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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留下。

2026-04-14 作者:挑燈看文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留下。

第二十四章

聽見那個孩子似在喃喃自語的話,徐昭夏頓時心軟成泥,帶了股酸澀。

他還是年紀太小了,受了些許挫折,便被折了銳氣,覺得難以承受。

需要有人在旁告訴他,這些都是小風雨,他是皇帝,未來的路比誰都平坦易行。

“你先鬆開我。”

她說話聲柔中帶著撫慰的意思。

朱明宸心尖似被人拿羽毛掃了下,閉了閉眼,深嗅了口她髮尾的馨香,這才慢慢鬆開了她。

他坐在榻沿,看著她轉過身,仰頭的視線隨著她蹲下的身子落下,似是要趴在他膝上般,蹲在了他身旁。

看著不再是平日那個事事替他做主的姐姐,反而像是要他寵著的妃嬪。

他咬緊的牙關鬆了鬆,盯著她不說話,臉上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甚麼。

徐昭夏笑了笑,道:“陛下是覺得,如今的日子要看人臉色,不舒坦,是不是?”

她特意放低了身段,不僅是想讓自己的話他能聽進去,也是想讓他知道,那些話不假。

“但我和陛下說過的話,不是騙陛下。當了皇帝,便是天下的父親,要甚麼都能得到。可想做人父親,便要有撐得起天下的本事。陛下登基才不過三年,許是才將朝堂上的人初認了個清楚,要論起處理政事,還顯得稚嫩,要說當個人人敬服的皇帝,還有路要走。”

“是嗎?”朱明宸視線沒從她含笑端莊的臉上挪開,看著那雙燭光底下越發明亮乾淨的漂亮眼兒,想的是她真會騙人。

小時候告訴他,只要當上皇帝,就甚麼都有了。

現在告訴他,得當個人人敬服的皇帝,才可以想要甚麼有甚麼。

從始至終,她都只把他當個孩子哄,說過的話都不當真。

“自然,我還會騙陛下不成?”

朱明宸挪開了視線,從看著她眼,轉為看著她身後那片漆紅的地板,沒答聲。

徐昭夏見他似是把自己話聽進去了,在思考的樣子,扶了榻沿起身,悄悄退去了外間,讓宮女找了金瘡藥來,另再打盆熱水送進來。

她從熱水裡撈出巾子,擰了擰後展開,半彎著腰給那個孩子擦胸膛上的傷。

擦得身上皮肉都溫軟後,她又將金瘡藥倒在手心,一點一點地抹上去,動作細緻認真,沒錯過丁點大小的傷痕。

抹完後,又將那個孩子的衣襟合攏起來,仔仔細細地繫好帶子,便準備出去了。

朱明宸默默受著她的服侍,隨著她指尖觸及,胸腔裡暗伏了團熾火,想把她捲進懷裡,連帶著燒乾淨。

是,只要他受傷了,她都會照顧他,比誰都要盡心盡力。

可她還是想走,想去江南,想離開他。

為甚麼?她就沒半分捨不得他?

“姐姐要去哪裡?”他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給你要碗安神湯來,夜深了,你喝了就睡下。”徐昭夏安撫地看著他。

“可姐姐深夜來,不就是為了接我回宮?”朱明宸攥住她不放,隨著年紀增長,越發深邃的眉眼浸在燭光裡頭,陰影處處。

她倒是捨得把他丟在宮裡,讓他孤苦伶仃過下半輩子。

還準備把他推到別人身上,讓他召人侍寢。

“我跟姐姐回去就是。”

徐昭夏倒沒猜到他這般懂事。

該是想通了。

坐在馬車裡時,她看著車窗外不斷掠過暗沉沉的樹影,才剛欣慰不少的心裡,又止不住添堵起來。

這次回去,還不知要發生些甚麼。

太后娘娘氣倒了,長公主殿下入宮陪侍,這位祖宗也受了傷,少說也得養上四五日。

“每次回宮,姐姐總是不大開心,姐姐其實很不喜歡宮裡罷?”與她同坐在車裡頭的朱明宸忽然問了句,語焉不詳。

徐昭夏隨口答了句倒也不算,“不過是回宮後要處理的事不少,得上心些,沒法像在西苑時那般放鬆。”

當然這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還是她不喜歡這個地方,事事要論尊卑貴賤、體統規矩,每日提心吊膽,生怕行錯甚麼,給身邊人帶來禍事。

“那往後我多陪姐姐在西苑住。”朱明宸應得再自然不過。

徐昭夏啞然失笑,“好,陛下有心了。”

也覺得他當真是人小,想不到以後的事,往後他立了後,自然和皇后住在宮裡,西苑再是放鬆,也不過是閒暇時來幾次,哪能就住下來。

朱明宸見她應得痛快,低沉了許久的情緒高昂不少,還想著得在虎房裡再多擺些她愛看的書,連帶著書架也得添置。

卻又看見她再度掃了眼車窗外,眉眼間又是那般憂心忡忡的模樣,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是敷衍了他一句。

