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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0章 010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天衍宗門派大典結束,各仙宗的主位們都陸續準備離開。

天衍宗每百年開一次門派大典,慶祝門派成立週年,是當代唯一開宗立派者還尚在的大宗門。

以往有名有姓的仙宗大多都承繼祖上風光,一代傳一代到今日。唯有天衍宗是長月道君一手建立,一手推至今日的高度。這樣的能力和魄力,誰會不給天衍宗一個面子?

是以除了手握至寶星辰圖的修真聯盟盟主雲無極外,所有有權有勢的人物都到場了。

修真聯盟名喚天樞盟,盟主雲無極乃正道的最高領袖,是最溫潤如玉深居簡出的一位大能。

他手中的星辰圖可推演天機、掌控星辰之力,多年來為修界興衰做出預示,滋養修界長盛不衰,可謂功不可沒。

尊他為盟主,沒有人心底是不服氣的。

雲無極住的地方是星辰塔,星辰塔和天衍宗一樣,百年進行一次“維護”,很不湊巧時日接近,雲無極就算想來參加天衍宗的門派大典,也是趕不上的。

他來不來其實都好,大家都清楚他不會看輕今日的天衍宗就行了。

原本要走的大能們,日程提起來,行動時卻有些猶豫。

就和天衍宗內部弟子一樣,他們也沒想到長月道君又收徒了,還是關門弟子。

這樣隆重的事情,他們是否該道賀一聲再走?

禮物是不是也該備上才合乎規矩?

聽說是收了個女弟子。

長月道君前面七個弟子如今各個都是修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全都是男弟子。

他們幾乎以為長月道君就是不要女弟子的,他平日裡更是個完全不近女色之人,都快活了一千年的人了,從沒見他和任何女修有過聯絡,這般一個人,竟收了一個女弟子。

這其中是否有甚麼深意呢?

各仙宗猶猶豫豫舉棋不定,蘇清辭奉了玄焱的吩咐來“客客氣氣”送他們離開。

玄焱是未來宗主,師祖的繼承人,送客的任務可勞煩不到他。

作為玄焱的大弟子,蘇清辭也是修界名聲極好的少年天才,她來送人也是夠格的。

只是她看起來並不其他人平靜多少。

她已經知道了。

師祖開山收關門弟子,她已經有了師父,不能再另拜山門,即便不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去競爭。

可她萬萬沒想到,入選的人最後會是尹棠梨。

怎麼可以是她。

怎麼能是她!

難道她逆天改命,不想再屈居此人之下,天道就要給對方一個更高的位置來壓制她??

這就是天道對試圖撥亂命盤的重生者的回應嗎?

蘇清辭抬眸望著天空,眼底森然。

為甚麼要是師祖?

甚麼回應都可以,為甚麼非得是師祖?

她知道改變命運沒那麼容易,可為甚麼偏偏要是師祖!

誰都可以的,怎麼可以是他,尹棠梨怎麼可以去玷汙師祖!

尹棠梨到底憑甚麼那麼好命,沒了師尊這條天梯,竟又攀上了更高的。

蘇清辭咬破了嘴唇才勉強忍耐下來。

沒關係。

這樣也好。

她勸告自己。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她不會讓她好過的。

她竟敢去寂滅峰,那若是被人知道她與吳正道等人的銀亂之事,豈不是更加精彩。

想到那時尹棠梨的處境,想到師祖看清這個人的本性之後會如何將她棄如敝履,逐出師門,蘇清辭徹底緩過來了。

確實也不算太壞的事。

讓師祖早點看清楚尹棠梨有多差,以後才會知道她蘇清辭有多好。

她一定會救下師祖,這一次她會提前與師祖多多相處,相信等到師祖再次中毒的時候,一定不會再拒絕她。

蘇清辭說服了自己,便去按照玄焱的吩咐送客了。

長月道君才不是那種拘泥於俗禮的人,他無需眾人的奉承,安靜一些才是他需要的。

她一定會讓他滿意、高興。

只是有的人願意順著臺階下來離開,有的人卻是怎麼都不肯走。

也不是別人,正是蘇清辭最大的死對頭,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胡璃。

胡璃。

蘇清辭遠遠望著她。

狐族都收拾好了行裝準備離開,偏偏公主殿下不肯,非要鬧著留下來。

留下來還能是為了甚麼?

為了師尊罷了。

師尊連看她都懶得看,她留下又有甚麼用?

