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莊園外的抗議者還沒有散去。
他們搭起了帳篷,點起了篝火,口號聲在夜風中時斷時續。
莊園內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大部分人都被羅倫勸去休息了。
只有旺達還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站在窗前,一言不發。
“你打算怎麼做?”旺達輕聲問。
羅倫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團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從他掌心浮現。
那是黑暗魔法本源,西索恩留下的被他徹底掌控的力量。
這團能量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九頭蛇在全球有三十七個主要據點,核心成員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一人。”
羅倫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報告。
“他們的高層,此刻正聚集在華盛頓特區的地下總部裡,慶祝他們的計劃即將成功。”
旺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們以為,我會憤怒,會失望,會心灰意冷地離開。”羅倫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們以為,輿論可以逼退我,恐懼可以擊敗我。”
他握緊拳頭,那團黑暗能量在他指縫間無聲地消散。
“他們錯了。”
羅倫轉身,看向旺達。
那雙黑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淵,卻又澄澈如鏡。
“旺達,保護好大家,我去去就回。”
“主人!”旺達想說甚麼,但羅倫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華盛頓特區,地下三百米,九頭蛇總部。
巨大的圓形會議廳裡,數十名九頭蛇高層圍坐在一張橢圓形的長桌前。
牆上的全息螢幕,正播放著羅倫莊園外的實時畫面。
抗議者還在高喊口號,媒體還在添油加醋,輿論還在發酵。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羅倫的聲望已經跌到了谷底,民眾要求他滾出地球的呼聲越來越高,再過幾天,就算他不走,政府也會迫於壓力對他採取行動。”
“可是他的實力非同小可”另一個聲音從桌子的另一端傳來,帶著一絲擔憂,“如果他發怒...”
“那不是更好嗎?這樣就更是做實了他對普通民眾的威脅性了,到時候平民只會更加的憎恨他,而憎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
“你確定?”
“確定,我們已經....”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會議廳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他就站在長桌的正中央,踩在那些價值不菲的桃花心木桌面上。
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羅倫。
“各位,晚上好啊!”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會議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警報聲驟然響起。
數十名九頭蛇特工從各個入口湧入,手中的能量武器對準了桌面上的人。
羅倫沒有看他們,他只是低頭,看著那些面色慘白的九頭蛇高層,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貓看老鼠的玩弄和不屑!
“你們花了很多心思,爆炸、法案、內戰、街頭衝突、輿論攻勢……
每一步都精心設計,每一個環節都滴水不漏。
說實話,你們的執行力讓我有些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你們犯了一個錯誤。”
沒有人敢說話。
“你們以為,我是那種會被輿論擊敗的人。”羅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以為,我會在乎人類的看法,會因為他們叫我怪物而傷心,會因為他們讓我滾出地球而憤怒。”
他蹲下身,與最近的那個九頭蛇高層平視。
“但你們錯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我不在乎輿論,我不在乎他們叫我甚麼,我不在乎他們舉著甚麼標語,喊著甚麼口號。”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因為他們的憤怒,就如同螞蟻的嘶吼,對我起不到任何威脅。”說話間,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黑暗魔法本源,如同潮水般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填滿了整個會議廳。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深淵本身,是吞噬一切光明的,絕對的虛無。
那些九頭蛇特工手中的武器,在黑暗觸及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粉末。
他們的身體,在黑暗籠罩的瞬間,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一人。”
羅倫念出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安魂曲般的韻律。
“全球三十七個據點,今夜,一個不留。”
他的手指輕輕一握。
華盛頓總部的地下會議廳裡,那些九頭蛇高層的身體,開始從邊緣緩緩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燃燒,而是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他們只是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身體如同沙雕般崩塌,然後意識墜入永恆的黑暗。
十秒鐘,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一條生命,從地球上徹底消失。
羅倫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廳裡,周圍是散落的衣物和空無一人的椅子。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如水。
第二天清晨,莊園外的抗議者還在。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帳篷裡睡了一夜,此刻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抗議。
媒體的轉播車也還在,記者們喝著咖啡,準備著今天的報道。
然後,羅倫出現了。
他走出莊園的大門,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從容。
陽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抗議者們愣住了。然後,憤怒的聲音開始響起:
“兇手!滾出地球!”
“你還有臉出來!”
“還我們的孩子!”
羅倫沒有理會那些口號,他只是站在莊園門口,面對著數千名憤怒的抗議者,面對著那些長槍短炮的鏡頭,平靜地抬起了手。
黑暗魔法本源,在他掌心無聲地流轉。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彷彿那聲音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把這一切都忘記吧!”
然後那些抗議者手中的標語,無聲地滑落。
那些記者鏡頭裡的畫面,無聲地被抹除。
那些儲存在伺服器上的資料,那些印刷在報紙上的頭條,那些在社交網路上傳播的憤怒言論。
所有關於這場風波的一切,都在這個字的餘韻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刪除,不是覆蓋,而是從現實世界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