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艱難奮戰 剛安排完事情,陸悅曦正打算……
陸淵眼裡的震驚和怒氣清晰地印入陸悅曦的眼中。她知道這很危險, 也知道這要是出事了,讓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讓哥哥傷心很不孝。
但是她如今也是肅州的一員,她想出來的法子, 自然自己也得去, 否則, 不是光嘴上喊然後讓別人替她去死嗎?
她來了這裡, 她就是駐守肅州計程車兵中的一員。出謀劃策是本分, 上陣殺敵更是本分。
“哥,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我的箭術很好,你不是知道嗎?”
“況且,我也是肅州官兵中的一員,旁人能上陣殺敵, 我也可以;旁人可以補鈣因為軍中的大將軍是我哥哥就特殊些,否則, 那些背井離鄉參軍、拼死殺敵的戰士們, 豈不是太委屈了?”
“可這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該擔心的事!”陸淵氣急了, 怒斥她道。
他看陸悅曦不贊同, 最後也沒忍住,將那些難聽的實話說了出來:“我告訴你就算今天為了肅州死在這兒了,史書工筆也不會記得你的名字,你的功績會被算到我的頭上, 爹孃的頭上,獨獨不會算到你頭上!在這沒法改變的現實面前, 你還是醒醒吧!論功行賞四個字從一開始就已經將女人排除在外了!”
陸悅曦的臉色隨著她的話慢慢變白。她知道,陸淵說的都是實話。因為是實話,所以難聽。
大拿陸悅曦就是不想放棄,她眼裡已經慢慢蓄上淚水, 眼底野蠻事孤寂和痛苦:“個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哥,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我不抓住,等到回了京城,爹孃就該開始給我相看人家了。”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哥,你還記得明姝的發小、那位江姑娘嗎?她和她的夫君是青梅竹馬,年少成婚,可短短三年,那丈夫就陽了外室,懷的孩子甚至比她肚子裡的還要大。”
“後來外室上門挑釁,那姑娘受不住成績難產而亡,年僅十八歲。”
“你瞧,青梅竹馬尚且走到這個地步,而那個男的,許是老天看不過眼,降下懲罰,據說是夜裡做了噩夢見到了亡妻,驚懼之下墜樓而死。”
“如果不是老天有眼,那男的現在估計已經另娶新人,早把早逝的妻子忘得一乾二淨。”
“哥,我怕我也會遇上那樣的事,然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陸淵看著她白著臉,神色痛苦地回憶這些事,一時無言。他沒法說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因為他自己就不是個好榜樣,許言輕到現在都不肯跟他回家。
“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他只能這樣無力地解釋寬慰著。
“是啊,如果我幸運遇上一個品行不錯的好人,那我餘生的日子就是在四四方方的後院裡,對內要與一群妾室通房周旋,對外要作為丈夫的妻子游走在官家夫人之間、為丈夫、為孩子鞠躬盡瘁,任勞任怨直到我死去,這便是所謂的‘圓滿’的一生,對嗎?”
“可是哥,這麼多年了,你知道的,我最不擅長的就是這個。要我過這樣的日子,不如讓我現在就死在這兒!”
“哪裡就有這樣恐怖?這麼多年了娘不也好好地過來了嗎?”
“是嗎?哥,你自幼跟著爹爹外出征戰,你知道早年爹還沒有如今的地位時孃親獨自在家面對祖父祖母的為難夜夜獨自對著窗外垂淚嗎?他一邊要擔心著丈夫和兒子的安危,一邊要應付長輩的為難,還要照顧我,處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滿心期盼著你們平安回家。可是九歲那年,父親回來時帶回來了楊姨娘,你知道母親聽到這個訊息時有多難過嗎?”
“雖然後來知道了爹只是為了救她,沒有別的想法。可你想過沒有,那一刻的難過和傷害是刻骨銘心的。孃親只是十分幸運遇到了父親這樣還算忠厚老實守承諾的人,可這世間大部分男子都薄情,如果那天爹帶回來的真的是個姨娘,你說娘該怎麼辦?”
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辦?這樣的例子身邊還少嗎?
