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露心意 傅長澤看著面無表情愣在原地……
“我聽說你辦了個救濟女子和孩子的慈安堂?我有些好奇。”
沈明姝倒是沒想到她是為了這事而來, 她不由得謹慎了幾分:“這有甚麼好好奇的?救濟老弱病幼的不是大有人在?”
陸悅曦雙手撐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她:“那可不一樣。我聽說你會請師傅教她們寫字算數,和一些謀生的技藝。一般的救濟站可不會教這些。”旁人做好事最多是施粥撒錢, 真心救濟的是有, 但是更多的也存了博好名聲的打算。
沈明姝的慈安堂可不一樣。教了她們謀生的手段, 又低調地不行, 若不是出了李家那事, 只怕都沒幾個人知道。她甚至查到了,慈安堂的人在學成之後,離開另謀出路時,還能額外獲得二兩銀子。簡單來說,沈明姝這是不圖名不圖利, 純做虧本買賣。最最讓她好奇的是,裡邊女子佔了八成。
看到這兒她瞬間就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所以前來刺探“軍情”。
沈明姝見她說起這樣細節的事, 看來是調查了一番, 一時之間心裡越發謹慎了:“陸姑娘到底想做甚麼?”
“哎, 別把我想的這麼複雜呀!我就是想問問你,需不需要給你的慈安堂增設一位武學先生。”陸悅曦見她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急忙辯解道。
“武學先生?”沈明姝疑惑,顯然沒想到她是要說這個。
“嗯!你只教她們謀生的技藝, 卻不教她們保護自己的本事,那出去之後還是免不了被欺負的。這世道就是這樣, 無依無靠無力自保的孤女走在路上,那就跟送到豺狼嘴邊的肉沒有區別。你若想要她們能獨立生存下去,那不教她們些自保的技能怎麼能行呢?”
陸悅曦老神在在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覺得實在是苦, 又十分嫌棄地放下了,轉而饒有興趣地看著倚坐在榻上的沈明姝,彷彿在問: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吧?
沈明姝低垂著眉眼,細細想了一下她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只是......
“這主意倒是不錯,只是陸姑娘是有合適的人選要推薦給我,還是打算自己來?”
陸悅曦聞言綻開一個燦爛的笑,指著自己說:“當然是我自己來!怎麼樣,明姝不嫌棄吧?”
“甚是榮幸。只是你不用再跟你父兄去北境了嗎?”前幾日聽明宗說北境最近不太平,朝廷要增派人員駐守。而這被派去的人,極大可能是勇毅侯父子其一。
說到這個陸悅曦就洩氣:“別提了,他們不帶我,說我到了年紀,要在家中待嫁......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來問你的嘛,我想找點事情做,不然天天呆在家裡,我要憋死了!”
沈明姝心中一動,抬頭看向她,原來她也有這樣的煩惱。
“陸姑娘能加入簡直再好不過,只是你也知道前不久才出了李家那事,被牽扯的人是在無辜,所以我最近已經在準備將它遷回蘇州暫時交給我表姐打理了......”
陸悅曦:“......”怎麼就這麼巧!?啊啊啊啊啊!她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真不甘心啊!她又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你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把我也遷去蘇州如何?我做武學先生不收你的錢......”
沈明姝:“呵呵......陸姑娘若是睏覺了就喝點茶醒醒神,或者早點回去休息吧。”
然後陸悅曦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飄走了。沈明姝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院中的荼蘼花思索著陸悅曦的話,暗暗為慈安堂的未來做打算。
而陸悅曦從沈明姝的荼蘼花事院出來,剛走到湖邊,就十分湊巧地碰上了蕭煜宸和她哥陸淵以及傅長澤,還有沈明宗幾人。
蕭煜宸瞥了眼她身後的小路,一眼便知她是去見了沈明姝,只是不便多問,硬生生將衝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傅長澤見狀忍不住笑出聲。幾個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這太子表哥甚麼心思他還能不知道?於是作為兄弟的傅長澤就十分貼心且突然地關心起陸悅曦來:“呦,咱們陸大少俠這是打哪出來的啊?怎麼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這麼沒精打采的?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們,哥哥們幫你出氣!”
陸悅曦一見沈明宗還在這兒,瞬間一個肘擊過去:“去去去,沒個正形,別教壞小孩子。”雖然沈明宗只比她小三四歲,但總感覺他就是小孩子的樣子。
“陸姐姐可是去見了大姐姐?怎麼樣?她可好些了嗎?”沈明宗遠遠見她是從沈明姝的院子出來的,於是如此問道。
“雖然臉上紅疹還未消,但是精神還不錯,瞧著沒甚麼大事。”
“那陸姐姐怎麼不開心?”沈明宗見她愁眉不展,有些好奇。
“小孩子管這麼多幹嘛?!”此刻的陸悅曦心情十分不美麗,見誰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到自己親哥就更是了。
“還有哥,你怎麼還在這玩兒呢,我出來時大嫂還說有話要與你說呢。”說完頭也t不回地走了。
沈明宗:“......”
陸淵:“......”
傅長澤看著面無表情愣在原地的蕭煜宸,笑著用肩膀碰了碰他:“哎我說殿下,你這麼不放心,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啊?反正你與沈大姑娘是表兄妹嘛,去看望一下也無不可,啊?”
蕭煜宸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閒?那不如派你去北境好了,正好阿淵新婚燕爾,我不忍心讓他與新婦分離......”