長指緊緊一握,骨節瞬間分明不少,透出沁血般的怒紅。

回到乾元宮後,徐昭夏連逼帶哄地押了那位祖宗睡下,還和他約好明日一大早起來,陪他在書房裡批閱那些摺子。

做完了後,已是後半夜的尾巴,天色雖還暗著,但過不久就要發白發亮了。

她連忙帶著越安趕到了壽寧宮,求見長公主殿下。

在殿外等著的時候,她聽見裡頭腳步聲動,還飄出陣陣苦澀藥香,垂著頭,想這件觸怒太后娘娘的事是誰做下的。

為何要故意挑撥太后娘娘與那位祖宗之間的關係。

壽寧宮裡的朱意真躺在美人榻上假寐,聞見藥味後忽地睜開了眼,起身到了床邊。

看著母后躺在枕上,那般虛弱不堪的慘白模樣,她心裡頭像是被蟻在齧咬,揪心地疼。

母后這般要強的人,被人當面打了這樣一個臉,還是用的那個賤婢名頭。

當初若非母后抬舉,父皇怎會讓那個賤婢近身,又怎會讓那個賤婢有機會生下孩子?

如今倒好,賤婢生賤種,以為當上了皇帝,就可以騎在母后頭上耍威風了。

當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親自給母后喂著藥時,又聽見乾元宮來人,她眼都不抬便道:“讓她滾!”

宮女領命去了。

徐昭夏應了是,臉上卻沒生氣,只是拉住那位宮女低聲問了句,太后娘娘是否安然。

那宮女做了個喂藥的動作,便匆匆又進去了。

徐昭夏懂了,帶著越安回去後,翻出瞭解鬱安寧丸,等了會兒後,又到了壽寧宮求見。

這回她沒說自己要進去,只讓宮女將丸藥送去,說這個是不久前太醫院開的方子才製成的,看看是否能用上一二。

宮女進去後不久,出來後手裡的丸藥不見了,悄聲告訴她道:“殿下聽說是徐姑姑送的,就命人收下了,只是裡頭忙著,姑姑不必再來,殿下要見姑姑時自會派人。”

徐昭夏點點頭,謝了她後,慢慢走回了乾元宮。

她也沒指望那丸藥真起甚麼用,只想替那位祖宗略表心意。

也是為了告訴壽寧宮裡頭那兩位主子,這件事是旁人惡意離間,與那位祖宗無關。

越安見她奔波了大半夜,心疼道:“天快亮了,姑姑回房睡一會罷。”

“不用,我就在這裡坐坐。對了,你去休息罷,讓紫玉來替你,今夜辛苦了。”

徐昭夏揉著微微漲痛的額角,在那位祖宗寢殿外的廳上坐了下來,朝她擺擺手。

越安出去找了紫玉,一時卻沒找到,進來回道:“同屋的宮女都說晚上睡覺時還見了她,眼下不知去了哪裡。還是奴婢來陪著姑姑罷?”

“沒事,找個值早班的過來就是,你早點回房……”

話音未落,只見紫玉匆匆忙忙趕來,眼圈發紅,像是夜裡沒睡好,“姑姑找奴婢嗎?”

徐昭夏心思不怎麼放在其他上,見她來了,嗯了聲,繼續坐在圈椅裡頭想事。

越安卻記下了紫玉這副模樣,去找了劉敬。

徐昭夏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圍榻上,身上還蓋了件玄色大氅。

寬大的氅衣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頭還有餘,不覺得冷。

再一展眼,卻是在書房裡頭,那位祖宗離她不遠坐著,手裡拿著封信在看,唇角噙笑。

“姐姐醒了?還說要和我一同早起,騙我。”朱明宸把手裡那封信壓到摺子底下,負手走了過來。

徐昭夏正要坐起來,一動,感覺到鞋襪被人褪了,外衫也脫了,身子有些僵愣。

朱明宸隨意在她身邊坐下,不經意道:“那些宮女粗手粗腳的,扶姐姐也不知小心,好在還知道讓姐姐睡得舒服些,幫姐姐脫了衣。”

他拿過外衫要幫她穿。

小時候闖進她臥房,也幫她拿過,還被她誇懂事。

但畢竟變成了這麼大個人杵在跟前,徐昭夏覺得怪了些。

便道:“陛下可否先出去下?”

朱明宸放下外衫,沒問為甚麼,她說就聽話地出去了。

站在廳上等她時,想到方才劉敬來回話,告訴他。

紫玉被人叫去了壽寧宮,從朱意真手裡拿了兩粒藥,能激人慾性。

被吩咐下於他飲食中,令他失狂。

朱明宸看了眼書房的門,不用親眼看,就知道那人穿衣套襪是甚麼樣子,規規矩矩,衣領要完全對正,紈襪系齊。

她從來都是這般,從他小時候到現在。

和他完全不一樣的人。

可是誰叫她要養大他,又讓他喜歡上了她。

他只好想盡辦法,留下她。

作者有話說:

惡劣行為,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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