陸淵現在才意識到,她對婚姻的恐懼是從那時候就開始了。他想說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只要能夠敬愛髮妻保護好妻兒,就足夠了。但是對著親妹妹蒼白的痛苦的臉,他說不出這樣的話。
“哥,我只是說想試試看,試試看除了到了年紀就成親生子,女子還有沒有別的活法,更加自由的、能自己做主的活法。”
“我不是來這兒尋死的,我是來探尋新的道路的。所以哥,讓我試一試吧,我會很小心的,好不好?這些話我都不敢跟爹孃說,我知道他們不會理解我的。但是哥你不一樣,你從小就疼我,所以,這次再疼我一次,讓我去吧,就當是……救救我吧,好不好?”陸悅曦近乎哀求地看向陸淵,眼底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心事被一朝放出,那些伴隨著這些心事而生的委屈、恐懼盡數傾巢而出,讓她這樣少流淚人也忍不住在這時淚流滿面。
陸淵神色複雜,心疼又愧疚,又糾結。對於這個妹妹,他向來是有求必應的,但是此刻他當真是陷入兩難的境地了。
他要確保美美的安全,絕對不允許她出事,但是他看到妹妹這樣哀求他給她機會去闖,他也想讓妹妹解開心結。可這兩者之間原就是矛盾的,要他一時之間怎麼抉擇?
“你先回去,我想一想。至少,要看跟北戎人的對戰情況,若是我們實在不敵北戎,到時候再說這件事。曦兒,你的痛苦我明白了也理解,但請你也理解一下我這個做哥哥的為難。你是我的志氣骨肉,可以說我這麼多年征戰沙場多次在死亡邊緣奔走,能抗下來靠的就是咱們一家人在心裡作為支撐,你要是出了事,讓我以後如何面對這待了大半輩子的戰場?”
兄妹兩都是極為重視血肉至親的人,眼下這樣的局面,1誰也不忍心為難對方,於是陸悅曦點點頭,應下他的要求,而後走出營帳,回到了自己的帳子裡。
可北戎人來得太快,根本沒有給他們多少思考的時間。
浩浩蕩蕩的鐵蹄踏在地面,一時之間只讓人覺得天地都被他們踏碎在腳下。鐵蹄和投石車的車輪同時落在地面時帶起的塵土紛紛揚揚,遠遠看著,竟然將天邊的光亮都遮住了不少。
陸淵站在城牆之上,看這那正快速移動的陰影,手心都是汗。
這樣一看,對面起碼得有上十萬人馬。可城中官兵,零零散散加起來,撐死不足三萬。
這巨大的人數差異,讓陸淵的心沉到了谷底。
可現在沒有回頭的餘地。
陸淵立即召集人馬上城牆,同時,派出一支精銳出城迎敵,其中就有人帶了陸悅曦帶頭做好的那幾把長柄彎月刀。
北戎騎兵從戰馬到士兵都穿得重甲,人又高壯,多少有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意思,所以動作相對來說遲緩一些。而陸淵這邊派出的精銳,都是能以一敵五的勇士!
兩方交戰的第一天,北戎就充分發揮了他們的人數和裝備優勢!肅州城牆被巨大的、從天而降的滾石砸得搖搖欲墜城牆上計程車兵也傷亡慘重;
而於城外迎敵的那小支精銳部隊,幾乎是全軍覆沒,只有寥寥數人成功回到了城中。
陸淵看著被託回來的、還殘存一口氣的副將,心裡悶痛不止!
那副將卻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地說:“t彎刀可用。”
那彎刀是北戎人的那彎刀是北龍人的彎刀,刀身很重,所以很有分量,因為加長了刀柄,所以,揮刀的時候並不會讓自己暴露在北戎人的刀下,同時又能保證揮出去的刀正好能夠擊中馬腿。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重了,加長了刀柄之後,揮動彎刀需要更多的力氣。
被擊打的北容士兵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武器,覺得熟悉又陌生,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馬腿就已被砍斷,人從馬上跌了下來。甚至在跌下來之後都還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甚麼招數?但在戰場之上,一秒鐘的愣神可能帶來的結果都是人頭落地。
所以這個彎刀幾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但是無奈,北戎計程車兵數量比我方多太多,寡不敵眾,他們還是還是死傷慘烈。
陸淵聞言抬眼看向陸悅曦,兩人接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和希望。
“來人,速速傳急報回京,向皇上稟明實情,請求皇上下令打造新的武器,以便來日徹底擊碎北戎的鐵騎!”
