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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她不肯回頭。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52章 052 她不肯回頭。

墨淵沒想到來稟報一次宗務, 竟會看見師尊這樣罕見的反應。

他跟著師尊修行的時間僅次於大師兄玄焱。

這幾百年漫長的歲月長河裡,他見過嚴肅的師尊,冷淡的師尊, 仁慈的師尊, 溫和的師尊,各種各樣。

甚至連別人見不到的,師尊冷酷殘忍的樣子, 他也窺見過。

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師尊的人了。

現在他發現, 他錯了。

他太自以為是了。

他根本一點都不瞭解師尊。

墨淵這輩子都沒見過師尊現在這個樣子。

蒼白的, 遲疑的,不安的。

甚至是害怕的。

那種猶豫不決,隱忍剋制, 乃至於傷心脆弱,都藏在他溫文典雅至純至潔的外貌之下。

墨淵微垂眼瞼認真思索了片刻, 轉身離開了寂滅峰。

雖然師尊沒有明確表示, 但他覺得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二師兄走得安靜極了,棠梨第一時間都沒意識到。

是看長空月久久不開口,想拉個人幫自己一起勸他時, 才發現身邊空空蕩蕩。

“?人呢?”

她愣住了, 耳邊響起長空月略顯沙啞的聲音:“他走了。”

棠梨抿抿唇。沒了幫她說話的人, 只能靠自己。

料想從前她肯定退縮了, 但這次依然堅決。

“總之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師尊同不同意我都要去。”

這是最好的接近雲夙夜的機會了。

給長空月下毒的人就是他, 毒也是他研製出來的。

在劇情節點發生之前,趁著雲夢澤瘟疫讓他分·身乏術,先解決掉他。

即便以後雲無極再想別的法子害師尊,也沒有這麼厲害的助力了。

棠梨沒殺過人。

但她知道雲夙夜幫著雲無極害死過很多人。

他們野心極大, 到處剷除異己,掠奪資源,在不久的將來,若師尊真的隕落,那還要有天衍宗無數無辜的修士被害死。

不管是為了這些人能夠活下來,還是為了已經枉死的人可以安息,她都必須去試一試。

殺人要怎麼殺?

不知道。

先去了再說吧。

雲夙夜是用毒的高手,給人下毒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她怕自己等到了關鍵節點再行動已經來不及,只能提前終止這一切可能。

棠梨往前一步,再次開口,卻是說起別的:“師尊,你知道的吧,好人不一定有好報。”

與方才完全不同的話題,讓長空月神色有極慢的茫然。

他沉默片刻,眼神黯淡道:“想說甚麼可以直說。”

棠梨握了握拳:“我就是想告訴師尊,防人之心不可無。”

“師尊為雲夢澤盡心盡力,施下那麼多藥材不求回報,事後必然會得雲夢百姓和族老感激。”

她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得救了,卻不一定所有云氏都會為此高興。”

長空月緩緩凝眸,極認真地望著她。

棠梨放輕聲說:“師尊要小心些才是。”她頓了頓,又有些遲疑,“我有個直覺,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就是覺得雲夢澤和雲氏都很危險。”

“危險你還要去?”長空月回了這麼一句,讓棠梨差點閉麥。

她好不容易才回了句:“正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這是事實。

“哪裡有危險哪裡就有我,我要歷練就不能怕危險。”

說得頭頭是道,仍然堅決,明顯是不達成目的不會罷休。

“師尊。”

眼前有手影晃了晃,長空月回過神來,視野裡出現她靠近的身影。

她微微湊近,眼神認真,表情更是不容忽視。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不會隨便吃別人給你的東西吧。”

長空月頓了頓,點頭。

棠梨稍稍放心,再次開口道:“也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師尊救了人,不是所有人都會感激你。百姓們越是感激你,有的人就越是會嫉恨你。”

“不是人人都像師尊這樣毫無保留地希望大家都好。”

……毫無保留地希望大家都好嗎?

這就是她心目中的他?

這就是她所希望可以天長地久的那個人?

長空月很想直白地告訴她,她要失望了,他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樣一個人。

恰恰相反,他是一個希望天下越亂越好的惡人。

可他張張嘴,這樣坦白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想看見她的厭惡和失望,也不希望對她那麼殘忍。

於是長空月閉口不言,只露出略顯驚訝的神色。

棠梨見了,還以為他原先沒想到這些,忍不住道:“師尊,你不會真的沒想到我說的這些吧?”

