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不喜歡布魯克林。
這不是甚麼秘密,曼哈頓才是他的地盤,那裡有斯塔克大廈,有他的實驗室,有他熟悉的天際線和街道網格。
布魯克林太舊了,太亂了,太多彎彎繞繞的小巷和年久失修的建築。
每一次來布魯克林,他都會想起一些他寧願忘記的事情.
比如西伯利亞,比如那個影片,比如巴基·巴恩斯死的那條小巷。
但線索指向這裡,所以他來了。
凌晨一點,布魯克林南端,一棟廢棄的造船廠。
這裡是紐約工業時代的遺蹟,曾經繁忙的船塢在幾十年前就關閉了.
剩下的只有生鏽的龍門吊,開裂的水泥地面和幾棟搖搖欲墜的廠房。
哈德遜河的河水在船塢下方緩慢地流淌,發出低沉的水聲,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託尼穿著Mark L戰甲,不是全套,是便攜模式。
戰甲以奈米粒子的形態儲存在胸口的弧形反應堆中,隨時可以展開。
他蹲在一棟廠房的屋頂邊緣,面罩合著,紅色的眼睛在夜視模式下掃描著下方的建築物。
“熱源訊號確認,目標位於廠房二樓,單人,生命體徵與斯克魯人資料庫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賈維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而專業。
“只有一個人?”託尼低聲問。
“目前只檢測到一個斯克魯人,但廠房內部有多個遮蔽層,可能存在更多未被探測到的生命體徵。”
“所以這可能是一個陷阱?”
託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謹慎和懷疑。
“從戰術角度分析,存在較高機率。”
“就算是陷阱也沒辦法了,這是三天來唯一一個露頭的斯克魯人,我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本。”
他從屋頂邊緣退後,落在了廠房後方的陰影中。
戰甲的腳部推進器發出微弱的藍色光芒,將他的下落速度控制在無聲的範圍內。
他落地的時候,腳尖先接觸地面,然後是腳掌,最後是腳跟,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在這時候,通訊器裡傳來了史蒂夫的聲音。
“我就位了,東側入口,視野覆蓋二樓東翼。”
史蒂夫的聲音很低,很穩,帶著那種他特有的,即使在最危險的情況下也不會改變的沉著。
“娜塔莎?”託尼問。
“我在二樓西翼,我能看到目標的影子,他在窗邊,似乎在觀察甚麼。”
娜塔莎的聲音響起來,比史蒂夫的多了一絲冷意。
“其他的神盾局特工呢?”託尼問。
“弗瑞派了十二個人,已經在廠房外圍建立封鎖線。
他們會在我們動手之後封鎖所有出口,防止斯克魯人變形混入人群。”娜塔莎說道。
“很好!三十秒後行動。”託尼點了點頭,說道。
“我走正面,製造混亂,斯蒂夫你從東側突入,娜塔莎從西側切入,目標是活捉,不要殺死。”
“明白。”史蒂夫說。
“收到。”娜塔莎說。
託尼從廠房後方的陰影中走出來,走向正門。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悠閒的,戰甲的腳部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他走到門前,抬起右手,食指亮起了一道紅色的光。
“該開門了。”他說。
能量束擊中了鐵門。
門沒有被炸飛,託尼控制了輸出功率,只用了百分之五的功率,剛好在鐵門上燒出一個直徑10厘米的洞。
鐵水從洞口邊緣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火花。
他伸手穿過洞口,從內側開啟了門鎖,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廠房內部比他預想的要大。
挑高的屋頂至少有十五米,上面是生鏽的鋼樑和佈滿灰塵的天窗。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上面散落著廢棄的工具,生鏽的鏈條和幾堆看不出用途的破布。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味。
廠房的二層是一個鋼結構的走廊,沿著三面牆壁延伸,有幾扇門通向不同的房間。
斯克魯人站在二層的走廊上,背靠著欄杆,手裡拿著一根菸。
他看起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灰色的頭髮,臉上有皺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
他的姿態很放鬆,像是在自家陽臺上吹風,而不是在一個被包圍的廢棄廠房裡等待抓捕。
他看著託尼走進來,甚至還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霧從鼻孔中噴出來。
“託尼·斯塔克,我等你很久了!”斯克魯人說道,聲音很是沙啞。
託尼站在廠房中央,抬起頭看著那個斯克魯人。
面罩下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好像不太驚訝?”
“為甚麼要驚訝?”斯克魯人說,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你們復仇者聯盟一直在找我們,找到我是遲早的事,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親自來。
我以為你會派那些神盾局的特工來送死,自己坐在實驗室裡喝威士忌。”
“我不喝威士忌。”託尼說,掌心炮的亮度提高了一檔。
“蘇格蘭單一麥芽,十二年以上的,加一塊冰,如果你能活過今晚,我請你喝一杯。”
斯克魯人笑了。
那個笑容和託尼見過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樣。
不是人類的笑容,而是一種模仿出來的,在細節上完全正確但在整體上讓人感覺不對勁的笑容。
像是在讀一本翻譯得極其精準但就是沒有原版味道的外國小說。
“是嗎?那你請定了。”斯克魯人冷笑說道。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不是變成銀影俠,不是變成浩克,那些模板已經被第一個斯克魯人的失敗暴露了。
他變成了一個託尼從來沒有見過的形態。
兩米五高,深紅色的面板,四條手臂,頭上有兩根彎曲的角,眼睛是沒有瞳孔的純白色。
這是眼前這個斯克魯人從另外一個星球發現的強大生物,擁有極強的防禦力和破壞力。
就在斯克魯人變身的一瞬間,託尼的掌心炮發射了。
能量束擊中斯克魯人的胸口,在深紅色的面板上炸開一團藍色的電弧。
但斯克魯人僅是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胸口被擊中的位置。
那裡有一塊焦黑的痕跡,但面板沒有破損,肌肉沒有暴露,甚至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是受傷的跡象。
“Mark L戰甲,你的戰甲很先進,但這依舊改變不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