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局與自證 恰如現在,這樣的突破口,……
時間緊急, 陸淵只來得及用三天的時間做準備。
而這三天裡,也讓陸悅曦順利地趁著陸淵著急出發無暇顧及其他時,喬裝混進了隊伍的最後邊, 跟著去了西北。
因為裴世安的失蹤, 北戎士氣大增, 進攻越加頻繁和猛烈。西北陷入險境, 蕭煜宸在京城憂慮地一連幾天一個整覺都沒睡到, 不斷地在想要是西北沒守住,該怎麼不補救,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與此同時,陸淵快馬加鞭趕到西北,勉強穩住局面。但是因為對西北的環境和北戎的作戰習慣不像裴世安那樣熟悉, 原本駐守西北的裴家軍也不想他自己常年帶的兵那樣默契和聽話,所以初到西北時, 陸淵就面臨巨大的壓力:
對外既要應付北戎猛烈強勢的進攻, 守住防線等待援軍到來, 又要派合適的人手去找裴世安, 休戰期間還要加緊熟悉北戎;
對內,陸淵要不斷地跟裴家軍磨合,合理制定作戰計劃,訓練這些已經久經沙場但是對他而言十分“新”的兵。
陸淵只覺得壓力從來沒有這麼大過。
其實面對不熟悉的敵人和不利的戰局並不會讓他感到疲憊, 最讓他難以適應的,是裴家軍。
軍隊長期跟著一個主將的, 好處明顯,那就是不管換到哪裡,只要主將和士兵還在一處,那就能發揮軍隊最大的力量。因為上下彼此熟悉彼此信任, 眾人擰成一股繩,主將一呼百應,重任的氣凝聚在一起,哪怕一時輸了,也不影響整個軍隊的氣勢。
而調到西北的陸淵,和裴家軍之間短時間內難以建立起堅固的信任和熟悉度,有時連溝通都覺得費勁不少,當真是讓他心累。
而更讓他心累的,是兩個絲毫不服管教的人:
一個是趁他著急趕路沒注意混在隊伍裡跟來的親妹妹陸悅曦!
一個是原本應該在北境“流放”的傅長澤!
陸悅曦也就算了,自己親妹妹,加上這不是她第一次這樣了,說難聽點陸淵都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要是哪天自己出徵沒在隊伍裡揪出陸悅曦他都要擔心自家妹子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沒趕上趟!
但是傅長澤!這個原本應該在北境“服刑”的罪臣,怎麼會來西北?!
“你瘋了?你是被貶到北境靜思己過的,現在堂而皇之地離開北境來了這兒,這是抗旨,是殺頭的死罪!你想幹甚麼?霍霍完皇上要來霍霍我了?!”
陸淵看著原來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風流公子如今變成這般沉默寡言一棍子打不出個悶響,心裡五味雜陳。
他和蕭煜宸的事他後來才知道,知道後也沒法理解他。
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甚至傅長澤還因為和蕭煜宸有一層表兄弟的關係在,跟蕭煜宸更加親近。
兄弟之間相處,最要緊的就是彼此信任,尤其是他們這些在刀尖上過日子的人。
正因為如此,傅長澤的算計和背叛才顯得這麼不可原諒。陸淵有時候甚至會殘忍地想,幸好他們這核合算針對的是沈明姝,對蕭煜宸沒有造成甚麼傷害,否則的話,蕭煜宸估計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做點實事彌補我犯下的罪。”
傅長澤陳默半晌,啞著聲音說道。
“真想贖罪就滾回北境去!別在這兒連累我!看在是兄弟的份上我就當今天沒見過你!”陸淵看著這一個兩個的不省心,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我不會連累你,來這裡後的所有後果,我自己一力承擔!”傅長澤變成了沉默的倔驢,陸淵無法,只能修書一封送回京告狀,說明自己的無辜,將來他出事了可不要牽連自己!
得到蕭煜宸說別理他,只管守好西北,儘快找到裴世安的答覆時,狠狠鬆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吐完,就聽見副將急匆匆進來說:“不好了!敵軍又來攻城了!而且、而且這次他們拉來了投石車!”
陸淵霎時倒吸一口涼氣!北戎的軍隊本身就是以騎兵為主,士兵和戰馬都裝備上防護的鐵甲,衝過來時跟一面帶著尖刺的厚盾一樣,一般的刀劍根本無法抵抗,這也是來這兒快一個月了這麼久了陸淵堅持以守城防禦為主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們還拉來了投石車,看來這次,他們是打定主意要破城了!
“來人,叫所有弓箭手立刻上城樓待命!另外,再派一隊人馬去城門處頂著,一定要給我堅持住,圓餅馬上就要來了!”
哭元對著副將吩咐道,眼下這樣生死存亡的時刻,哪怕平時十分不服管教的裴家軍也斂了氣勢,按著陸淵的吩咐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哥!”陸悅曦扮作普通士兵的模樣,急切地在進進出出的人群中尋找自己大哥的身影!