“你們說你們的,扯上我幹甚麼?”陸淵聞言橫眉冷對,頗為不滿。
“可不是我,是他。”傅長澤攤開雙手,做無奈狀。蕭煜宸斜睨了他一眼,走了。傅長澤看著他的背影搖頭:“他完蛋咯。”
陸淵一個大老粗,不解且嚴肅:“怎可這樣說殿下?!”
“你個大老粗,你不懂,他啊,要栽在女人手裡咯。”傅長澤嫌棄地拍了拍陸淵的肩膀,而後跟上蕭煜宸的腳步。這位太子殿下甚麼性子他還能不知道嗎?從小到大沒見他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又是抱又是叫太醫的,午後還眼巴巴地去送藥,嘖嘖嘖,那天落水的可不止這位沈大姑娘,還有那位跟他“青梅竹馬”的宋姑娘呢,可沒見他有半分關心啊。
嘖,這沈大姑娘瞧這平平無奇,沒想到還挺有手段啊,這就把我們清冷出塵的太子殿下拿下了,有趣。傅長澤心裡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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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內
宋令儀落水之後,在傅家的莊園內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就回了家。可是回了家,卻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連著兩三日不願見人,也不願吃東西。
她想不明白,為甚麼,沈明姝她到底哪裡比她好?為甚麼她回來不過兩月有餘,太子就這樣對她另眼相待。她和他相識已經快十年了,可是那日落水後,從頭到尾,他沒有多給過她一個眼神......
宋令儀望著床頂的帷幔默默地流淚,想起那天他截然不同的態度她就心如刀割!
“姑娘,您吃點東西吧,這樣不吃不喝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她的貼身大丫鬟琉璃在床榻邊急得直掉眼淚,本來就落水受驚了,原本就應該精心養著的,可現在卻是連飯也不吃,這再好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琉璃,你說我不好看嗎?”
“姑娘長得自然極美,京城之中少有能與姑娘相提並論的女子!”
“那是我哪裡不夠好嗎?”
“怎會?姑娘飽讀詩書,才學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為世家女子之典範!”
“那他怎麼就看不見我呢?怎麼就不能喜歡我一點呢?”她甚至知道他身為儲君,不可能將一顆心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所以她並不貪心啊,她只是想要他一點點喜歡而已,只是想要他的心裡有一點她的位置就可以啊!
“姑娘......”琉璃心裡嘆氣,這感情的事是世間最強求不來的事,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也不是先來後到就能決定的。那位沈姑娘她也見過多回,在她看來那沈姑娘對太子殿下是無意的,甚至那沈姑娘對陸姑娘都比對太子殿下更親近,可偏偏太子殿下卻對沈姑娘格外關注。
“唉,這都是甚麼事啊!”琉璃心裡忍不住嘆息。琉璃見自家姑娘這樣難過,心一橫,就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姑娘何必這樣自苦呢?在我看來太子殿下這樣漠視姑娘的好,那就是他......有眼不識泰山!這京城之中英年才俊數不勝數,姑娘何不另尋懂您珍惜您的良人?”
宋令儀卻無聲地冷笑,天下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鯽,可是誰又能尊貴得過當今的太子殿下呢?她慢慢攥緊手心,是啊她萬般都好,那她憑甚麼會輸給沈明姝呢?
不,她也沒輸,太子尚未娶妻生子,她還有機會!一時的喜歡有甚麼要緊?她要爭的是來日啊,怎可現在就放棄!她才不會輸!
幾日後,她的身體恢復了,也開始見人,第一個見到的就是蕭鶴齡。
“怎麼我們大小姐願意出來見客了?”
“哼,你上次不是說你的計劃能讓沈明姝再無可能嫁入東宮嗎?現在人家獨得太子爺青眼,你倒是會做事,把沈明姝往太子懷裡推!”宋令儀不屑地將茶盞重重地置在桌上。
原本還面帶微笑的蕭鶴齡在聽到“獨得太子青眼”幾個字時臉色一字一字地沉下來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多虧了你的好計劃,現在他們二人互欠人情,倒比從前還要親密了許多。”她真想罵他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想起他這“笑面虎”的性格,又不太敢明面上給他難堪。
好啊,難怪那會兒在刑部公堂上他就覺得太子瞧他的眼神不太對,原來他也存了這份心思!蕭鶴齡暗恨地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尚且不可能娶沈明姝為正妃,那太子就更不可能了:“你這麼擔心她做甚麼?太子又不可能娶她做正妃。我說你還是先想想辦法能不能從皇后那裡下手先把你的位置確定下來吧,畢竟,裴家快要入京了,他家可還有一個未出嫁的女兒呢。”他最近正在忙著迎娶正妃的事宜,都沒來得及關注沈明姝的動向。
不過她人也跑不掉,他倒是不擔心。他倒是想早點迎娶正妃,好早日將沈明姝迎入府中。雖然知道了太子也對沈明姝有心思,但是他倒是並不擔心太子會有甚麼動作,畢竟太子妃都還沒定,皇后也不會允許太子胡來的。
兄妹倆就這樣各自心裡盤算著,一時之間竟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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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養好身體以後置辦了很多東西,打算去看看江梓玉。算下來玉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也五個多月了,再過不久就能生了。她心裡也是想等到看到江梓玉平安生產完就啟程回蘇州。玉姐姐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人還在蘇州,半點不曾幫到玉姐姐,現在正好碰上了,她總得做點甚麼才安心。
東西買得很多,大多是孩子能用到的,玩具和布料衣裳甚麼的。正打算回府之際,沈明姝眼角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沒入人群之中。
扶搖和秋水見她突然頓住回頭,也跟著她的動作回頭張望,好奇地問她:“姑娘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