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指甲尖銳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編織過無數誘惑靈魂的契約,點燃過焚燬世界的罪孽之火,此刻卻連保護自己最核心的力量都做不到。
漫長的沉默,只有地獄的風在嗚咽。
2B和A2耐心地等待著,如同兩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既不催促,也不鬆懈。
最終,墨菲斯托極其緩慢地、彷彿每一個動作都重若千鈞地,抬起了雙手。
他沒有去看2B或A2,目光空洞地凝視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深入自己的靈魂本源。
在那裡,一團永恆燃燒的、呈現暗紅與漆黑色澤糾纏的火焰,正與他存在的核心緊密相連。
這火焰躍動著,散發出無盡的痛苦低語、憎恨咆哮與絕望哀嚎。
那是它力量的來源,也是它存在的證明,地獄之火的本源。
剝離它,如同將靈魂的一部分硬生生撕裂。
墨菲斯托的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非人的痛苦嘶吼。
他周身騰起劇烈的暗紅色光芒,那是地獄之火在他情緒劇烈波動下的自然反應。
但此刻這光芒卻充滿了紊亂與痛苦。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露出尖銳的牙齒,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過程顯然極其痛苦。
他的力量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原本雖然受創但依舊浩瀚的黑暗魔力,此刻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急速衰減。
他那身華麗的暗紅色禮服,其上的魔力紋路也變得暗淡無光。
整個痛苦尖塔,乃至周圍廣袤的焦土,都隨著他剝離本源的動作而輕微震顫,彷彿維度本身也在經歷著陣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但對墨菲斯托而言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他猛地張開嘴,卻沒有聲音發出。
一團極其凝練、不過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與痛苦氣息的火焰,緩緩從他口中飄出。
這火焰核心是深邃的漆黑,邊緣躍動著暗紅與慘白的光絲。
內部似乎有無數的靈魂面孔在瞬間閃現又湮滅,永無止境地承受著灼燒之苦。
這就是地獄之火的本源。
它出現的剎那,周圍的溫度並未升高。
反而傳來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陰寒與灼痛交織的詭異感覺。
連2B和A2都自動啟用了能量護盾,以隔絕其無形的影響。
火焰本源緩緩飄向羅倫。
墨菲斯托在它離體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頹然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原本猩紅有神的眼眸變得渾濁暗淡,氣息衰弱到了極點,甚至比一些強大的高階惡魔都不如。
剝離地獄之火本源,對他造成的傷害遠超想象,這幾乎將他打落深淵。
羅倫伸出手,頭髮在瞬息間變成了金黃色,他變成了超級賽亞人形態。
頓時,一股無比恐怖的氣在他的掌心凝聚。
然後他穩穩地抓住了這團躁動不安、試圖反抗的地獄之火本源。
本源火焰在他手中劇烈掙扎,散發出強烈的精神侵蝕波動。
但對他卻無法造成任何的影響,論精神之力,這個世界怕是沒人是他的對手。
他掌心的氣迅速將那火焰的波動壓制、縮小。
最終將其壓縮成了一個不到雞蛋大小、表面流淌著暗紅與漆黑紋路的晶體狀物體。
“這就是地獄之火本源,真是有意思的力量!”羅倫滿是興趣之色的說道。
隨即他瞥了一眼癱軟在地、彷彿蒼老了無數倍的墨菲斯托。
“老鬼,你還是挺聽話的,既然如此,以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罷,他沒有再多看墨菲斯托一眼,也沒有任何交代或警告。
而是轉身邁入那道依舊維持著的空間裂縫。
裂縫在他和一群后宮佳麗進入後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痛苦尖塔頂端,那個力量盡失、尊嚴掃地、連靈魂核心都被剜去一塊的、前地獄領主。
墨菲斯托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蕩蕩的劇痛。
他失去了權柄,現在又失去了標誌性的地獄之火。
他還能剩下甚麼?
一個空殼般的領主名頭?
一個必須聽命於羅倫的、虛弱不堪的附庸?
他望向羅倫及其軍團離去的方向,眼中最初的怨毒與恨意.
在羅倫超級賽亞人的絕對力量差距和接連的打擊下,終於徹底熄滅。
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可怕存在未來意志的、卑微的遵從。
代價已經付出,慘痛無比。
而他不知道,這是否是結束,還是僅僅是個開始。
地獄的風吹過,帶著他虛弱的氣息,消散在無盡的焦土與廢墟之上。
“現在,待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不得再生事端。”
就在這時候,羅倫的聲音猶如天罰一般,在整個地獄維度響起。
“是,主人!”墨菲斯托畢恭畢敬的對著虛空彎下了腰,不敢有絲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