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噩夢裡都是他
春環說著便打算再去,走之前又交代了紅葉了一些事,她熬了粥,放了點剁碎的青菜,出鍋的時候只需要加點鹽巴就可以了。
紅葉重重地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一切都按照她說的做。
這一次春環去的時間更久,等她回來時,謝晚凝已經醒了。
她發了汗,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醒來時感覺沉重的身體輕鬆了一大截。
紅葉伺候她簡單地洗漱了一番,然後幫她盛了粥。
謝晚凝嚐了一口就不想吃了,苦著臉推開了,“嘴裡甘苦,想吃點甜的。”
紅葉連忙問道,“那少夫人是想吃點心,還是酸甜口的菜?”
謝晚凝閉了閉眼,她不想做選擇,就想吃點甜的,叫她說她一時還真說不出來。
“小環呢?”
紅葉如實說道,“出去抓藥了。”
謝晚凝有些詫異,“還沒回來?”
“回來過,熬得藥撒了,又去買了。”
紅葉說完,謝晚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一下就讓紅葉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其實謝晚凝不是懷疑她,只是覺得春環一向細緻,應該不會這麼粗心。
“我睡著那會兒,你一直在這?”
見謝晚凝問,紅葉重重地點頭,“沒離開過。”
聞言,謝晚凝鬆了一口氣。
那會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恍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抱著,眼睛迷迷濛濛地睜開,竟看見了蕭呈硯。
她當時難受,看了一眼只覺得是在做噩夢,就又閉上了。
紅葉一直在身邊的話,那就是她真的在做夢了。
許是他昨天說的話嚇著她了,不僅把她嚇病了,連帶著噩夢裡也全是他的臉。
甚麼‘兄死,叔就嫂’,比‘嫂溺叔援之以手’更可怕。
為了報復蕭呈禮和蕭夫人,他竟把自己也摻在裡頭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去提醒他。
喝了過量的藥,死就死了,也就不會牽連到她身上了。
“小姐,您醒了?”
春環的聲音讓謝晚凝陡然回神,她靠在榻上,看到春環朝著自己走來,眼眶竟然酸了。
在她心裡,小環不止是丫鬟,更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紅葉再好,終究也還是抵不上小環。
“小姐,還有哪裡難受嗎?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紅葉見她又拿了藥,眼睛倏地一下瞪圓了,正想著怎麼不著痕跡的把這碗藥給打翻時,卻聽見謝晚凝說,“我身上已經大好了,這藥就不喝了。”
春環正要開口,忽然意識到紅葉還在屋裡,便說道,“紅葉,廚房裡我溫著糖醋里脊和軟酪,這會估摸著好了,你給少夫人拿來。”
紅葉看了一下她手裡的藥,雖然有些擔心,但聽到少夫人說不喝了,便出去了。
“小環,你真好,我剛想吃點甜的東西,你就準備好了。”
謝晚凝拉著春環的手,還泛白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淺笑。
“奴婢想著去的時間太長了,便在外面買了帶回來,免得回來現做等急了。”
春環一邊說話,一邊晾藥,感覺差不多了就餵給謝晚凝喝,
謝晚凝拒絕了,“我已經好了,這藥就不喝了。若真是有孕,這藥喝下去對孩子不好。”
春環連忙解釋道,“小姐,奴婢特意叫大夫避開了傷胎的藥,即便真是有孕也能喝。”
謝晚凝搖了搖頭,“算了,是藥三分毒,我知道為何生病,現在醒過來就是好妥了。”
春環見狀也只好放下了藥碗,憂心忡忡地問道,“小姐,昨天二少爺跟您說了甚麼?怎麼把您嚇成這樣?”
謝晚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都是一些瘋話,等他走了就好了,不用理會。”
反正他總歸是要應徵的,昨日不走,今日不走,明日,後日也該是要走的。
躲過去,就好了。
實在躲不過去,那就魚死網破。
紅葉端來了糖醋里脊和軟酪,正好聽到了謝晚凝的這句話。
她連忙垂眸,假裝自己甚麼都沒聽到。
心中卻在想著,她家主子可是蓄謀已久,他說的全是真話,可不是瘋話。
真正的瘋狂,少夫人可沒見過。
謝晚凝吃了一些想吃的,總算舒坦了一些,但她身子疲軟得厲害,乾脆就沒起來了,午時接著睡了一會,下午才洗漱起身,換了一身衣裳。
正逢賬房來說事,謝晚凝就把流螢來過的事給往後推了推。
但是看著賬房遞過來的本子,謝晚凝越看眉心皺得越緊,“你確定往日裡也是這麼辦的?”
“甚麼魚苗,需要四五百兩銀子才能買來?花園池子裡的魚肥的要跳出來,還需要買魚苗?”
賬房立刻恭敬地說道,“這是後院修院子的管事遞來的明細,奴才也是覺得有些多了,才拿來給少夫人做主。”
“甚麼都要拿來給我做主,要你這個賬房有甚麼用?”
謝晚凝將本子遞給春環,目光冷冷地看向賬房,“這東西你拿回去,做不好明細單子,就別再回我。若你年老眼花精神不濟做不好這事,我在找一個替你便是。”
別的事上,謝晚凝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等著他們自己作死在一塊收拾。
但是賬房先生這,她深知自己不能手軟,若是銀錢都管不好,蕭夫人可就不是看笑話了,而是直接拿著這個把柄捅到蕭侯爺那去。
等人走後,謝晚凝又吩咐道,“小環,叫人看著他。”
春環點頭,立刻去辦這件事。
謝晚凝把人攆走後,又叫紅葉去拿了今年上半年的賬本,她現在管家,賬房不敢不給。
這件事本來拿到管家權就該辦的,但是謝晚凝回了孃家一趟,又病了一場,就耽擱了兩天。
不過這樣也正好會給蕭夫人一種錯覺,就是自己對管家流程不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晚飯只是簡單地用了一些,這賬本一看便到了天黑。
抬眸的時候,謝晚凝便覺得眼睛好像有些花,想著上午還有些發熱,身子也倦得厲害,就吩咐了春環一聲,早早地睡下了。
紅葉見屋裡熄了燭火,等了一會,見裡面沒了動靜兒,便悄悄出門了。
而此時,流螢卻藏在廊下的拐角處,看著紅葉又去了二少爺的屋子,她眼睛一亮,頓時篤定,少夫人和二少爺一定有事。
現在少夫人管家,自己拿捏住這個把柄,還愁甚麼?
流螢得意的勾起唇角,卻在轉身離去時,被迎面而來的一個黑影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