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禍不單行 要不我們成親吧,你可以安心……
還沒等明姝想到出宮的法子, 緊接著就有人上奏說傅家涉嫌通敵,意圖謀反,而沈家是幫兇。
建安帝震怒, 下令徹查。
原本以為是有人刻意構陷, 誰知真的從傅家搜出了與北戎來往的書信。
那是傅家家主的親筆信, 還蓋了傅家的家印。
皇后聽到訊息後又暈了過去。關鍵時刻, 還是小產還沒恢復好身體的明姝, 先是趁著形勢還未完全混亂,偷偷派人將皇后和六公主以及前一晚突然被送來的玉璽一起送出宮,然後拖著病體脫簪前往光明殿陳情訴冤:
“求陛下明鑑!傅家身為太子母家,誰人不知皇后娘娘與陛下伉儷情深,太子殿下得陛下信任和寵愛, 傅家和太子如此得聖心,何必鋌而走險通敵謀反?”
“更何況此時太子殿下遠去西北, 不在京中, 此時矛頭直指傅家和沈家, 背後之人的目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
“皇嫂還真是能言善辯。只是那通敵的書信是在傅家的書房裡搜到的,上面簽字和印章一應俱全,想抵賴怕也是不能的。”
光明殿裡走出來的不是往日裡負責傳話的康福海,而是三皇子蕭煜宣。
明姝心下一沉, 頓覺不好。建安帝的光明殿,沒人能越過他發號施令。如今蕭煜宣這樣出入隨意, 連康福海都不見蹤跡,說明建安帝已經被他控制了!
“我倒是不知道,光明殿現在是三皇子說了算了?陛下呢?我要見陛下。”
蕭煜宣笑得十分放肆:“父皇如今龍體有恙,沒精力來聽皇嫂狡辯。”
“蕭煜宣, 挾持天子,你是想造反嗎?”沈明姝雖是跪著,身上也不帶一點珠翠環佩,臉色也因為身體原因不大好,但是氣場一點也不輸。
她直視蕭煜宣,沉聲質問道。
蕭煜宣攤手嘆息:“皇嫂說甚麼呢?父皇身體有恙,太子哥哥又不在京中,我這個做兒子的自然要在父皇面前盡孝。”
“更何況……”說到此蕭煜宣的臉色慢慢沉下來:“現在涉嫌密謀造反的可不是我,皇嫂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既然父皇龍體欠安,我這個做兒媳的自然更要去侍疾才是,父皇在哪兒,我要見他!”沈明姝不為所動,無論如何,她要先去看皇帝一眼,確保他還活著。
蕭煜宣嗤笑道:“你還真是認不清形勢啊。”他慢慢彎腰,臉上帶著勝利者看向手下敗將的不屑的冷笑:“如今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你想見誰、想說甚麼,可不是你說了算了,而是我說了算!”
說罷,他又滿臉遺憾地說:“聽說前幾日皇嫂才剛剛小產,如今一身病氣,還是不要過給父皇了比較好。”
而後又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著誅心的話:“不過,沒了也好,不然一出生就是罪人之後,這日子過得只怕還不如從沒來過呢。”
明姝臉色一白,死死盯著他,隨後又冷笑著看著他,那彷彿在看跳樑小醜的眼神徹底激怒了蕭煜宣:
“你笑甚麼?!”
“我笑你蠢鈍入豬,愚不可及啊!就憑你這比豬腦還小的腦子,還想弒父殺君謀朝篡位?不如現在引頸自戮重來一世來得快些!”
光明殿外,到處都是宮女太監,甚至還有原本打算進宮求見聖上的官員。蕭煜宣打著皇帝龍體不適為由,冠冕堂皇地扣住皇帝不讓人面聖,那她就要在人前撕開他偽善的面具!
明姝沒有壓著聲音,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就是要激怒蕭煜宣。
“賤人,你說甚麼?!”蕭煜宣被她罵的黑了臉,抬腿就要踹她,卻又被明姝喝住:
“這是光明殿前,是皇帝陛下的光明殿!我是當朝太子妃,如今皇上尚未發話也還沒定罪,你安敢動我!?還是說,真的被我說中了?你挾持了陛下,所以才敢在光明殿肆意妄為?”
她特意揚起聲音你,叫周圍的人都聽到。
又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猜,如今你也只能在這兒乾著急吧?皇上退位、傳位給你的詔書都寫好了是不是?但是你不敢發,為甚麼?”
“蕭煜宣,你沒有玉璽啊!”
“沒有玉璽加印,詔書無效,無人會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蕭煜宣聞言生生頓住腳步,滿臉陰沉、咬牙切齒地揪著她的衣領問她:“玉璽在哪兒?交出來,我能饒你不死,否則,沈家先下去給你探路!”
