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請君入甕 “現在在任的蘇州別駕趙宏文……
“是我著實配不上殿下。”她的回答, 謙卑又決絕。
沈明姝心裡不安極了,她總覺得蕭煜宸不似他展現出來的那般溫良好說話,尤其今日遇見之後, 總是給她一種惡狼披著人皮, 雖然笑盈盈但其實是在找準時機給人致命一擊的感覺。
蕭煜宸聞言卻是哼笑出聲, 叫人捉摸不透:“好好好, 既如此……我自然也不能做強人所難的事。你走吧。”說罷側身將門的位置讓開。
沈明姝不安地盯著他看了半晌, 只覺得越看越心慌。她有些無措,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有別的甚麼動作,她該怎麼辦?
跑嗎?可是除了蘇州,別的地方她不曾去過,更沒有親朋好友在列, 她能去哪兒?
“怎麼?捨不得走?那樣最好,正好留下來……”蕭煜宸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眼底是遮不住的擔憂和疑惑, 忍不住出聲提醒她。
他知道沈明姝這麼聰明, 一定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是那又如何?她跑不掉了!
“不……”沈明姝急忙出聲打斷他:“我……我這就退下, 不打擾殿下了……”說完,沈明姝頭也不回開啟門。
將將要邁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蕭煜宸猶如鬼魅般叫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明姝,別害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
沈明姝:……
不敢再耽擱,她趕緊舉步走了出去。秋水和扶搖見房門開啟, 急忙迎過去,見自家姑娘完好無損地出來,鬆了一口氣。
傅長澤見她出來,挑了挑眉:說完了?有章程了?這麼個結果?
沈明姝朝他輕點一下頭, 打過招呼就帶著人走了。
傅長澤走進房中,見蕭煜宸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受傷的白玉手持看,叫人摸不清他的心思。他坐在桌子的另一頭,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而後問他:“怎麼樣?聊出甚麼結果了?”
等了半晌不見蕭煜宸回答,他知道大概是人家姑娘不願意,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於是他又語重心長地勸道:“既然人家不願意,你就別逼人家了。強扭瓜的不甜。”
“抓緊時間回京城吧,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呢,別在這兒耽擱了。”傅長澤倒是想說犯糊塗犯這一次也夠了,都追到蘇州來了,作為太子,還不夠低姿態嗎?既然這樣沈姑娘都不願意,那就不要繼續把自己的臉伸過去給人家打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這人現在看著心情不大好,別等會兒聽了不大好聽的話又發瘋了。
“現在在任的蘇州別駕趙宏文是明姝的二舅舅吧?”蕭煜宸突然這麼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
傅長澤一愣,轉頭質問他:“你想幹甚麼?”
“沒幹甚麼,這來了蘇州,總要去蘇州府衙走一趟。正好馬上要入冬了,百姓防寒過冬向來是一大問題。既然來了,就順道勘查一番,也不算白來一趟。”蕭煜宸看上去心情頗好,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動著手串。
傅長澤:“……”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能做,觸犯了陛下的底線,你這是把你自己和沈姑娘往絕路上逼。”傅長澤心沉到了谷底,他是真怕這人為了得到一個女人做甚麼誣陷人的事。這要是讓人抓到把柄,這不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三皇子手上嗎?
“你想甚麼呢!我是這種人嗎?我既然來了一趟,自然得做點事,不然回去了不是不好交代?”蕭煜宸笑著回他。
不知道為甚麼,傅長澤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滿滿地勢在必得。
於此同時,走出客棧的沈明姝,沒有來地打了個寒戰。她急忙吩咐扶搖:“快!先去二舅舅那兒!”
她到趙宏文府上時,他還沒下值。她就這麼膽戰心驚地等到了二舅舅回來,立馬跟他商量了這件事。
“舅舅,現在我不知他到底還有甚麼打算,只是若他不肯善罷甘休,只怕要從你這兒下手!所以我想先告訴舅舅,提前做好準備,不要被他抓到甚麼把柄,受他威脅才好!”沈明姝擔憂地說。如今她只覺得自己是已經被逼入籠子的困獸,好似做甚麼都無濟於事,只是將籠子撞的響一些罷了t!
趙宏文有些驚訝於這個恬靜嫻雅的外甥女居然會跟太子糾纏上,沉思片刻後無奈地說:“若是他真的要拿我的錯處,那真是易如反掌。只是……身份使然,他應當不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吧?”
沈明姝很想告訴他,誰能猜透那個瘋子想做甚麼?就像她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追到蘇州來,但他不還是來了?