長空月慢慢開口:“我想到了,只是沒想到你也能想到。”

“……”看不起誰呢!

棠梨心裡堵了一下,後退回去低著頭說:“總之這就是我去雲夢之前要跟師尊說的話了。”

這次出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得來。

要是沒能回來,她臨走之前這些話他應該會再想起來。

他這樣厲害的人,若提前有戒備,應該不會再被雲夙夜得手。

棠梨這樣想著便轉身離開,時辰不早了,再磨蹭下去人家都出發了。

人還沒走出一步,就被呵止在原地。

“我允許你去了嗎?”

沒有。

但不允許也要去。

棠梨頭也不回地繼續要走。

長空月這次換了個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脆弱道:“棠梨,回來。”

棠梨站在原地,沒有動。

雖然沒繼續往前,但也沒有回去的意思。

做到這種地步,她的決心他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底想了很久,她到底為甚麼突然這樣堅決地要離宗。

明明之前除了寂滅峰她哪裡都懶得去。

一開始覺得是因為昨晚他洩露的情緒,後來發現她還是會關心他,又覺得不是。

但關心和關心也有區別。

從前她的關心親密無間。

現在她的關心隔著山川。

她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會找回以前兩人之間缺少的邊界感。

從食為天回來,這是她最顯著的變化。

她現在對他的在意就和其他弟子差不多了。

長空月很難不為這樣的落差感到不習慣,但這恰恰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還希望她厭惡他。

這才哪到哪?

還差得很遠。

她不肯回頭,他便只能主動上前。

熟悉的身影繞到身前,棠梨抬眸,看見長空月蒼白的臉。

他舊傷未愈,只是她也不想再幫他上藥了。

他自己肯定也能搞定,不是非她不可。

昨晚回來之後,她看似睡著了,但閉眼之後,她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都是他的欲言又止,他的忽冷忽熱。

還有他的害怕,顧忌,舉棋不定。

棠梨害怕被珍重過她的人放棄。

但她更害怕的是被反覆無常地對待。

好像一條魚一樣被放在油鍋上煎熬,那感覺才是最難受的。

而且如果和她一起讓他那麼不自在,情緒那麼不正常,那就該適當地遠離。

她不希望好人難過,如果這個難過的原因是她,那這一趟雲夢就更得去了。

分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各做各的事情,對他們倆都好。

棠梨稍稍後退,和長空月再次將距離拉遠。

長空月盯著她退後的腳步,手上的東西差點沒有拿穩。

“……若你非要去,總不能空著手去。”

啥意思,我還得給雲氏那反派父子倆帶點禮物不成?

棠梨正無語著,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物件。

長空月素白修長的手握著一個看起來非常樸素的……殼?

很難形容它是甚麼,形狀如同烏龜殼,但又有精緻的雕花。

雕得是杏花,除了雕工精湛之外,整個殼平平無奇。

師尊這是要她送雲無極一個烏龜殼?

那還挺有意思,他可不就是一個躲在星辰塔上搞壞事的縮頭烏龜嗎?

一年到頭不出來,每次出來都是藉著星辰圖指示來搞事。

在三師兄殺了雲夙夜之後,他更是師出有名,帶著星辰圖將整個天衍宗掠奪一空。

天衍閣連地磚都被他撬開一個個看了,生怕留下甚麼寶貝。

宗門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抄家流放也不過如此。

棠梨作為天衍宗弟子一員,很難和剛穿越的時候一樣心平氣和地對待這段劇情。

她耐著性子抬起手:“師尊要把這個送給誰?我一定帶到。”

長空月卻道:“這是給你的。”

棠梨聞言一愣:“給我的?”

“我一直在想,要為你做一個怎樣的本命法器。”

長空月的聲音變得很幽長,人還站在眼前,卻好像已經走得很遠。

棠梨聽見他提起她曾經的請求:“那次你回外門找東西,曾問我有沒有可以保你不受干擾的法器。”

“後來你又修習了與夢境有關的道法。”

“我想,你的道法恰好需要一個可以隨時隨地不受侵擾的獨立空間。”

修為高到一定境界才會有撕裂空間製造空間的力量。

長空月是大乘巔峰期——目前他維持著的狀態是這個境界。

他有這樣的能力。

棠梨至少也要和他一樣,才可以隨時隨地製造不被打擾用來入眠的空間。

這很難,以她的心性和資質,他“活”著的時候肯定是看不見了。

為此他耗費了很長的時間,去打造一件可以將空間陣法與他修為結合的法器。

本想過些時日再交給她,但她要走,那就得提前給她了。

“若遇到危險或需要獨立空間的時候,你只要對著它送入靈力,便可以將它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它堅不可摧,你藏在裡面,天下間無人可以碰觸到你。”