到了這個關頭,就看誰更能豁得出去,沈家如今跟案板上的魚也沒有甚麼區別了,不管她交不交出玉璽,蕭煜宣都不會放過沈家和傅家。
但他蕭煜宣不一樣,只要沒有玉璽,他篡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兩相比較,明姝想,蕭煜宣比自己更難豁得出去。
光憑張家的兵力不足以鎮壓一切反對的聲音,所以蕭煜宣才選擇了這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法子,而不是直接武力鎮壓。
“你要是敢動沈家和傅家人一根寒毛,我保證你這輩子也拿不到玉璽。”明姝冷冽地直視他,冷靜地壓制他:
“你猜,要是現在我告訴眾人玉璽被皇上秘密送到了我手上,你會是甚麼下場?”
“那又怎樣!你們知道又能如何?來一個人反對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蕭煜宣額頭青勁爆起,他討厭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他看不起的人!
“是嗎?那你現在是在等甚麼?沒殺過人所以害怕嗎?”明姝滿是嘲諷地開口道。沒人看見她掩蓋在衣袖下的手已經攥得死緊,指甲陷進掌心,讓這輕微的疼痛使自己保持冷靜。
蕭煜宣眉心狠跳,臉上又是陰狠又是無可奈何:“你想幹甚麼?”
“我要見皇上!”她沒提任何過分的要求,只說這一句。
蕭煜宣咬了咬牙,直起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來人,太子妃有要事要與父皇商量,帶她進去面聖!”
聽到命令的下人有些粗魯地將她拉起,幾乎是半拖半推地將她往殿裡帶。
明姝一進到內室,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心中不好的預感不斷攀升,直到她看見建安帝——
躺著只剩一口氣的建安帝!
看著曾經英明神武、讓人不敢直視天顏的帝王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明姝心裡酸澀無比。
她想上前去叫一叫他,確認他還活著,可是蕭煜宣的人卻拉住了她不讓她靠近。
蕭煜t宣足夠謹慎,怕她走近了跟建安帝傳遞甚麼訊息。
明姝有些著急,恰巧這時候康福海端著藥過來了,正要給建安帝喂藥。
明姝抓住機會,跟他使使眼色,接上暗號:“我來吧。”
說罷不由分說地奪過藥碗,往榻邊走去。宮人攔住她,卻被她喝退:“耽誤了陛下喝藥,你們擔當得起嗎?!”
那宮人被她嚇住,她趕忙走上前,將藥餵給皇帝,順勢說了一句:“父皇保重龍體,母后和嘉瑜已經出宮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沒事,父皇且堅持住!”
藥才餵了半碗,蕭煜宣就怒氣衝衝地踢門而入:
“沈明姝,皇后呢?!”他的臉色因為憤怒和難堪而有些扭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控制的地界兒,把人送出去了,這讓他覺得自己很無能很失敗,尤其這種時候,他應該在享受掌控全域性的快感,而不是頻頻面對事情出乎意料的焦慮和慌亂。
皇后和蕭嘉瑜是最好用的籌碼和人質,萬一一朝出現意外他們敗了,有皇后和蕭嘉瑜這兩個太子和皇帝最在乎的人在手上,就算他們要翻過頭來對付他,至少他還有談判和抵抗的籌碼!
可現在,皇后和蕭嘉瑜竟然不見了,連著玉璽一起。
明姝喂藥的手一頓,把最後一口藥給皇帝喂下,漫不經心地看著他:“三殿下這話可真有意思。皇宮都在你的控制下,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送人出去?”
這話正好戳中他的痛處,只見他滿臉陰鷙,快步上前扯著明姝的手,猛地往傍邊一扔!
明姝被甩到一邊,後腰撞上桌角,霎時間疼得冷汗直流!
蕭煜宣似乎還不解氣,衝上前來想要踹她,被開啟門正好看見這一幕的蕭鶴齡緊急攔住!
“你幹甚麼?!”蕭鶴齡擋在明姝身前,有些鄙夷地看著蕭煜宣:“你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動手?”
別說一朝王爺了,但凡要點臉的男人都不敢這樣對女人動手,傳出去還沒登基呢就要落下一個殘暴無能的名聲了。
雖說蕭煜宣的名聲好壞跟他無關,但是他打的人是沈明姝啊!他還沒得手的人,哪能隨便別人這麼糟踐?
“來人,先把太……沈姑娘帶下去。”
明姝白著臉緩了緩神,看著蕭鶴齡在這兒發號施令,瞬間明白過來這兩人是蛇鼠一窩了!但她也沒反抗,畢竟現在皇后他們已經離開了,她繼續激怒蕭煜宣,搞不好他真的會殺人。
明姝被到了一個空的宮室,休息了一會兒,蕭鶴齡進來,面露擔憂:“你怎麼樣?還好嗎?我讓太醫開給你看看吧……”
“不必,世子想做甚麼,直說便是,不必浪費時間。”
蕭鶴齡嘆氣:“沈明姝,我自認為沒做甚麼傷害你的事,你為甚麼就總是這樣將我拒於千里之外?”
