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埋下禍根 他本來想把話說得更直白些,……
蕭煜宸並不想為無關緊要的人浪費一點時間。從前因為宋令儀是嘉瑜的伴讀, 二人關係不錯,所以他看在嘉瑜的面上願意給她兩分好臉色。只是現在,他連這點面子也不想給。
“孤說的甚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 既這樣會慷他人之慨, 你也是未嫁之身, 怎麼不見你跟母后提議自己代替嘉瑜和親?虧得宋姑娘在外號稱京城第一才女, 德才兼備, 所行之事卻如此令人不齒!”
這是在宮裡,雖說周圍人不多,但是幾步開外還留著幾個伺候的人,偶爾也會有灑掃宮女和太監走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樣的話, 跟把她扒光了扔大街上也沒有區別了!
宋令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即心痛於他這樣絲毫不顧及她的冷漠, 又因為他這樣惡意的揣測而委屈, 越想心裡越苦澀, 臉上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不明白我做錯了甚麼讓殿下這樣痛斥我, 可我自覺問心無愧。若要說我有私心,是,我確實有私心!公主與我從小一起長大,說句僭越的話, 便是說情同手足也不為過。我跟殿下還有皇后娘娘一樣,不想她走上和親之路, 所以與皇后娘娘提了代替和親之法!若殿下因此覺得我慷他人之慨,我無話可說。”
話音落下,將頭扭開,急忙用帕子掩住面容, 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卻也因為這甩頭的動作將眼淚甩落出去,灑在了蕭嘉瑜的手背上。
“皇兄!?你在說甚麼啊?!令儀怎麼你了你要這樣羞辱她?這段日子母后和我愁得吃不好也睡不好,是令儀陪著我們開導我們,才叫我和母后的日子好受許多!她都是為了我啊!”
蕭嘉瑜見宋令儀哭得梨花帶雨,心疼不已,連忙拔高聲音為她正名。
蕭煜宸涼涼地看了一眼義憤填膺的妹妹,又看了眼靠在蕭嘉瑜身邊的宋令儀,冷笑出聲:“哼,你有沒有私心、私心又是不是為了嘉瑜,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只說一句,若再叫我發現一次你藉著我妹妹或者我母后的手鏟除異己,孤不介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罷,蕭煜宸不想再跟她廢話,冷著臉抬步就走。經過兩人身邊時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停下腳步沉聲道:“孤知道你的心思,但這說到底與旁人無關,所以不要再做這樣損人利己的事!”
他本來想把話說得更直白些,只是這裡人來人往的,若是傳出甚麼風言風語,汙了彼此的名聲,到時候賴到他頭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話盡於此,蕭煜宸暗含警告地看了宋令儀一眼,隨後馬不停蹄地出宮了,他t得趕緊告訴沈明姝父皇和他已經在商議北上議談的人選了,可叫他們稍稍安心些。心思早已飛到沈家的蕭煜宸沒有注意到宋令儀聽到他的警告後煞白的臉色,以及之後流露出的陰狠神色。
蕭煜宸趕到沈家時,卻沒見到想見的人。沈夫人和沈明姝都不方便出來,仔細問了管事,才知道是沈老夫人出了事:
“回殿下,晌午前大姑娘和夫人到家時,遇上了二姑娘。二姑娘無意間說漏了大姑娘被封郡主可能要被送去和親的事,正好叫出來的老夫人聽見了,老夫人一口氣沒喘上來,昏了過去。現在大姑娘和夫人正守在老夫人房裡呢。”管事有些惶恐,涉及家裡的小主子,許多話他不敢說得太明白。
哼,想也知道真相沒這麼簡單。蕭煜宸瞬間就想到了沈明嫻估計又挑事了,上次在傅家莊子上避暑時就這樣,鬧得兩個人落水,被罰了禁足還不長記性!
蕭煜宸轉頭去尋了沈明宗,告訴他宮裡打算派人前往北境與突厥商議開放互市的事,讓他去探望沈老夫人時將訊息告訴她們,讓他們安心;又派了東宮的太醫過來給沈老夫人診治,急匆匆地回了東宮。
沈夫人和沈明姝在老夫人的房裡,等到了沈明宗的訊息,都狠狠鬆了一口氣。只是一口氣還沒松完,又想起了老夫人如今的身體狀況,一時之間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沈明姝越想越氣,急走到沈明嫻的院子裡將她教訓了一通。她在家裡向來好說話,第一次這樣大發雷霆地怒斥,讓沈明嫻只敢躲在大丫頭青梅身後低聲地哭。
沈明姝看著她十四歲了還說話做事這麼不著調,只覺得頭疼不已,臨走前只能恨鐵不成鋼地告誡道:“我不管你對我哪來的這麼多的怨懟,反正以後說甚麼話做甚麼事前給我好好過過腦子!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就算再看不過我,說話做事前也想想沈家這一大家老老小小!”
