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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你在這裡看著我,我便可以好……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10章 110 “你在這裡看著我,我便可以好……

棠梨避無可避, 只能迎上長空月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乾淨。

沒有複雜的情緒,沒有晦暗的示意,只有一片乾淨且直接到了極點的傷人。

不是他傷人。

是她傷人。

“……”

她的話很傷人嗎?

她字裡行間, 是否不自覺把他描繪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啊。

若她無意間這麼做了, 只能說明她真的這樣想。

失去了濾鏡之後,似乎對他的一切行為都只剩下客觀官方的審視。

因為沒有感情也沒有濾鏡了,所以他做的事情不會被美化, 也不會再幫他想理由解釋。

她所做出的判斷以及說出去的話, 都是最純粹的判斷。

這樣的判斷很傷人吧。

如果這樣很傷人, 她也沒有辦法。

因為這在她看來是事實?

“師尊,我真的沒辦法。”棠梨靠在門上,極近地欣賞他緊繃的英俊面容, 輕聲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了, 我真的沒辦法。為了我們大家都好, 師尊還是離我遠遠的吧。”

“師尊答應送我到我想去的地方,如今已經兌現了承諾,已經足夠了。”

“我們之間一筆勾銷, 從此兩清, 師尊可以好好去繼續計劃, 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妨礙你, 也不會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人。”

“師尊,你走吧。”

棠梨說到最後, 尾音有些不自覺地顫抖。

不是害怕或者後悔,只是看到他眼神再次變化,情不自禁地有些戰慄。

長空月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裡有甚麼東西碎了。

不是轟然崩塌的那種碎, 是從內裡開始蔓延的裂痕。

表面看不出來,可輕輕一碰就會散落一地。

雨來得沒有預兆。

魔界的雨總會是這樣,驟然而至,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寒。

長空月的位置還是很靠近開啟的窗邊。

大雨傾盆而落,嘩啦啦地掃過窗沿,濺在他的身上。

他半個身子淋著飄進來的雨絲,素白的常服被雨水洇溼,肩頭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墨髮散了幾縷,溼漉漉地貼在頰側。

他沒有動。

雨越下越大,廊簷瀉下的雨水連成一道透明的簾幕,將世界隔絕在外。

他就站在這道簾幕後,一瞬不瞬地凝著讓他離開的棠梨。

長空月的手指蜷了起來,慢慢收緊,最後握成一個微微泛白的拳頭。

睫毛上沾了水,凝成細細的珠,隨著他眨眼無聲地滾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甚麼。

棠梨從他的眼神中掙扎出來,側身想去關窗,這扇窗距門不過幾步路,可她走得異常艱難。

她聽見他沉默半晌,終於發出了聲音。

是一個稍縱即逝的輕笑。

笑意冰冷,不帶一絲溫度,聽在耳中只覺自嘲至極。

棠梨停住腳步,雨水濺在她臉上,她抬手抹去,微微抿起唇瓣。

“讓你為難了,真是對不起。”

他開口說話,居然是在道歉。

棠梨恍惚了一瞬,背對著他沒有動作。

長空月沙啞的聲音徐徐說道:“再是對不起,也還是要你繼續為難下去,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再和你分開。”

……

甚麼?

棠梨倏地回眸。

溫柔的手帶著熱氣撫過她的面頰,幫她拭去滿臉的雨水。

“我是說了要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但我沒說過我會走。”

長空月垂眸看著她,平靜說道:“我從未說過自己會離開你。”

“你是自由的,沒人可以剝奪你的自由,你想做甚麼都可以,想去哪裡都行。”

“但我不是這樣。”長空月盯著她字字清晰道:“我必須得跟著你。”

他已經沒有了自由。

他必須跟著她才能堅持下去。

他已經接受不了兩個人都還活著,卻要分隔天涯,永不相見。

他更無法放心任何人來代替自己保證她的安全。

他只相信自己。

“不愛我了也沒關係,不恨我也無妨。只要跟著你,總有一日,你我之間能再產生新的因果。”

長空月如此篤定的說辭,讓棠梨的心擠在一起。

“可這樣強行產生的因果,師尊真覺得它會是好的嗎?”

她蹙眉說道:“師尊這樣博學智慧,不會不明白強扭的瓜不甜、上趕著不是買賣的道理。”

長空月聞言,直接在大雨和雷聲中朗笑出聲。

他笑得有些失態,手撐在旁邊的窗沿上,高大的身子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雨水。

棠梨仰頭望著他的臉,他笑得眼角潮溼,側眸看過來,彎唇說道:“那又怎樣?”

“棠梨,我都已經這樣了,我已經是這副模樣,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那麼多嗎?”