除非那個人比他更強。

這樣的人至少目前還是不存在的。

她帶著它會很安全。

棠梨有些錯愕地聽著他的敘述,那可真是她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有了它,可以說不管走到哪裡,她都有了能茍著的底氣。

她眼神複雜地抬起頭,心情只比眼神更復雜一百倍。

長空月慢慢將法器塞進她的手中,不問她要不要,直接道:“本命法器總該有個像樣的名字。”

“給它取個名字吧。”

“……”

真心送給別人甚麼東西的時候,不要問“你要不要”,而是直接送到她的手中。

師尊是認真給她準備了與她如此契合的法器,加上上次的毯子,每次他給的東西都是她正需要的。

棠梨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匆忙抓住法器,乾燥地笑了笑說:“聽起來就是很適合我自閉的法器,不如就叫它自閉殼吧。”

中央道場的鳴鐘被敲響,這是出行的隊伍要走了,正在召集弟子。

棠梨的心雜亂無章,她怕自己再留下去就走不成了,說完這句話就快速道別:“師尊,我先走了,我不在的日子師尊也可以清靜清靜,我會晚些回來,讓師尊好好歇歇。”

她說著自以為會讓他高興的話,就這麼揮揮手匆匆要走。

長空月望著她的背影,不知為何,總覺得就此一別,再見面時,事情會再無回頭可言。

雖然他早就覺得自己無法回頭了,可還是忍不住喊她:“棠梨。”

棠梨艱難地回了個頭,在寢殿門邊看見逆光站著的長空月。

他的臉她看不清楚,只看到模糊不清的光。

他嘴唇動了動,問她:“你想不想學天衍術。”

棠梨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甚麼?”

“你想不想學天衍術。”長空月從光芒裡走出來,再一次問她,“只要你想學,我就可以教你。”

“這世上除了你我之外,無人可以再修習天衍術。”

“你要不要學。”

“留下來,我教你。”

他一字一頓,字字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

道場催促的鐘鳴聲讓棠梨心亂如麻。

她無暇去想為何天衍術只有她和他能修習,雖然心動,也不得不拒絕他。

“師尊,我得走了,如果我回來你還願意教我,我一定學。”

她撂下這句話,就真的走了。

傳送法陣的光亮了又暗,長空月一個人站在寢殿裡面,光線隨著時間推移緩緩移動,他漸漸被黑暗籠罩。

中央道場上此刻已經集結了數十名弟子,都是此次前往雲夢澤送藥的。

月魄草已經被妥善收藏交到每一個人手中,確保一份不差。

墨淵站在這裡,正交代花鏡緣一些此行的注意事項。

既然師尊不想他去,那就換一個人。

六師弟正好清閒,就讓他去好了。

花鏡緣聽墨淵重複那些要求,覺得很是無聊。

他忍不住道:“好了二師兄,我都記得了,你真的不用再重複了,我會做好的。”

他湊到墨淵身邊,摸著酒葫蘆低聲道:“不如聽我說點有意思的。”

墨淵淡淡地瞥他,花鏡緣摸摸鼻子,認真道:“我不騙你,這次你一定會覺得有意思。”

他突兀地把聲音壓得更低:“昨日百味節,二師兄是知道的吧?”

墨淵神色一頓,說:“知道。”

“我昨天也去湊熱鬧了。”花鏡緣湊到他耳邊,“二師兄知道我在百味節上見到了誰嗎?”

墨淵漫不經心地抬眼掃了掃他,道:“小師妹。”

“……?對,你怎麼知道?算了,那你肯定的不知道除了小師妹我還看見了誰。”

花鏡緣正要丟出爆炸的訊息,就聽墨淵面不改色道:“你還看見了師尊。”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墨淵沒有回他。

他只是認真地看著腰間玉牌。

比起六師弟,師尊似乎有更適合的人選。

墨淵放下玉牌,蹙眉說道:“這一趟你不用去了。”

花鏡緣愣住,不解道:“甚麼意思?怎麼了?怎麼不用我去了?”

墨淵道:“師尊有更合適的人選。”

花鏡緣一聽“師尊”二字,不正經的樣子瞬間正經起來。

“師尊覺得我辦不好這件事嗎?師尊選了誰?”

