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哪裡都碰了。
第六十四章
“就不能, 其他人替陛下……”徐昭夏直想將他護在身後,若可以,甚至想代他上前線。
“姐姐, 這個皇位要坐穩, 有些事,得我親自去做。”
徐昭夏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她沒法說出贊成的話。
他沒上過戰場,從小在深宮裡長大, 建州女真是何等的血腥殘忍之徒, 她聽說過。
真到了前線, 萬一出了事,該怎麼辦?
刀劍無眼,不會因為他是皇帝就不落到他身上, 但凡傷了一星半點……
甚至手腳都還好,若是傷到了脖頸心臟, 便是把命丟在戰場上都有可能!
他才十八歲!
朱明宸見她臉上血色漸失, 整個人搖搖欲墜,忙俯身攬住了她,等她穩住身形後, 如碰了甚麼燙手山芋般, 當即鬆開了那軟膩身骨, “我不是有意冒犯姐姐……”
徐昭夏扶著門板, 一時倒顧不上這個,何況他看上去對她也收了心思, 沒貪戀,要緊的本就在別的方面。搖了搖頭,強顏歡笑,“是我慌了, 不怪陛下。”
朱明宸將手擱在身後,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等活色生香的震顫,喉中渴得發癢。但該說的話,還是沒忘了說,“姐姐別擔心,一切我心裡都有數,不會出事的。”
說著,他又提起件事,要她在其中幫忙。
“要我做甚麼?陛下儘管說。”徐昭夏沒猶豫半分。
朱明宸在她急著仰頭的烏潤眼珠裡頭看見自己倒影,只有他,沒旁人,要是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長指蜷得越發緊了,再等等,再等一等。
“對建州用兵的事,我已和陳文康商定,準備得也差不多了。但朝堂裡頭頗有些上年歲的老人,想求和,哪怕多備些錢糧鹽茶送去女真,也不願開戰。”
他沒明說,但徐昭夏聽出來,太后娘娘一心求穩,不想兩族交戰。
但,女真一族歷年以來,都在邊境燒殺劫掠,哪怕設了衛所也沒法徹底震懾。
若繼續放縱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突破邊境之限,南下搶奪,到時候便是大晉整個北方陷入險境。
“姐姐或許也耳聞,因許久不曾用兵,連軍中都有不少人怯戰,想拖住此事。但,我已決心要在開春之後,先發制人,斬草除根!”
徐昭夏恍惚了下,望著他堅毅的面容,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陌生。
是不是在她沒有發覺的時候,他已經真的長大了?只有她還習慣於將他當個孩子來看?
“姐姐怎麼了?”朱明宸看出她的失神,心莫名漏跳一拍,忽問了句。
見他重新變回那副從小到大在她面前的溫順樣,和方才威凜的帝王比起來,彷彿兩個人,或是一個人的兩副截然不同面孔。
不知為何,徐昭夏膽戰心驚得越發厲害,背後甚至出了層密密的細汗,身子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些,“陛下繼續說,要我做甚麼。”
朱明宸聞到股溼潤的暗香從她衣領散出來,香膩膩的,邊緩了呼吸聞,邊有些心不在焉地繼續說。
為了堵住朝堂上反對聲,他已和陳文康定好,先去江南,明面上是去將平定動亂之功攬到身上,作為親政籌碼。
暗地裡改道北上,秘密行軍。
一個月後,徐昭夏登上了去江南的樓船。
朱明宸也在樓船上,但白日裡不見人影,夜深才回到臥房。
徐昭夏見他回來,問他吃過晚膳沒有。
他答得含糊不清,一看就知道心裡有事,朝她在的地方略點點頭,眼睛還未瞥過去,便坐了下來,翻開輿圖來看,臉上肅然深沉,眉頭緊鎖。
徐昭夏暗暗嘆口氣,去廚下做了麵食,端回來,他卻已靠在圈椅上睡了。
樓船行在江上,輕輕晃動,連帶著他臉上的燈影也在輕晃,悠悠盪盪的。
徐昭夏隨著那燈影多看了那孩子幾眼,越看,不知怎的,越覺得離她印象中那個孩子的模樣越遠。
怎麼看,怎麼是個冷峻成熟的帝王。
一旦認準了要做甚麼,就不會為任何人或事動搖。
徐昭夏一時愣住了,不知為何,想起那兩次意外來。
他這等樣子,倒是……倒是和那兩次意外發生時,他給她留下的印象重合了。
將人逼到無處可逃,滿身蠻力地擠進來,一下一下,鑿得人牙酸。
推拒,沒用,撕咬,沒用,求饒,也沒用。
他就是要進來,要她徹徹底底納受他。
樓船又晃了下,落在臉上的燈影也是。
朱明宸猛然睜開眼,下意識望向不遠處的那人,見她眉頭蹙緊,看著他不知想些甚麼,遲疑地叫了聲“姐姐”。
難道剛才夢裡的事他真做了?
將她抱了?親了?
還是……將她哪裡都碰了。
朱明宸當即便將樓船上的人過了一遭。
都是他的親信,沒旁人。
她這時候知道也好,逃不到哪去,不像在京城。
但等到了淮安府,不能讓她見徐平,徐平真把她當姐姐看,該是會幫她。
徐昭夏不知他在想甚麼,只覺得自己對不該記的那些事記得太多,在他面前有些不自在。
鎮了鎮心神,將麵食端了過去,讓他吃。
朱明宸思緒一頓,見她雖是躲著視線,卻不似發現的樣子,追著她又看了幾眼。
“吃麵。看我做甚麼?罷了,我先去給你拿件外袍來,夜裡涼。”徐昭夏說了句,便匆匆繞到後頭,去了木施那裡。但過了許久,仍未出來。
朱明宸見她映在屏風上的影子,久久未動,外袍早搭在了她臂上,分明在站著想事。
有甚麼事,要故意躲著他想。
難道是要到江南了,她心思又活了起來,還是想走?
朱明宸臉色一沉,死死地盯住屏風上那道身影。
他怎麼忘了,她最喜歡的就是江南,還有江南的讀書人。
作者有話說:沒寫到計劃的劇情,下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