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斯克魯人說，白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兩盞燈。
“我可以無限地適應，你們每一次攻擊，都會讓我變得更強，更完整，更接近完美。
你們不是在打敗我，你們是在幫助我進化。”
託尼站在斯克魯人前方約二十米的位置，戰甲的表面有十幾道劃痕。
胸口的弧形反應堆的光芒比平時暗了一些，剛才那一次全功率撞擊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史蒂夫站在他左側十米的位置，盾牌上沾滿了灰塵和斯克魯人的血液。
右肩的淤青已經腫了起來，在作戰服下面鼓出一個明顯的包。
娜塔莎從廠房裡走出來了，左臂吊在身側，右手握著一把能量手槍，紅色的頭髮上沾著灰塵和血液。
她走到託尼的右側，三個人站成了一個三角形，面對著那個正在長出第六條手臂的怪物。
“十二個特工呢？他們怎麼還沒動？”託尼在通訊器裡問，聲音有些喘。
通訊器裡沒有回應。
託尼皺起了眉頭。
“娜塔莎？史蒂夫？”
他看了一眼通訊器的介面，訊號正常，連線正常，但沒有任何回應。
不是通訊故障，是沒有人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廠房周圍。
那十二個神盾局特工應該在外圍建立封鎖線，但他們此刻，不在。
不是跑散了，不是躲起來了，而是不在。
託尼的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一個人影，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賈維斯，掃描周圍區域。”
“掃描中。”賈維斯停頓了零點三秒。
“先生，在廠房周圍探測到十二個人類大小的生命體徵，但他們的能量特徵.....”
“能量特徵怎麼了？”
“與斯克魯人資料庫匹配度百分之百。”
託尼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變得冰冷。
不是比喻，是他真的感覺到了一陣寒意從脊椎底部竄上來，沿著脊柱一路衝到頭頂。
他的手指在戰甲手套裡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警覺，是身體在告訴他。
你被包圍了，你沒有退路了。
“該死的，我們中計了，外圍的十二個特工是斯克魯人假冒的。”
託尼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通訊器能捕捉到。
史蒂夫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身體微微轉向了廠房的方向。
盾牌從防禦姿態變成了警戒姿態，覆蓋了他的左側和後方。
“你確定？”
“賈維斯說的，能量特徵匹配。”
娜塔莎的右手握緊了能量手槍。
她的左臂在疼，骨裂的疼痛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她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但她此刻完全忽略了那種疼痛。
她看著廠房的方向，看著那些黑暗的窗戶和門口，綠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和陰影。
“那弗瑞呢？”她問。
沒有人回答。
從廠房的陰影中，走出了十二個人。
他們穿著神盾局的標準作戰服，戴著戰術頭盔，手持能量步槍。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像是經過了無數次排練，每一步都同時落地，發出整齊的腳步聲。
嗒，嗒，嗒，嗒。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走出來，從正門，從側門，從窗戶，從牆壁上的破洞，從屋頂上的裂縫。
他們不是散亂地移動，而是在移動的同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將託尼和史蒂夫以及娜塔莎圍在了中央。
十二個人，十二支能量步槍，十二個沒有表情的面孔。
最前面的一個人摘下了戰術頭盔。
露出的是一張託尼認識的臉，不，不是認識，是見過。
他叫卡特，全名是甚麼託尼記不清了，是神盾局的一個小隊長。
四十多歲，光頭，左臉有一道疤痕，據說是十年前在某個任務中留下的。
託尼在弗瑞的辦公室裡見過他兩次，每一次他都站在弗瑞的身後，像一尊雕塑一樣面無表情。
但現在，那張臉上有了表情。
不是人類的表情，是斯克魯人的表情。
卡特的面板開始變化，從人類的深色面板變成了斯克魯人的綠色。
從光頭長出了尖耳朵，從普通的人類的臉變成了斯克魯人的有著豎瞳和細長鼻孔的臉。
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在變化，作戰服下的體型從壯年男性的標準體型變成了斯克魯人特有的體型。
十二個特工，十二個斯克魯人。
卡特，不，那個偽裝成卡特的斯克魯人看著託尼，豎瞳在火光中閃爍著琥珀色的光。
“託尼·斯塔克，”他開口說話。
聲音不再是卡特那種低沉沙啞的嗓音，而是一種更光滑更有彈性的聲音，像是某種樂器發出的。
“你們來抓我們的人，但我們的人不止一個，我們十二個人，在這個星球上潛伏了整整三年。
扮演著你們神盾局最信任的特工，三年，你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他向前邁了一步。
“意味著你們輸了。”
託尼的掌心炮亮了起來。
不是試探性的低功率輸出，而是全功率的足以將一輛裝甲車炸成廢鐵的能量束。
兩道藍色的光柱從他的手掌中射出，直取卡特的面門。
他不在乎殺死這個斯克魯人，在這個時候，在這個距離，在這個被十二個斯克魯人包圍的絕境中。
“活捉”這個詞已經從字典裡被刪除了。
能量束擊中了卡特。
但卡特的身體在能量束接觸到他面板的前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的面板從綠色變成了銀色，不是銀影俠的那種流動的宇宙能量的銀色。
而是一種堅硬的，表面有細微鱗片紋理的銀色。
能量束擊中那些鱗片，被反射分散，像水流擊中了一塊光滑的石頭，向四面八方濺射。
卡特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你的能量武器對我們沒有用。”卡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光滑的樂器的質感。
“我們研究過你的每一次戰鬥，託尼。
你對付過外星人、機器人、超級士兵、魔法師、神。
但你從來沒有對付過一群專門研究了你三年，為你的每一種武器都設計了剋星的敵人。”
他抬起了右手。
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簡單的，只有斯克魯人能看懂的手勢。
十二個斯克魯人同時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