“只要是和你的因果,無論好壞,對我來說都很解渴。”

他身上的白衣幾乎都溼透了,緊緊貼在他略顯清減的身子上,將他完美的體態暴露無疑。

棠梨的記憶一直是在的。

只是感情沒有了。

她呆呆地望著雨幕下他身體的輪廓。

寬肩細腰,長臂長腿,挺翹的臀,有力的胯,以及——

棠梨倏地轉開頭,飛快地扇動眼睫,剛剛還願意看他幾眼,現在是完全不想看了。

沒法看。

根本沒有適合她視線落下的地方。

單薄的衣料乾燥的時候層層疊疊看不出任何春光,反而很禁慾。

可溼潤了貼在一起,便好像半透明瞭一樣。

奇妙的光線從後方照耀著他,讓她這個角度更能看清楚他朦朧的體態。

……氛圍感簡直了。

靠。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突然搞視覺誘惑!

她不能思考了!

長空月注意到她的避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下方。

然後就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他神色古怪地變了變,轉身將窗戶關上了。

雨幕被隔絕在外,屋子裡瞬間沒了寒氣和潮氣,噪音也減少許多。

兩人相對無言,最後是敲門聲打破了他們的沉默。

“小師妹,有事相告,可方便一見?”

這聲音——是大師兄。

玄焱是第一個來魔界的人,原書裡面魔尊是他的位置。

不過現在魔尊換成二師兄了,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棠梨注意到長空月回頭了,她也不自覺望向他。

四目相對,長空月直接抬手解衣帶。

棠梨瞪大眼睛盯著他,長空月輕聲道:“衣裳溼了,總不能這樣穿著。”

“……你一個法訣就能烘乾!”

“魔界的雨和修界的不同。”長空月解釋道,“這裡的雨水含有雜質,不能直接烘乾。”

還有這種事?棠梨試著自己給他烘乾,然後發現真的不行。

她用了法訣,他的衣裳還是溼漉漉的。

棠梨表情複雜地沉默了。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小師妹可在屋內?”

她在的。

不過好像玄焱並不能聽見裡面的對話。

棠梨一想就知道是長空月做了甚麼。

她眼睜睜看著他寬衣解帶,很快上身已經赤.裸。

棠梨迅速轉身開門出去,把這裡讓給他了。

“大師兄。”

她呼吸急促地望著抬起手準備再敲一次門的玄焱。

玄焱的衣著打扮和以前還是一樣。

他雖然第一個入魔,可他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紅來,仍然黑白分明,冷靜平穩。

他緩緩放下手,棠梨不自覺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他的手其實很好看。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手背淡青色的血管隨著動作若隱若現,是一種剋制的力量感。

“師妹在休息?”他有些沙啞地說,“抱歉,打擾到你了。”

棠梨猛搖頭:“不打擾不打擾,大師兄來得正好,找我甚麼事兒,儘管說!”

玄焱望著她的眉眼和神態,真是很難和夢裡另外一個她聯絡在一起。

既然聯絡不上,那就不要混為一談。

說起來像是人的兩輩子,他似乎是真的洞悉了前世的記憶,但既然已經是前世和現世,有些改變也是正常的。如果都兩輩子了還毫無變化,那麼人再來一次的意義是甚麼?

永遠在固定的邏輯裡面死迴圈嗎?

總要有些不同的。

這些不同之處便是解開死迴圈的鑰匙。

玄焱放緩語氣慢慢說道:“我來這裡,是告訴師妹前面的酒宴已經結束,冥君已經離開魔界。”

“……”你確定他走了?

要不你進屋看看呢?

棠梨嘴角的笑容有點扭曲。

玄焱看著她若有所思道:“師妹有甚麼想說的嗎?”

棠梨深吸一口氣,假笑道:“沒有,當然沒有。”

難道還真把人放進去,揭開長空月的一切秘密嗎?

算了吧哈哈,那也挺累的,說不定一會她進屋,人家已經走了呢?

而且就算她那麼做了,長空月肯定也有法子應對,不會真的被發現。

縱然師兄們可能會相信她,可要是拿她和師尊比,他們肯定更相信相處幾百年的師尊。

長空月負氣之下口口聲聲說著對這些弟子都是利用,可想也知道,肯定不只全都是利用。

人非草木,幾百年不是幾百天,那麼多個日日夜夜的悉心教導,怎麼可能一點真心沒有?

……啊,現在回想起來,她說的那些話,可能確實有點戳他心窩子了。

棠梨緩緩眨眼,問玄焱:“大師兄還有別的事嗎?”

玄焱收回落在緊閉房門上的目光,提到了一個讓棠梨意外名字。

“小師妹可還記得蘇清辭。”

“……”她當然記得女主,怎麼可能會忘。

“看來師妹還記得。”玄焱觀察著她的表情道,“蘇清辭毒害師尊,罪無可赦,她從天衍宗死裡逃生之後,便躲在妖界休養生息。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她尋了一隻九尾天狐做靠山,還和曾經不對付的胡璃關係密切,定然在圖謀些甚麼。”

九尾天狐算是妖界之主了,青丘在修界的地位也是超然物外。

如果真有修為高深的九尾天狐做靠山,蘇清辭確實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棠梨仔細回憶了一下,原書裡面好像確實有個男配是九尾狐。

狐貍的人氣還很高,他們倆的限制戲份是最多的。

腦子裡盡是文字描寫的那些花樣,身後的門裡還有個在寬衣解帶的白月光,棠梨的臉色情不自禁地泛紅,手扣著門板道:“大師兄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幫甚麼忙?”