“不管怎麼樣,舅舅這段時間還是小心些,我……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趙宏文倒是沒這麼悲觀,他是覺得堂堂太子,若是為了得到一個人對手下的官員使絆子,未免格局太小了些。至於他自己,他行得端坐得正,並不怕他勘察。
“我知道了,你要是怕他,最近這段時間就呆在家裡,少出門,免得叫他遇到和喬公子在一處,又生事端”
沈明姝點頭應是,本來她也打算這段時間先不出門了。
“不過……”趙宏文似是想起來甚麼,再度開口:“咱們大概還得去提醒你大舅舅一聲。比起我,你大舅舅那兒可操作的空間可更大更容易了。況且你大舅舅向來行事魯莽……”
這麼一提醒,沈明姝也反應過來,急忙又往大舅舅家去。
一進門是大舅母陳氏招待得她:“你大舅舅正跟旁人談生意呢,一時半會兒大概回不來。”
沈明姝將事情的原委大概講了一遍,陳氏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那樣的大人物應該不會來為難我們這種市井小民吧?”
沈明姝有些頭疼:“總歸是預防著更穩妥。等他走了就沒事了。”
陳氏笑著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看住你大舅舅的,你且安心吧。”
正說完話,門口傳來通報聲:“夫人,連姨娘帶著二小姐來給您請安了。”
沈明姝聞言,自覺再待下去不合適,於是起身告退。
走出兩步,迎面撞上連姨娘和她的大女兒趙清蕪。
“表姐安好。”趙清蕪長相隨連姨娘,容色極佳,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端的是弱柳扶風之姿,叫人見了忍不住憐惜。
沈明姝對這個不太熟的表妹沒甚麼太多的看法,只是依規矩回了禮,隨後不再理會她們,徑直走向門外。
她沒回頭,自然也就沒看見趙清蕪母女倆暗暗打量她的神情。
“你們過來,是有甚麼事?”陳氏斂了笑,冷硬地問她們。
“夫人明鑑,原是不該叨擾夫人的,只是清蕪已經十五了,到了議親的年紀,奴家這心裡實在記掛,所以前來問問夫人,對清蕪可有何安排?”
陳氏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說:“你們院裡的事向來是直接報給老爺的,如今自然也是老爺管,我做不了這個主。”
連姨娘暗暗咬牙,要不是她自己只在內宅活動,在這兒蘇州都沒幾個交好、身份上又過得去的密友 ,這自己女兒的婚事她是萬萬不想求到陳氏頭上的。
但現在老爺一個大男人,不懂後宅的那些關巧,旁人說甚麼就是甚麼,哪裡能尋得甚麼好人家?
陳氏一直在外走動,蘇州的達官顯貴家中的夫人們認識不少,比老爺更加知道哪家有適齡又有前途的公子。
再不情願,如今也只能低頭:“夫人,這……”
“你們回去吧,直接去問老爺即可。這事我管不了,”說到這兒陳氏頓了頓,而後毫不留情地補充道:“我也不想管。”
連姨娘母女倆恨恨地回了房,一進房門,連姨娘就摔了一套上好的白瓷茶盞。
“陳氏這個老婦!真是氣死我了!”
“母親,既然夫人不出手,那咱們就靠自己。”
趙清蕪扶著連姨娘坐下:“方才表姐和夫人的話您也聽到了,咱們好好籌謀一番,說不定這是上天賜給女兒的良機呢。”
連姨娘被她說得有些心動,但是到底是沒做過甚麼大事,心裡很是沒底:“可我們連那人長甚麼樣都不知道,怎麼……”
“母親糊塗了,那樣的天潢貴胄蒞臨蘇州,怎麼會一點訊息也沒有?且差熟人去衙門打聽一番便是了。”
母女倆就這麼在院子裡謀劃著,卻不知那邊的人正等著他們自己送上門呢!
沈明姝自那日以後就沒再出門,自然也沒見過蕭煜宸。只是他人還沒離開,她就一直提心吊膽的。
她甚至已經在思考趁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帶著錢銀跑開的可能性,又或者是跟他回京城,而後去敲登聞鼓,狀告當朝太子強搶民女……
但顯然,不管是哪種,都要牽連一大家子人,叫她畏手畏腳,難以下定決心!
這日,她陪著沈老夫人在院子裡散步,忽而看到扶搖急匆匆地走進來,面上已經極力掩蓋但還是能看出明顯的慌張。
“姑娘,……”她看了眼沈老夫人,最後還是附在沈明姝耳邊輕聲說:“大舅老爺那邊出事了!”
“說是大舅老爺家中有人衝撞了貴人,被下了獄。”
“那暫時也跟我們無關……”沈明姝皺著眉回她,她也不是甚麼毫無底線的大善人,只要不是大舅母那一房的哥哥姐姐們出事,其他人她懶得管。
“那邊說下獄之人是受了您的指使才……”
作者有話說:強取豪奪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