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箭難防 仔細算來，她也應當叫他一聲……
沈夫人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隨和一笑：“有勞世子殿下費心。只是這可不僅只是我兒明姝的事，而是沈家的事，現在我和她父親還在呢，自然輪不到她一個孩子拋頭露面地去解決這樣的事。世子殿下若是願意，可否將您獲得的線索與我透露一二？若能如此，沈家感激不盡。”
開玩笑，雙親長輩尚在，這樣的事哪裡就一定要她一個孩子去奔走解決的呢？如若如此，那他們這做父母的也太失責了。而且，這蕭世子此行意義不明，她更不可能讓沈明姝來見他了。
蕭煜宸正在喝完一口茶，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嗯，不愧是自家姨母，就是明事理，他心情愉悅地想。抬頭卻與沈夫人視線相對，看到沈夫人挑了挑眉，臉上帶著些疑惑。
蕭煜宸輕聲清了清嗓子，對沈夫人說：“孤來找明宗，不知他現在在何處？”
沈夫人不知道他這突如其來的愉悅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他要找明宗怎麼剛才一來不直接進去找，非要在這兒坐一會兒是甚麼意思。但是有外人在，她也只好溫聲回他：“這會兒大抵是在書房呢，殿下且去便是。”
蕭煜宸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表情，起身朝著往裡走。
沈明姝聽到蕭煜宸的動靜，趕忙往裡頭的屏風後邊躲。蕭煜宸為人警覺，察覺到裡面有人，眼眸微闔，到底是看到她慌亂的一片衣角。他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等了一會。
沈明姝側耳細聽了幾瞬，沒聽見別的動靜，以為蕭煜宸走遠了，鬆了一口氣。雖然是在自己家裡，但是她內心深處還是不太想跟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有太多接觸，尤其是在她已經有了回蘇州的打算之後。
今日蕭鶴齡會來沈家，還是為了李家那事而來，實在是詭異，他到底想幹甚麼？沈明姝低著頭緩緩走出屏風，因為心裡正在琢磨這事，沒察覺到面前就站了個人，等撞到人時抬頭一看才發現蕭煜宸正戲謔地看著她。
沈明姝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剛想問他等在這兒做甚麼，就被他拉著往後邊走。
沈明姝：......？不是說要去找明宗嗎？這是要幹嘛？
蕭煜宸輕車熟路地將人拉到後花園的亭子裡，放手前還若有似無地調侃：“沈大姑娘還真是心冷啊，我為了救你都受傷了，這麼多天了也不見沈大姑娘差人來問候一聲。”
原本還覺得他莫名其妙的沈明姝這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幾天她確實沒想起來這事，於是視線往他受傷的左手上看，十分底氣不足地問了一句：“殿下的傷可還好？應當無礙了吧？”
這及時的問候讓蕭煜宸忍不住笑出聲：“沈大姑娘這關懷可真及時。”
沈明姝抬頭瞥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陰陽怪氣，於是跟著乾笑了兩聲。實在受不了這尷尬的處境，她惹不住提醒他：“殿下不是說要找明宗嗎？他應該......”
“不急，沈姑娘不是好奇李家那事的進展嗎？正好，我這也有點線索，或許對你有用。”蕭煜宸十分自然地端起桌上的茶盞，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殿下也有線索？”見她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他，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說。
沈明姝心裡鬱悶不已，怎麼他們一個兩個的都查到線索了，就她這個當事人一點線索都查不到？沈家也派人出去了，加上她自己的人，都比不過他們的人手嗎？
“昨日，城南的亂葬崗發現了一句屍身，容貌已毀，但是身型和掌心位置的傷疤和張文起所描述的特徵都對得上。已經通知了衙門的人去領屍首了。”
沈明姝緊皺眉頭：“死了？”那不就意味著這事沒完了嗎？作為朝廷上說得上話的大官，家裡的兒子死了，還牽扯到另一個官員家裡人，現線上索全斷，李家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日後又會有甚麼樣的變故出現？
蕭煜宸點點頭，見她愁眉莫展，想起自己之前在茗香居對她說的話，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說到底是因為他的緣故這事才落到她頭上了，之前還那樣教訓她，實在是不應該。於是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歉意和輕哄：“這事仔細算來也算是我拖累你，既然是衝我來的，我不會坐視不理。你且安心，後續的事我會處理。”
沈明姝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無奈開口：“殿下言重了。京城之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素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沈家與東宮的關係擺在那兒，著實談不上誰牽連誰。只是這樣敵人在暗我在明的處境實在是叫人惱火！”說到這兒倒是難得的沒收住火氣，抬手錘了一下桌面。
該說不說，她都想回去問問沈夫人，蕭鶴齡帶來的線索又是甚麼？這事長久地拖下去肯定不行的，不管蕭鶴齡目的是甚麼，如若他真能帶來有用的訊息，能合作的話也不是不能商量。
蕭煜宸見了她幾次，每次她都是沉靜溫婉的模樣，就連上次質問李侍郎時也不曾情緒失控到這般模樣。現在這樣子，倒像是被惹毛了的貍奴，張牙舞抓又沒甚麼攻擊力，反倒叫人覺得有些......嗯，有些可愛。
見她是真的為這事發愁，他只好再度保證：“你就不要為這事費神了。這事既然是衝我來的，自然該由我來解決才是。你應該知道，你和沈大人派出去的人都沒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就是如你所說，因為此處各方勢力盤踞，沈家能接觸到的人和地有限。你繼續盯著除了耗費自己的心神，其他的作用不大。”
他抬手給她倒了杯茶，放在她的手邊：“聽我的，你顧好自己便是，最近少出門，就算要出門也多帶些人，其他的，交給我。”
沈明姝聽他這樣說，心裡其實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憋屈和不服氣。這事不止牽扯到她啊，還有慈安堂的人，只要慈安堂還在京城一日，怎麼可能做到不為此費神呢？
正想著，扶搖就過來稟報：“姑娘，表少爺那邊來信了。”
沈明姝連忙起身，驚喜道：“表哥來信了？”想來時先前託表哥在蘇州找地方的事有著落了！正想說快拿來呢，才想起來還有外人在這兒。於是她又回過頭與蕭煜宸說：“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後續的事就有勞殿下費心。您不是還要去找明宗議事嗎？那臣女就不打擾殿下，先退下了。”而後她叫來人去請大公子來，而後朝著他規矩地行了一禮，就在他的默許下離開了。
若是能儘快將慈安堂遷到蘇州去，她才是真的能放心了！想到這沈明姝心裡鬆快了幾分，連帶著臉色都沒這麼難看了。
蕭煜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帶著些欣喜地離開，神色慢慢地冷了下來。
他跟她說後續的事他會解決，也沒見她舒展眉頭，怎的她表哥一封內容尚不可知的信倒是叫她心情舒暢了？
仔細算來，她也應當叫他一聲表哥才是。既然如此，怎麼還厚此薄彼？難不成他這個太子於她而言還不如她遠在蘇州的無名錶哥得力？
“表哥？哼......”蕭煜宸搭在石桌上的手有意無意地輕敲著桌面，握著白玉手持的手有些煩躁的甩了兩下手中的珠串，而後起身去尋沈明宗了。
沈明姝回了房，連忙開啟信封，細細看了起來，越往下看臉上的笑容越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