她夠嗆啊。

她能幫上啥啊,她對付狐貍精真的不擅長。

要說她接觸最多的狐貍,只能算朔風一個了。

朔風是狼狐混血,嚴格來說也算是半個狐貍吧?

“不是。”玄焱否認了棠梨的猜測,看她鬆了口氣,他才繼續道,“怎能勞師妹為我煩心。我只是來告訴師妹這件事。我已經查得有些眉目,應該很快就可以抓到她。”

“說來說去,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玄焱聽著廊外的雷雨聲慢慢道:“若我沒有收下這個弟子,就不會讓她有給師尊下毒、覬覦師尊的機會。若我能處理好個人感情問題,也不會導致一切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這世間之錯,蘇清辭若算第二,我便是第一。”

“我來這裡是想問問師妹,蘇清辭幾次謀害師妹,師妹要如何處置她才算甘心?”

玄焱認真地望著她:“需不需要我將她帶到師妹面前?”

棠梨幾乎第一時間就搖頭拒絕了。

“大師兄,你別太鑽牛角尖,不要太為難自己。”

事情怎麼就全都是他的錯?

一大半都算是師尊引導而成的。

就算那天下毒的是個傻子,長空月也是會順勢中毒的。

他壓根就沒想過活下來。

玄焱也不過是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至於蘇清辭——

“大師兄要做甚麼是大師兄自己的事,不必參考我的想法。”

棠梨輕聲道:“我沒甚麼想法,也不想管這樣多。”

恩怨是他們的恩怨。

她知曉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又不能和盤托出,憋都憋死了,管是真的管不了。

她只想擺爛。

棠梨真誠地注視玄焱的雙眼,玄焱還有甚麼不懂的?

“我明白了。”他點點頭,“小師妹休息吧,我走了。”

他走得乾脆利落,一路跨入雨幕,手裡撐著一把漆黑的大傘。

他也打了傘在避雨,說明師尊沒亂說,魔界的雨水真的特別,不能用靈力直接烘乾。

棠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有點在意玄焱的行動。

她有些不安,總覺得會發生甚麼出乎預料的事情。

她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回去見一見長空月。

然後她就發現,這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怎麼就又腦子抽想要多管閒事?

她就不該開啟這扇門!

可惜她不但開啟了,還走了進去。

身後的門無風自閉,她再想去拉開的時候,已經被殿內的場景駭得動彈不得。

不是甚麼恐怖的畫面。

長空月也確實還在這裡。

讓她如同被施了定身符的原因,是長空月現在的狀態。

……冥君的芥子應該是包羅永珍,可以放置很多衣物的。

那件衣服溼了,脫下來換成新的就行了。

長空月是換了衣服,可他根本沒有好好穿衣服。

溼衣服被他隨意地丟棄在地,他換上了新衣,卻只穿著外衣,衣帶都沒系。

他就那麼敞著外衣斜倚床榻,靠著她都沒來得及靠的枕頭,微微蹙眉地倚著。

他的神色不太對,緊蹙的眉,潮紅的臉龐,鬆散交疊的外袍之下,那呼之欲出的胸肌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棠梨張張嘴,發不出聲音。

長空月微微睜眼,桃花眼底縈繞著一些顯而易見的欲.色彩。

他主動解釋道:“只是毒發了而已。給我一些時間就會好,不要介意,好麼?”

“……毒發?”她艱難地重複這兩個字,“甚麼毒?”

長空月語速極慢,低沉說道:“情毒蝕骨不愧為藥王谷的古方改造,即便我已經調息了這麼久,它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纏著我。”

棠梨聞言,心情微妙地一變。

是剛剛門外大師兄提到了蘇清辭,催發了他的毒性嗎?

蝕骨的藥引是蘇清辭,棠梨艱難地發散思維,抿唇說:“需要我現在回頭去找大師兄,讓他把蘇清辭給師尊帶回來嗎?”

她這話好像更刺激到了師尊。

桃花眼底幽暗難明,說出來的語調也變得悠長壓抑:“毒性已經被我化解許多,如今已經不必非要特定的人來解毒了。”

“……”何意味?

不用特定的人了,現在甚麼人都可以了是嗎?

這是甚麼意思?

棠梨瞳孔微微收縮。

長空月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極慢地說道:“我已無需特定的人來解毒,卻還是會時不時情-潮上湧。這樣的時候,便需要‘自行’平復一二。”

他強調“自行”二字,問她:“會很快結束,便不要在這個時候趕我走了吧?”

他側倚床頭,雪白的衣帶順著腹肌和人魚線的溝壑朝下蔓延。

長空月單手撐頭,另一手緩慢落下,眼睛始終定在她身上。

“你在這裡看著我,我便可以好得更快。”

他啞聲道:“尹棠梨,站在這裡看著我,不要走。”

作者有話說:賣臉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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