她閉了閉眼,緩了緩頭疼帶來的眩暈感,而後心力交瘁地下了處罰:“最近這個月你就給我好好反省,每日去祠堂裡跪上半個時辰,其他時間給我老實呆在院子裡哪兒也不許去!”
沈明嫻震驚地抬頭,剛想反駁,卻在看到沈明姝冷漠嚴厲又滿含怒氣的眼神的注視下不敢回嘴,甚至不敢看她了。
沈明姝也不搭理她,踏出門前回頭告誡她:“別想著去找父親母親求情,若是你不願好好在家反省,那就給我滾去莊子上,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再回來!”
沈從雲回來聽到這個訊息,也怒氣衝衝地說:“嫻兒的性子是該好好磨一磨了。”一句話,將沈夫人原本還想求求情的話堵了回去。沈夫人只能在心裡嘆氣。她也知道明嫻這次該罰,只是到底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她總是心疼的。現在沈老夫人還沒醒,沈從雲又發了話,她就算是再不捨得,也沒法多說了。
太醫來看過沈老夫人後,只能嘆著氣叮囑老人家身體本就久病不愈,如今更是累不得氣不得,寬心才是第一要緊事,否則不管多少好藥下去也不見效的。沈明姝聽到這話,忍不住要落下淚來,祖母這麼大年紀了,本該過著含飴弄孫的清閒日子的,卻因為自己時時不得安心。
餘下的兩三天,沈明姝一直在沈老夫人的院子裡照顧著她。沈老夫人是在昏迷了三天後醒過來的,醒來時是午後,沈明姝累極,正趴在她的床邊休息。
沈老夫人醒來,看到趴在床邊的沈明姝,想起暈倒前聽到的話,心疼又無措,眼淚止也止不住。沈明姝睡得淺,一下子就醒了,看著老夫人看著她流淚,沈明姝急忙開口寬慰:“祖母!您別擔心,和親之事是假的,聖上沒同意,現在我甚麼事也沒有!真的,不信一會兒明宗過來您可以問他。”
沈明姝一邊安慰她一邊叫大夫,又叫人去通知沈夫人和沈從雲。不多時,一家人都到了院子裡。大夫給沈老夫人診完脈,只叮囑他們要靜養。
大夫走後,一家人沉默下來,還是沈老夫人先發了話:“宗兒,你姐姐說聖上駁回了和親的提議,可是真的?”
“是,祖母。聖上與太子都覺得和親不是長久之法,已經在著手準備派人北上與突厥談判了。談判若成,便不用和親。”沈明宗輕聲回答她。
“那若是談不成,又當如何?”沈老夫人沙啞著聲問道。
“祖母......”沈明姝想說這種說不定的事何必提前憂慮,沈老夫人卻不罷休:“既是要和親,那也該是公主和親,這事怎麼會牽扯上姝兒?!”
這話是衝著沈夫人說的,叫她有苦說不出。
“祖母,此事母親也是事後才知曉,我們都不知道皇后娘娘幾時做了這樣的打算。”沈明姝嘆氣,看著沈夫人尷尬地站在原地,出聲為她辯解。
“既然聖上駁回了和親之法,說明皇上也不贊同皇后娘娘的做法,祖母且先安心養病,莫要為這些還沒影的事傷神傷身了。”沈明姝一邊寬慰她,一邊端過溫好的藥餵給沈老夫人喝。
沈老夫人看著沈從雲夫妻二人都滿臉愁緒,也明白過來皇權之下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嘆著氣叫他們都出去。眾人退下後,她握著沈明姝的手,蒼老遲緩的聲音卻帶著義不容辭的堅定:“姝兒放心,只要我老婆子在一天,就不會讓你去和親的。老婆子我一定好好養著這幅身子,若真到了那天,我這把老骨頭也算派上了用場!當今聖上以仁孝治天下,若你處在孝期之中,就算是皇后也不能硬逼著你去和親!”
“祖母你說甚麼呢!您不是說要看著我成婚生子嗎?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沈明姝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只覺心酸不已,祖母連死都想著為她掃清障礙鋪平道路。
“哭甚麼!我年紀大了,總有這麼一天的,若真能派上這用場,我也算死得其所了。”沈老夫人一邊跟著她流淚一邊笑著抬手給她擦淚。她也沒辦法了,若是對面是其他人,那她可以要求沈從雲想辦法給姝兒主持公道,可對面是皇上和皇后啊,除了這樣也沒別的辦法了。
祖孫倆在房裡聊了會兒,見沈老夫人面露疲色,沈明姝扶著她睡下了才出來。
一出院子就見太子身邊的近侍李廣福等在外面,見她出來連忙說:“姑娘,太子殿下正在前院等著呢,請姑娘隨咱家走一趟吧。”
“這個時候來,是有甚麼事?”沈明姝疑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