“況且,我以為你最是能看清形勢的,現在這樣拒絕我,對你而言只有壞處。”
“現在,此時此刻,能保全你和沈家甚至傅家的人,只有我。明姝,你這麼聰明,應當知道我的意思。”他走近她,看著她的臉,眼裡都是志在必得。
明姝不答,卻只說:“派人追殺太子的人是你。”
“哼哼哼,明姝很聰明。所以你現在更應該知道該怎麼選了對吧?你放心,我有的是法子讓,蕭煜宸回不來京城。不過……若是你願意,我也可以留他一命。”
看著曾經心愛的女人委身他人,特別是物件還是一直被自己瞧不起如今卻把自己踩在泥裡的對手!
嘖嘖嘖,這滋味,只怕比直接殺了他更讓他難受吧?!
——
而另一邊,時間回到蕭煜宸失蹤後的第七日。
蕭煜宸從混沌中醒來,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泥瓦房。他稍微動了動,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想坐起身,下榻去看看這是哪裡,只是一動,渾身就跟被人暴打了一頓一般,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正當他還在不停嘗試時,們突然開了,走進來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穿著粗布麻衣的高個子姑娘。
見他轉頭,驚喜又鬆了一口氣:“你醒啦?謝天謝地,總算是醒了!我差點以為你要不成了呢!”
今天都是撿到他的第四天了,人再不醒就意味著要沒用了,她可是心疼了好一陣。畢竟這樣好樣貌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更何況原先的一身衣裳看上去料子就貴得很,可見這位是富庶人家的公子哥。
若是救回來了,將來憑著這救命之恩,她也能混個下半輩子吃穿不愁的日子,至少至少是可以餐餐有飽飯吃的!
她光是想想這樣的日子,就覺得美好得不行,忍不住眼冒精光,嘴角掛著莫名的笑意,看向蕭煜宸的眼光跟狗看著骨頭沒區別。
,蕭煜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警惕心起,問她:“這是甚麼地方?你是誰?我是誰?”
這話問得那女子一愣,被他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地老實回答:“這是落雲村,我叫夏雨,是落雲村的村民;至於你是誰……這個我真不知道……”
蕭煜宸皺眉:“你不知道我是誰?那我怎麼會在這裡?”
夏雨一個純樸的鄉下姑娘,就是這樣有問必答絕不搞些彎彎繞繞的:“我是幾天前去河邊洗衣時找撿到的你,當時你身上都是傷,血帶著我洗衣的水都紅了,可,嚇人了!看你還有一口氣,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你從河邊揹回村裡的醫館,又花了大價錢趙瘸子才答應給你治病呢。”
這個過程大抵是對的,只是有些誇張。
蕭煜宸不是裝,他是真的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來做甚麼了。
腦海裡有些影影綽綽的畫面和看不清面貌的人,但是隻要他一細想,他的頭就極痛,根本無法繼續回憶。
但是人是失憶了,但不是傻了。聽夏雨的描述,自己倒像是被人追殺了。
這樣的事實告訴他,他要麼是甚麼江湖人士,要麼是權貴人家的子弟。
畢竟,能四處樹敵到被人追殺的,大概也就這兩類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問了夏雨當時他穿的衣服和身上的東西去哪了。
“你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已經發臭了,我就扔了。至於身上的東西……只有這個了,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錢,有沒有用,但都給你留著了。”當然不止這些,還有些金粿子,和值錢的配件。
咳咳,不過這些,都被她拿去換錢了。
她可:不是偷或者騙,單純是他傷的太重,看病要花大錢的!
她身上只有百來個銅板,哪有錢給他看病?!所以只能拿他身上值錢的東西去當了咯。
至於多的嘛,自然是算她的辛苦費了……
蕭煜宸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平安符,已經被水泡得看不清原本的樣貌了。
但是很奇怪,他甚麼都不記得,但是對這個“破破爛爛”的東西竟然捨不得丟,又小心包好地放進自己胸口。
又過了十來天,這段時間一直是夏雨養著蕭煜宸,畢竟從人家那兒得了一大筆錢,可不得照顧好人才安心嗎!
而蕭煜宸身上的傷漸漸好了,只是依舊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這日,夏雨狀似認真地跟他說:“你既然忘了,要不就當人生從頭開始算了,取個新名字,在這兒落定。”
“算起來,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還年輕,也能幹活,要不我們成親吧,你可以安心在家,我養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