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薄唇近在咫尺。
蕭呈硯見她臉上出現了一抹慌亂,並沒有和往常一樣收手,反而又抬步朝著她走去。
他高大的身型原本就具有壓迫感,他的影子在燭光的影陰映下,全部籠罩在她身上。
周邊一片明亮,唯有她深陷一片陰影中。
謝晚凝步步後退,紅唇緊抿著,嚴肅的小臉上沒甚麼表情,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透著一股倔強的勁兒。
她不知道自己在倔甚麼,只知道此時若是開口,她彷彿就會輸。
可心口紛亂不已,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輸甚麼?
眼見謝晚凝步步後退快被逼到牆面,春環一咬牙衝了過去,擋在了自己小姐的面前。
“二少爺,安神湯要涼了,要不,您趁熱喝?”
春環一插嘴,謝晚凝心口緊繃著的一口氣,瞬間嚥了下去。
她匆忙側身,小小地吸了一口氣。
此時的她心跳如鼓,耳膜充斥著嗡鳴的聲音。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慌甚麼?
就在這時,蕭呈硯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放下,出去!”
春環被他冷厲的樣子狠狠嚇了一跳,她連忙放下食盒,轉身就想扶著謝晚凝離開。
可這時候,蕭呈硯卻道,“謝晚凝,我沒說讓你走。”
聲音比方才更加陰寒,不僅讓春環心跳加速,也讓謝晚凝臉色發白。
“你若來找我,只是為了湯,現在儘管走。若還有其他目的,你此時走了,可就甚麼都不算數了。”
這話頗含深意,讓謝晚凝心口一滯。
她有一種直覺,他說的是真的,若此時走了,她可能真的會迎來他前所未有的‘報復’。
她在侯府小小得勢,可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好像甚麼都知道。
謝晚凝沉了沉心思,鬆開了春環的手,“你先出去,我與二少爺還有話要說。”
春環一臉擔憂,“小姐…”
“出去,把門關上。”
謝晚凝再一次開口,春環也不敢再多說,一邊走一邊回眸。
然而,到了門口,紅葉一把就將她拽了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春環低聲驚叫,“紅葉,你幹嘛?小姐還在裡頭呢!”
紅葉一本正經地道,“少夫人說了,她和二少爺有話要說,還讓你關門。”
春環又急又氣,“那你也別關那麼快啊,萬一出事了呢?”
紅葉反問,“能出甚麼事啊?這可是侯府,而且二少爺又不是殺人狂魔,更不會動手打人,你這麼擔心做甚麼?”
“我是擔心……”
春環想到了自家小姐的計謀,心裡無比擔憂,生怕是二少爺覺察到了,對自家小姐不利。
可是紅葉不知情,她也不能直接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春環氣的跺腳,這個紅葉不僅脾氣暴躁,手還挺快。
紅葉看著她焦躁的樣子,下意識地摸鼻。
她知道春環在擔心甚麼,但她太知道了,自家主子是不會傷害少夫人的。
他只是悶著很多感情無法宣洩,然而少夫人卻又一次又一次地主動靠近,主子也不能一直憋著。
總要慢慢滲透一點,否則一旦徹底爆發,不顧大局怎麼辦?
……
謝晚凝站在原地,一直沒動,她能察覺到蕭呈硯的逼近,然而她卻不想再退。
本想著,看他到底想如何的時候,卻看到玄色衣衫靠近自己。
那一瞬間,她倒吸一口涼氣,轉身下意識地後退。卻因退得太急,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腳後跟,整個人往後倒去。
本以為要狼狽的摔在地上,可她的腰卻被有力的胳膊攬住。
她意識到是蕭呈硯,連忙想要推開他,他卻上前一步,將她禁錮在牆壁與他的胸膛中間。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謝晚凝身量略低,頭頂正好抵在他的下巴處。
熟悉的沉木香躥入鼻尖,讓謝晚凝慌了神。
她除了在暗夜中潛入他房間的時候會與他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可在兩人完全清醒的時候,卻從沒有這般近過。
“蕭呈硯,你要做甚麼?”
她沒有抬眸,齒間壓低了聲音,略顯惱怒地質問著。
話落,蕭呈硯譏諷地笑了一聲,淡淡的反問在謝晚凝頭頂響起,“這話不該我問你嗎?”
謝晚凝聽到他的反問,心裡憋了一團巨大的鬱氣。
她想到了上次蕭呈硯無端發怒的脾氣,慌亂中鎮定心神,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想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她發現不管自己怎麼說都有漏洞,也會讓他起疑心。
為今之計,只有說實話。
但說實話並不意味著要將實話全都說出來,完全可以有選擇性地說。
謝晚凝定了定心神,微微低著頭,無視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聲音細細的說道,“我不是為了蕭呈禮來的,更沒打算讓你為他說情。”
“我知他耽於美色,不堪重用,所以才與蕭侯爺想到了一處,將侯府的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
“我不過是討巧賣乖,想著你將來若有前程,能看在我送禮的情分上,不要為難我,讓我在侯府有一席之地,僅此而已。”
一口氣說完這些,謝晚凝心裡竟然鬆快不少。
不管蕭呈硯信不信,這都是實話,沒有說謊。
“當真?”
蕭呈硯半垂的眸子,只能看到她微微垂下的顱頂,看不到她臉上的情緒。
明明此刻兩人靠得很近,只要他稍稍往前湊半截手指的距離,謝晚凝就被他擁在懷裡,可他依舊看不穿她此刻的想法。
剛才的這幾句話,他聽著明明該暗自慶幸她對蕭呈禮無情,可他心中卻湧起了很複雜的情緒。
他覺得,她在騙他!
那股直覺很強烈,不容忽視。
她的話裡有漏洞,可是她並沒有解釋。
“我說的自然都是真的。”
因為是特別的‘實話’,所有謝晚凝回答得很乾脆。
但話音落下後,她的下巴忽然被一隻大手捏住,被迫抬了起來。
她沒來及斥責,便撞進了一抹幽深的眸子中。
蕭呈硯的眼睛很黑,猶如深潭,只一眼便淪陷。
她看到他在靠近,察覺到了他濃郁的呼吸。
四目徹底相對的那一瞬間,他的鼻尖和薄唇也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