她成宿成宿的做噩夢。
他應徵走了幾天,謝晚凝就幾天沒睡好覺。晨起的時候,眼下總是有淡淡的青窩,若非春環拿粉幫她遮了,她完全沒法出去見人。
春環做的午膳很合謝晚凝的胃口,醪糟冰豆花吃完了,醃的小黃瓜也吃了一些,涼麵雖然吃得不多,但到底是吃了一些。
午後,謝晚凝有了睏意,便去午歇了。
春環拉著紅葉在門外吃醪糟冰豆花,豆花裡放了煮熟的紅豆,還有葡萄乾,吃起來口感沙沙軟軟的,紅豆的清香味一直瀰漫,讓熱乎乎的天都變得涼爽了許多。
紅葉上一秒還在感慨春環的手藝好,下一刻,便聽見春環問她的話。
“紅葉,二少爺房裡的白焦,你很熟嗎?”
她看向春環時,春環也在看她,眼神清亮,沒有任何雜質,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如若紅葉沒有聽到上次的話,也會認為很簡單,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並不是隨便問問,更像是在試探。
紅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反問了一句,“怎麼了?有事要找他辦嗎?”
春環又問,“要是有事,你找他,他能辦嗎?”
紅葉頓了一下,說道,“那得看甚麼事,小事說一聲,太大的事只怕不能了。”
春環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碗裡的冰豆花,‘哦’了一聲,“那你和他的關係也就一般?”
紅葉琢磨不透她甚麼意思,便順著她的話說,“嗯,是不大深。”
“上回聽丫頭說你拉著白焦去說話,我還以為你們很熟呢。”
春環說完,紅葉心中警鈴大作。
她甚麼時候看見自己和白焦說話了?
自己又是甚麼時候漏的馬腳?
短短一瞬,紅葉把最近的事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她和主子那邊的人接觸從來沒叫人發現過,怎麼會叫其他丫鬟看見?
不對,那天白焦主動來院子裡跟少夫人說話,她倒是拉扯過一回。
思及如此,紅葉故意朝著春環露出驚訝的神情,“甚麼時候看見的?我和白焦平時很少接觸的,而且白焦也不是喜歡說閒話的人。”
紅葉與春環對視,明明她才是心虛的一方,卻生生地將春環看得心裡發虛。
春環低下頭,緩緩說道,“就是那天白焦主動來和小姐說話的那天,丫鬟看見你拉著白焦就出去了,我還以為你們很熟。”
聞言,紅葉鬆了一口氣。
果然,還真是那天的事。
為了擺脫嫌疑,她當即說道,“我那哪是拉著他出去,我是拽著他出去的,少夫人生氣了,一定是他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春環詫異地看她,“你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