他有些不服氣,很不高興被師尊嫌棄。

直到眼前一道劍光落下,寒氣侵入他的骨血,他瞬間服氣了。

凌霜寒風塵僕僕地趕到:“人齊了?出發。”

他作勢要走,被墨淵橫臂攔住。

“還沒齊。”

他這麼說,凌霜寒便皺眉不悅。

很快,墨淵放下手臂:“現在齊了。”

凌霜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見了飛速趕來的棠梨。

她跑得匆忙,不免有些狼狽。

汗水溼了她的頭髮,捲曲的弧度有些明顯,一綹一綹貼在臉頰脖頸。

“二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

棠梨勉強在墨淵面前剎住車,喘息著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她很過意不去,搞得本來還有點不悅的凌霜寒都不好說甚麼了。

墨淵還想和她說幾句話,但凌霜寒是個辦事利落,節省一切時間的性子。

他得了這件差事,那就一點含糊都沒有,一切都要速戰速決。

“沒等多久,現在出發。”

他言簡意賅,說完就率領隊伍出發。

眾人御劍而起,棠梨不是劍修,正翻著乾坤袋找她的法器來飛,就被一邊的墨淵給撈了起來。

“三師弟,小師妹不是劍修,御使法器怕是追不上你們,你帶著她。”

凌霜寒確實沒想到這一點,經二師兄提醒,便順手把棠梨接了上去。

觸碰到他手的那一刻,棠梨被冰得瑟縮了一下。

以前只覺得師尊手冷,現在才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師兄的手比師尊更冷,就和寒冬臘月結成的冰塊差不多。

他的人也好像個大冰塊。

她這裡還沒站穩,他的劍就飛了出去。

棠梨來不及和二師兄六師兄告別,人就已經竄出老遠了。

墨淵靜靜目送她離開,身後的花鏡緣情緒難辨道:“小師妹也去?”

墨淵頭也不回道:“所以讓你帶隊,師尊才不放心。”

花鏡緣指指自己,想說甚麼,又洩氣:“行,那我消失。”

他悶悶不樂地走了,墨淵卻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似乎想了很多事,又好像甚麼都沒想,抬腳離開之後,繼續去執行師尊的下一個命令。

天衍宗很大,大師兄卸任了,差事都堆積在他身上,他真的很忙。

另外一邊棠梨也挺忙的。

她忙著讓自己不從三師兄的劍上掉下去。

三師兄御劍的速度非常快,她覺得他要是去混歐美圈,那就是名副其實的閃電俠。

而且他御劍特別原始,甚麼風吹雨打他都不會遮蔽,任由風將他的衣袍和髮絲吹得凌亂飛舞。

很有仙人飄逸之姿。

他是帥了,可難為了棠梨。

棠梨就站在他後面,既要在大風之中站穩,還要躲避他的帶著寒梅香的髮絲。

那髮絲海藻般纏到她臉上身上,她被搞得渾身難受就算了,眼睛都看不清了。

最要命的還是三師兄這把劍。

他的劍和他的手一樣冷,棠梨穿著鞋子踩都覺得腳底被凍得生疼。

她忍耐了好半天,最終還是在腿上開始結霜花的時候爆發了。

“三師兄,你把我扔下吧,我的毯子也能飛,就是慢點,我自己能走!”

凌霜寒聞言回眸,到了嘴邊的疑問在看見她的模樣後,就甚麼都問不出來了。

他頭髮很長,比一般人都長,因為他自認頭髮是三千煩惱絲,留著也是一種修行。

現在他過臀的黑髮因為御劍起風的緣故,將身後的小師妹纏得結結實實,她白皙的面頰和嫣紅的唇在髮絲裡若隱若現,看起來快被他的髮絲吞噬了。

感受到他終於放慢了速度,她鬆了口氣,用力扯開他的髮絲。

凌霜寒突然覺得很不自在。

他幫著她拉扯,和她一樣用力,但棠梨哪怕用力,也會小心不弄斷他的頭髮,不讓他疼。

凌霜寒自己就不一樣了,他拉扯得非常果斷直接,甚至想一個法訣斬斷算了。

棠梨見了趕忙阻止:“這麼好的頭髮,三師兄別這麼粗魯,我自己來就行了。”

她把他的頭推遠,示意他看看下面:“主要是你這把劍它太冷了,我腿都不能動了。”