陸淵看見他的裝扮,兩眼一黑,怒氣衝衝地將她拉到一邊:“你來這兒添甚麼亂!快回去……”
“哥你先聽我說!”不等陸淵訓斥完,陸悅曦就抬手打斷他,接著繼續快速地說道:
“我想到了個法子,你看看能不能短時間內擊退北戎人?至少這一次,能把他們逼退也是好的!”說到這裡她小心又迅速地環顧四周,湊到陸淵耳邊直接地說:
“畢竟我知道,援軍要從北境趕過來,而且不能太引人注目,否則北境也將被打破平衡,所以援軍沒這麼快能來!”
陸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妹妹,一臉“你居然懂這些”的表情。
要不是時機不對,現在她真的很想錘自己親哥一拳,讓他瞧不起人!
“說正經的!你聽不聽啊?甚麼時候了你還有時間在這兒浪費呢?!”
“你能有甚麼法子?那北戎人的鐵騎包得密不透風的,除了退守城內,你還能有甚麼法子?”
真不是陸淵瞧不起她,而是他這樣久經沙場的人都一時半會兒拿北戎的騎兵沒辦法,就連裴世安面對北戎時都是防禦為主,甚少追敵,自己妹妹這個只在軍營裡看過士兵操練的姑娘家能t有甚麼辦法?
陸悅曦不理會他言語裡的不信任和揶揄,只突然問他:
“北戎人的馬長甚麼樣子,哥你還記得嗎?”
這問得陸淵一愣,仔細回想一下後帶著些遲疑地答道:“高大,強壯,跑起來速度極快。配上軟甲這麼一保護,簡直就是行走的沖天炮仗一樣。”
陸悅曦點點頭,眼神清亮得很:“沒錯,高大,強壯,而且跑得很快。加上同樣身強體壯的北戎人一起,很容易讓人將視線和重心往上靠,以至於忽略了他們有一個暴露點……”
“是甚麼?”聽到她說找到了北戎騎兵的弱點,陸淵比誰都激動!
“馬腳啊!他們露出馬腳了!”陸悅曦小聲喊道!
陸淵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她耍他玩兒,正要發火呢,就想起來那北戎人騎的馬的裝扮:
雖然馬也披著軟甲,但是為了保持行進速度,所以馬身上的馬甲就跟一大塊布一樣披在馬的背上將馬的身體的大部分遮擋在軟甲之下。但是為了不影響馬兒奔跑,他們並未在馬腿上做甚麼防護。
陸淵恍然大悟,這可不就是路出馬腳了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還是你心細!哈哈哈哈哈哈,好!我這就叫人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慢著!”陸悅曦叫住他,盯著他的眼睛說:“哥,這次,我要自己來說!之前你來西北之後,曾在將士面前說過,你對待他們都是一視同仁的,論功行賞,而不以親屬遠近論是非。所以這一次,這個‘功’,我想要自己來立!”
她要證明自己並不比在場的人差,她雖然是女子,但也有一顆誓死捍衛祖國百姓的決心,更因為是女子,所以看事情看問題更加細緻更加謹慎。
而這些,她想要讓別人知道。她也希望,這次若是能因為她的計策成功擊退北戎,那麼,她不想再聽到類似於“你一個女人,懂甚麼?”這種話了!
陸淵被她突然的認真和堅決弄得一愣,隨後鄭重地告訴她:
“當然可以。只是你確定要現在說?如今諸事未定,要是你的法子成功了那還好,若是失敗了……軍法可不會輕易饒恕罪臣!其實……現在我來說,你等事情成了再表明身份也不遲的。”
陸悅曦卻格外堅持!她聞言不覺退縮,反而笑著搖搖頭:“那不一樣的哥。”
“成功之後再說,人家就會覺得是你這個做哥哥的自願把功勞讓給我這個親妹妹的,他們不會服氣的。”
陸淵因為她的話沉思了片刻,後又說:“就算你現在說,他們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也會覺得是我把這些告訴你的。”
卻見陸悅曦沒有憂慮,反而狡黠地朝他眨眨眼,笑得看起來有點奸詐:
“不妨事,因為我還留了後手,嘿嘿。”
陸淵:“??甚麼後手?”
“等你叫了人來議事的時候再說,你不是怕現在說別人也會認為是你教的這些東西嗎?我的後手就是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法子就是我的主意,我可沒借著任何人的勢攬功邀功!”
說完她又有點心虛地看著陸淵,不好意思地笑道:“個,你不會怪我吧,但是這真的沒辦法,現在不能讓你知道,不然我渾身上下長滿嘴也說不清的……”
陸淵卻只是欣慰又心疼地看著她。欣慰這個妹妹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長成了這般有勇有謀的模樣,看來她以前跟著他們打仗不會再鬧著玩兒,是真的在學在練在觀察。
心疼的是,作為女子,同樣的功績,女子得到的媛媛不如男子,卻要比男子辛苦許多。
恰如現在,這樣的突破口,換成任何一個男的,哪怕只是無名小卒提出來,都會被大肆誇獎,事成之後封賞只會多不會少。反觀自己妹妹,甚至只是將自己的計策說出來,就要面臨巨大的壓力和阻礙……
“傻子,你是我親妹妹,你能成功證明自己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生氣?只是有一樣,不許逞強,有甚麼事要告訴我聽到沒有?”陸淵忽然笑得慈祥,看得陸悅曦不適地打了個寒顫:
“那個,哥,你要不還是罵我一頓吧,突然這麼慈祥我真不習慣……”
“臭丫頭說甚麼呢你!趕緊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