陸悅曦看著陸淵彎了許久的脊背終於挺直了,心裡也是高興不已。
只是,新的武器還未能投入使用,現在北戎人攻勢這麼猛,光靠這隻幾柄彎刀,是沒有辦法戰勝對方的。
陸月溪知道,現在她和陸淵不得不做出選擇。
為今之際,只有夜襲對方的後勤隊伍,將軍隊所需的糧食盡數搗毀,才能迫使他們暫時退兵。
來不及給他們更多的思考時間,第二天北戎人因為前一天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這一天的攻勢格外的猛烈:
巨大的滾石像流星一樣墜落,砸落在城牆上,所到之處,城牆破洞,人被砸中更是無力迴天。
陸淵帶著士兵們在城牆上艱難的迎敵,從早到晚,他揮刀的手勢幾乎沒有停下,直到刀都捲了刃,戰事還沒有結束。
陸淵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殺了多少,想透過登雲梯爬上城牆的北戎人,只記得自己的雙手不斷沾上溫熱的血,不知是自己人的還是北戎人的?
然後是陸淵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將軍,看到城牆上烏壓壓的人往上爬,心裡依舊忍不住慌亂不已。
陸悅曦也在城牆上殺敵,他看向自己的哥哥,難得的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疲憊和麻木。
這樣是不可能贏的。對方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一對一,對二,甚至一對三,他們都是必死的結局。
陸月溪咬了咬牙,一邊揮刀砍死,正在往上爬的北戎人,一邊往城下撤。
這次他來西北,提前跟沈明叔打過了招呼。明叔擔心他在途途中會受傷,所以給她派了不少保護她安全的暗衛。暗位的數量有十幾二十個,保護她綽綽有餘。
但要是想做別的,怕是不能夠。
可陸悅曦沒時間想這麼多,立馬召集了人馬,趁著陸淵還在城牆上奮力殺敵的空隙,帶著這些暗慰,花了點時間喬裝打扮了一番,就往城門處走去。
走到半路,遇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傅長澤。
他身上的甲皺也沾滿了鮮血,帶著他從京城帶出來的部下們站在城門口,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與陸悅曦遙遙相望。
陸月兮原以為他是來阻止自己的,沒想到他怒氣衝衝的走上前來,對著它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痛斥:“帶這麼點人往城門口去,是想去幹甚麼?送死嗎?”
陸悅曦沒時間和他廢話,語氣也不太好聽:“關你甚麼事?滾開!”
“你這點人數不夠,出去只能送死。”傅長澤冷冷的叫住她。
陸悅曦不想理會他,徑直帶著人往外走去,卻在路過他時,被他拉住了手腕。
只見他神色淡漠的看著他說:“我跟你一起去,我帶著我的人跟你,人多成功的可能性才大,不是嗎?”
陸悅曦冷笑一聲,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嘲諷的說道:“你和你的人,我可不敢用。萬一走著走著,我就被迫失蹤在哪個角落裡了呢?”
傅長澤神色一僵,想要解釋甚麼?張了張嘴,最後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陸悅曦見他無可辯駁,又是一聲冷笑,立馬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聽見他低聲的說:“是我對不起表哥和表嫂,現在我來贖罪。”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拼死幫你成事!”
陸悅曦見狀,內心也有些糾結,我竟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我雖然流無瀟灑了點兒,除了在太子那件事情上犯了糊塗,這麼多年來辦事的能力和品性是值得大家信賴的,
想到此,陸悅曦看了看他身後,目測大概得有七八百人。陸月希心想,這人不用白不用,於是他迅速做下決定:“你帶一半人馬從大路邊走,記得演好自己的身形,我帶著剩下的人繞過萬青山,從後方接近他們的營帳。”
剛安排完事情,陸悅曦正打算帶著侍衛們離開,卻又被他拉住:“好,還有這些東西,你也帶上,到時候用得著。”
陸悅曦有些好奇,疑惑地問他“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