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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信他。

2026-04-14 作者:挑燈看文章

第17章 第十七章 信他。

第十七章

朱意真在壽寧宮又呆了會兒。

見母后怒意平緩得差不多了,吩咐錦雲姑姑將滋陰潤燥的山藥蓮子乳鴿湯端來,想陪母后早早用了午膳。

太后娘娘擺擺手,讓她去禮部瞧瞧,“今天那兩個攔在皇帝跟前的是忠臣,你替我看看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功於社稷。”

出壽寧宮坐上肩輿,不久便到了禮部。

朱意真聽引路太監道,那兩個忠臣分別叫楊鈞和、陸遠,除去都是永隆十三年的進士,陸遠還是楊家女婿。

那兩人肩上受了傷,正在廊下揉著,見長公主親臨,忙舉手行揖。

朱意真笑著說免禮,“兩位大人早上挺身而出,本宮有所耳聞,兩位大人是社稷有功之臣,本宮倒是個坐享其成的,說來慚愧。”

說著,她又命宮女去太醫院,將院判請來,給兩人看傷。

楊鈞和、陸遠忙道不敢,面上不勝感激,小心應承,好不容易才拒絕了這位長公主的好意,將她好生送出了禮部。

人一走,陸遠瞥了楊鈞和一眼,見他還在那探著脖子送,瞭然中略帶嘲弄。

誰不知道長公主奉的是太后娘娘之命,他這位同窗兼老兄,在禮部熬了這麼些年,終歸尋到了把青雲梯。

但,青雲易上,也易跌。他難道看不明白,大晉正統在陛下身上,即便太后娘娘再是權勢熏天,霸佔的帝王之權,名不正言不順,終究要還回去。

只是人在官衙,人多眼雜,陸遠沒多說甚麼。

下值後,兩人一同出了禮部,悶頭朝宮門走去,都未主動開口。

路上遇到了裴升入宮,陸遠跟在楊鈞和身後過去,又聽他奉承這位太后娘娘跟前的紅人。

“裴指揮使,幾日不見,看著倒是滿面春風,聽說指揮使至今不曾婚配,難道要紅鸞星動了?”

裴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楊大人說笑了。

又說有公務在身,不多奉陪,扶刀離去。

楊鈞和笑意如常,目送他走遠。

陸遠忍不住學著他的語氣,譏了句,“楊大人幾日不見,學了這等唾面自乾的本事,想必要扶搖直上了?”

楊鈞和笑意含在眼角,將手負到身後,出了宮門,揚起眉毛道:“你還是怪我今日拖了你,擋在陛下面前。怪我拉你下水,從今往後要被人看作太后娘娘一派,毀了你忠君清正之名。”

陸遠也收起了輕浮的譏誚神色,淡淡道:“你早知道我不願步入此間紛爭。即便真要選,為官忠君,顛撲不滅的道理,你為了一時搶在人先,心甘情願被人利用,做個絆腳石……這可真不像我當年認識那個志向凌雲的探花郎,只怕你也早忘了。”