蘇清辭中了那樣厲害的情毒,還和玄焱這樣那樣,玄焱的責任感讓他絕對會查清楚一切,還蘇清辭一個公道。

上輩子蘇清辭據理力爭,自己奮力追查,指證胡璃。

偏偏胡璃早有準備,又有尹棠梨裡應外合,竟讓她失敗了。

師尊根本不相信她,她的證據都被顛覆,尹棠梨作為同樣的“受害者”,因為最終得了利便徹底翻了供,將蘇清辭置入無盡深淵之中。

這輩子她絕對不要再走以前的老路。

既然師尊不相信別人的訊息,那就親自去查吧。

只有親眼見過,親自查出來的,玄焱才會真的相信。

蘇清辭淡淡地收回視線,暫時無法將胡璃怎麼樣,她便懶得靠近對方。

多看她一眼都噁心。

胡璃早就發現蘇清辭來了,看對方還是那副雲淡風輕高高在上的模樣,她簡直氣得要死。

明明她的計劃成功了,可等著摘果子的時候,居然撞見長月道君收關門弟子,一下子給耽誤了。

耽誤了也沒甚麼,後續追上就行,可是……

蘇清辭那態度實在不對。

胡璃不是蠢貨,她是天狐一族的公主,甚麼齷齪腌臢的爭鬥沒見過?她最會看人心,也因此非常迷戀玄焱那種修無情道的正心道士,最希望看到這種人跌落神壇。

她想摘高嶺之花,可好看的花太多人覬覦,實在叫她倒胃口。

她要解決覬覦之徒中最麻煩的那個,選在了天衍宗門派大典出手,冒了極大的風險,好不容易成功了,結果就這??

蘇清辭身上明明有纏情絲的氣息,為何沒有直接來找她算賬。

她都做好準備引起關注,將訊息傳遍九州了,怎麼她變成這樣能忍?

蘇清辭難不成受得了被外門打雜弟子玷汙?

胡璃眯起眼睛,腦子裡轉著許多壞主意。

她身邊的人見她這副模樣,只厭惡地皺眉。

“公主,該走了,再不走趕不上回程了。”

朔風一身風塵僕僕黑衣,五官深刻而野性。

他鼻樑高挺,下頜線繃緊時,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

他往那兒一站,就是“自由”兩個字。

胡璃的思緒被他打斷,不滿地瞪過來,張口就道:“本公主的事情,豈是你一個雜種有資格置喙的?”

她上下掃視朔風,言語和姿態裡都充斥著對這隻銀月狼族和九尾天狐混血的鄙夷。

“別拿了雞毛當令箭,真覺得母親讓你隨我出來就是要你管著我,你以為你是誰……大膽!放開!”

朔風根本懶得聽她的汙言穢語。

驕縱的公主不被他放在眼中算不了甚麼,他只知道要執行任務。

出發前狐王說了要看好這位麻煩的殿下,不要讓她在天衍宗惹出亂子來,他只聽這一個命令。

本來這次的門派大典就不該胡璃來,可胡璃要死要活鬧了整整一個月,狐王實在沒辦法才鬆了口。早知對她千叮萬囑也是沒用,便派了朔風跟隨。

胡璃即便看不起他這個“雜種”,他還真就是有資格管著她。

她不甘心地被朔風帶走,蘇清辭自遠處聽見那邊的動靜,也不算意外。

上輩子胡璃就是被這樣帶走的,但她半路又殺了回來,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面上胡璃百般不情願,私底下其實就等著鬧著一出,讓蘇清辭放鬆警惕,給她致命一擊。

胡璃要她當著天衍宗所有人的面,露出與惡徒痴纏的糟糕姿態,讓所有人圍觀她的墮落與失敗。

現在她仍然是這樣的安排。

但蘇清辭不會上當了。

既然上輩子胡璃和尹棠梨那樣親近,同流合汙,這輩子她們就來嚐嚐彼此的手段好了。

蘇清辭微微笑起來,這也算是天助她了。

所有的計劃裡面她都是完美受害者,沒有做任何應對,不過是順水推舟,尋人替代罷了。

事情公佈於眾,她也會被師尊保護起來,安然無恙。

這就要苦了罪魁禍首和某個運氣好到令人嫉妒的蠢貨了。

蘇清辭嘴角笑意消失。

想到那個蠢貨現在可以名正言順接近師祖,讓明月蒙塵,她到底還是有點難受。

此時此刻,被她恨死的“那個蠢貨”日子也並不舒服。

反正比穿書之前可差遠了。

棠梨站在偏殿門前,垂頭喪氣地望著身邊的長空月。

這邊光線略微有些暗,他長髮如瀑地站在陰影裡,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棠梨悄悄瞄他的臉,莫名覺得這樣的光線反而更讓他舒服。

他站在那從容地給她演示開門的法訣。

這是第三遍了。

“記住了嗎?”他很有耐心地問。

事不過三,就算還不太記得住指訣,棠梨還是嚴肅點頭:“記住了。”

長空月微微一頓,側目去看她,意味深長道:“真的嗎?”