凌霜寒視線一垂,看見霜意的寒氣將她雙腿凍結。

他立刻唸咒幫她脫身,劍身也很快沒那麼冷了。

做完這一切,棠梨也從他的頭髮裡得救了。

凌霜寒靜靜地偏過頭,望著她手上力道輕柔地幫他把頭髮歸於原位,還記得幫他捋順。

她現在全身上下,連嘴唇都是他身上的氣息。

“……抱歉,師妹。”他闔了闔眼,點漆的雙瞳乾淨地凝著她,“我第一次御劍帶人,忘了要注意你的感受,實在對不住。”

棠梨趕緊搖搖頭表示沒事,想著就此換成自己的毯子一個人慢慢走,跟在隊伍最後面就行。

不過凌霜寒的反應速度遠比她快,他一把將她拉到了前面。

“師妹站在我前面,就不會被頭髮干擾了。”

說著話他又開了個結界,“這樣也不有風吹到師妹。”

最後他跟自己的本命劍總結了一下:“霜意,這是師妹,與我不一樣,不要欺負她。”

棠梨明顯感覺腳下的劍安靜許多,一點都不冰人了。

“好了。”

無需棠梨言語,凌霜寒自顧自地敲定一切。

“師妹,這次沒問題了,他們追上來了,該出發了。”

棠梨回頭望向遠處,天衍宗弟子們拼盡全力,可算是追上了凌霜寒的速度。

他們氣喘吁吁,狼狽程度一點都不輸給她,她打斷這一程可謂幫了他們大忙。

鹹魚是不適配和卷王一條路的。

好想去適合自己的隊伍,那才是她該在的地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三師兄前面,確實沒頭髮纏了,也不被風吹了,但是——

但是……

御劍飛行他總得看路,她不能擋他的視線。

劍再擴大也不過那麼大點地方,她站在這裡難免與他接觸。

和師尊一起御劍的時候,速度雖然也很快,但長空月修為太高了,他的快和凌霜寒的快不一樣。

凌霜寒的快棠梨肉眼可以看見,師尊的快她幾乎看不見,等她看清楚的時候,已經走過很遠的路程。

師尊比三師兄更高一點,她站在他前面,不用怎麼挪動他都能看見路。

總之她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脖頸後方不斷傳來他冰冷的呼吸,刺得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

棠梨禁不住瑟縮閃躲,渾身難受。

凌霜寒不解其意,但礙於趕路送藥救人,也沒辦法再停下問她。

兩人就這麼一路互相忍耐到了雲夢地界。

雲夢澤並非單純到底湖泊,而是一片終年籠罩在夢幻靈氣霧靄中的水澤群島。

它的外圍是天然迷陣,內裡島嶼星羅棋佈,以虹橋相連,是易守難攻的天然堡壘,也是雲無極經營千年的大本營。

這裡等級森嚴,主島天雲島為宗家嫡系與核心力量所在,外圍島嶼居住旁支、僕役及附屬家族。此次瘟疫,率先並集中爆發於外圍島嶼的底層聚居區。

剛一進入雲夢澤地界,無需凌霜寒費心對抗此地的迷陣,便有人現身為他們解除一切阻礙。

厚重的霧靄和迷陣散去,來人從霧氣中款款而來,身後跟著數字族人。

他手握神劍,穿墨青色錦袍,料子極好,幾乎沒佩戴任何飾物,乾淨得近乎蕭索。

棠梨和凌霜寒在隊伍最前方,她又站在凌霜寒前面,是第一個看看清楚來人面孔的。

他最先給人的是如玉如瓷的易碎感。

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眉眼精緻如工筆描繪,一雙鳳眼半垂著,看人時目光輕飄飄的,彷彿隔著一層擦不去的霧氣。

“雲氏夙夜,特來恭迎天衍宗諸君。”

無需他們詢問,他已經道明身份,並認認真真地行禮致謝。

這個人就是雲夙夜。

給長空月下毒的罪魁禍首。

棠梨望著他,他行禮起身後,也將目光定在她以及她身後的凌霜寒身上。

眼神禮貌,意態自然,氣勢強而不帶侵略感。

精通劍道,醫毒雙修。

還長袖善舞,工於心計。

五百歲化神巔峰期的天之驕子。

無可挑剔的六邊形戰士!

那麼問題來了,她要怎麼殺了他?

見到雲夙夜本人後,棠梨來之前那些雄心壯志都破滅了。

計劃有變。

先別被他藥死再說。

作者有話說:梨(奔波兒灞臉):我殺雲夙夜!!

很長的一章,因為不想拆分開,就這麼發出來吧,這周沒榜單,輪空了,資料有點跟不上,大家點點營養液,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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