到底還是權欲惑人眼目,多說無用。

陸遠見家裡馬車也到了,停下口中的話,向青布馬車走去。

楊鈞和在他身後負手而立,倒是從始至終沒生氣。

他比誰都要了解當今這位陛下。

雖年紀輕輕,卻是個虎狼之君。

看著桀驁不馴,私下的手腕凌厲,一舉一動從無虛發。

今日拂袖離席,看似半大孩子鬧脾氣,卻是個再明確不過的訊息。

幼帝已有君王威儀。

臥榻之側,豈再容他人酣睡。

既然如此,他何妨做個墊腳石,襯他一襯。

西苑虎房,深處居室。

銜環銀香爐擺在圍榻不遠地方,緩緩散著百合香。

三面圍欄的黃花梨榻沿,徐昭夏看了眼膝上睡得正香的那個孩子,滿眼心疼憐惜,不知該如何疼他才好。

剛才肉糜粥吃得那般香,想來和劉敬說得沒差,他早上就沒吃多少。

那些人當真委屈了他。

也不想想從那麼小的時候,他肩上就擔著大事小情,眼下又正是敏感叛逆的年紀,還要被生生壓著。

竟真就不體諒半分他吃的苦。

可誰叫他是晚輩,永遠都矮一頭,心裡火氣燒得再旺,也是沒甚麼辦法,只能生受著。

徐昭夏越想越是憐惜,不忍心叫醒他,小心翼翼替他拆了玉冠,隨他睡在了自己膝上,和從前般坐守著。

不知不覺,呼吸交纏,腦袋卻也有些沉重,垂頭合上了眼。

過了會兒,從夢中驚醒,眼瞪得大大的。

那隻兇猛老虎撲過來的樣子,如在眼前。

還是不該在這虎房多呆,免不了擔心受怕。

徐昭夏揉了揉漲疼的額頭,低頭髮現那個孩子還睡著,呼吸綿長。

她小心地挪開他,慢慢起身,想去虎房外頭透透氣,順便也問問宮裡怎麼樣了。

還沒走遠兩步,便聽見身後傳來含糊不清的一句“姐姐”。

接近著那個孩子疑惑地嗯了聲。

徐昭夏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孩子已經從圍榻上跳下來,三兩步衝過來,橫在她面前,似是捉住了她天大錯處,狠狠皺眉道:

“姐姐想偷跑去哪裡?我不準。”

朱明宸說得振振有詞。

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甚至真有些委屈了。

他大了些,她就不像小時候全心全意放在他身上,很多時候都得他自己要。

“你這孩子,說的甚麼話。”

徐昭夏被他這副離不開人的樣子看笑了,替他攏了攏散開的衣襟,推著他往圍榻走。

“我回白塔寺去,還能去哪裡?你看看,仗著年輕火氣大就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再怎麼樣,地板也是涼的,你赤腳踩在上頭不冷?”

朱明宸還真不冷。

剛醒來是被她氣的。

現在是被她碰的。

她指尖好軟,戳在他身上像團棉花,還帶著溫熱,似要一點點融化他。

他有些失神,想把她拉到懷裡坐著,讓她滿身柔骨都偎到他身上,他長大了,能讓她靠得住。

然後……

惡狠狠地親她。

她剛才叫他甚麼?

孩子?

但心裡百轉千回,面對她時,朱明宸總是低了一頭,暗哼了聲說不冷。

徐昭夏看他不大高興的樣子,猜到他不想自己走,沒辦法,只好坐到他身邊解釋道:“我這回來西苑,是長公主殿下特許的,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還是得回白塔寺給太后娘娘祈福。再過幾日,就從白塔寺出來了。”

朱明宸垂著頭,看起來還是不大樂意,“留在西苑又如何?”

他有辦法讓那老婦忙起來,顧不上她。

“長公主好意,不能讓她在太后娘娘面前難做才是。另外,還有件事我得和陛下說。”

徐昭夏將薄被曳來,蓋到了他腿上,看著他側臉,輕聲到幾不可聞道:“忍一時之氣,做千古名君。我相信,這大晉會是陛下的,陛下擔得起,也做得到,陛下是天底下最出色的郎君。”

她走後,這句話彷彿還飄在空中,湧動著暖意,將朱明宸包圍。

他臉頰微微發紅,十指悄悄攥緊,覺得有人方才拿了根鵝毛,在他心尖輕輕掃過。

她就……她就這般信他!

明明她甚麼都不知道。

隨著心跳聲,朱明宸心房一圈圈發漲,漲得要從喉嚨跳出來般,讓他整個人陷入了無法名狀的興奮之中。

他猛地將薄被一扯,衝了出去。

劉敬剛送走了那位姑姑,回到虎房,便看見主子披頭散髮,趿著鞋便出來了,嚇了一跳。

他暗暗想著才得到的訊息,即便知道那位裴指揮使要被賜下婚事,娶陳家娘子了,應也不至於……

但還是秉著本分,說了那位姑姑走的事,之後又說了裴陳結親之事。

朱明宸聽完哦了聲,冷靜下來。

旋即又唇角上挑,重重吩咐劉敬道:

“備馬!朕也要回白塔寺!”

作者有話說:

片刻離不得,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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