“……”棠梨深吸一口氣,本來想說真的,可看著他的眼睛,她梗了一下,半晌才抿唇道,“指訣有點難,為甚麼開門的指訣也要變化十幾次啊師尊?”

長空月一點都不意外她的反應。

他平靜得就好像遇到過幾百個開門訣三遍都學不會的笨蛋,溫聲道:“因為寢殿是修士最需要保證安全的地方。入定或是休息的時候,神識無法專注,難免會生意外。若不能將門關好,豈不是給了人可乘之機。”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棠梨獨居,每天都給房門上三四道鎖,還會把小櫃子推過去抵著,和開門訣的意義差不多。

她有認真在學,也不能說她是真的笨,她就是第一次接觸修仙道法,既要突破唯物的認知又要記動作,確實有些為難了。

不信他讓她背個書看看,就算她已經過了新腦子的年紀,那也不在話下!

長空月再一次耐心地給她演示,這次他動作變得非常慢,每做一個指訣,都等她跟著完成之後再進行下一個。

手把手溫柔地教導,那雙漂亮的手落入眼底,棠梨免不得又有些走神。

心底有些異樣的感覺,就像他的聲音和指尖都撓在她的心臟上,又癢又舒適。

棠梨長這麼大,既沒體會過父母之愛,也沒體會過男女之愛。

她分不清這到底是甚麼感覺,想到他們此刻的身份,便認為這就是被父親關照和引導的感覺。

那種複雜的情緒就是父愛如山吧。

她親爹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活著的時候也從來都不愛她,甚至都沒見過她幾面。

她的真實經歷和原來的女炮灰沒甚麼太大分別,只是後者被沒有親緣關係的老嫗撿走了,而她是被親姥姥養到五歲的。

她出生的時候,因為是個女孩,被父親隨意地指著院子裡的樹起了個名字,叫棠梨。

奶奶本來說等她上學了就給她改個名字,可她沒錢上幼兒園,可以上小學那年姥姥也去世了。

是來支教的女老師跑去找了那倆人,好說歹說他們才同意讓她上小學。

父母見她都懶得見,更別說支援她改名字了。

長大了可以自主了又變得很麻煩,一個名字變了很多地方都要去改,銀行,學歷,數不清的證件和系統都得換,所以到最後她也放棄了。

叫這個名字也沒甚麼,也挺好的。

棠梨花映白楊樹,盡是死生別離處。

給她起了個好名字,他們才能早早歸登西方,死得乾脆。

棠梨咬牙切齒,吐出一口惡氣。

感覺到她變化的氣息,長空月微抬眉眼望進她的睫羽之下。

突然生甚麼氣。

這都還是學不會嗎?

稍作思忖,長空月直接道:“不用學了。”

棠梨回過神來,不禁一愣。

這是……嫌棄她太笨,學得太慢了嗎?

剛想解釋一下,就聽長空月道:“這裡是寂滅峰,有我在這裡,也無需你再去防範甚麼。學與不學,意義也不大。”

“以後再說吧。”

長空月就這樣為她做了決定。

沒人喜歡別認為自己決定甚麼,但如果是這樣的事,棠梨很高興。

不用學了!

師尊還沒生氣!

真好!

棠梨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長空月,不合格的爹她不想回想,但長月道君這樣好脾氣的白月光,肯定會是個合格的好爹。

她微微抿唇,在看到長空月將殿門上的禁制完全解除之後,她忍不住道:“師尊,我能不能叫您師父?”

長空月一頓,側目望過來。

棠梨稍稍低頭,輕聲道:“叫‘師尊’也很好,只是總覺得尊敬有餘,親近不足。師父就不同了,師父師父,如師亦如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她以後也是有好爸爸的人了!

棠梨振奮地抬起頭:“師父,可以的吧?”

長空月沒說話。

他很少有這樣微妙的情緒。

活了太多年,他甚至已經很少有甚麼情緒波動了。

太奇怪了。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肩背上爬,渾身都不自在。

他微微皺眉,在棠梨希冀的目光下,涼涼道:“不行。”

想都別想。

作者有話說:

月:你想都別想

梨:剛還沒生氣,現在怎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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