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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一旦回想起來就沒完沒了。
墨睫假借養傷之名在薛府住下,趁賀蘭惠貞歸寧,時常找機會出現於薛縱岸面前,或烹茶,或送點心,或請教詩書,或伴他讀書磨墨,紅袖添香。
薛縱岸卻始終溫和疏離。
而賀蘭惠貞回來的日子越來越近。
墨睫一向沒耐心,當初域皇寵她,要甚麼給甚麼,當上無類宮少主後,宮主師尊、聖郎令狐氏、底下的弟子,無不順著她的心意來。
可薛縱岸軟硬不吃,她等不及了。
月色朦朧,將夜間一切都蒙上模糊光暈。
墨睫換上近乎透明的雲紗長裙,外面僅罩一件全黑斗篷,墨色長髮披散,將如玉肌膚遮得嚴實,敲開了薛縱岸書房的門。
墨睫走進房間,順手把身後的門關上。
薛縱岸溫聲問道:“不知墨睫姑娘找我,所為何事?”
“當然是,請公子品鑑溫香軟玉。”
墨睫伸出纖纖玉指勾住斗篷帶子,輕輕一拉,斗篷瞬間滑落,露出若隱若現的玲瓏身姿。
她湊近薛縱岸,輕輕點在對方心口,紗衣隨之滑落幾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而她呵氣如蘭,聲音裡帶著無法拒絕的蠱惑:“公子想要我麼?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能是你的。”
那企圖如此直白地展露,薛縱岸緊閉雙眼後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我此生只愛貞兒一人,斷無別唸,墨睫姑娘請自重!”
墨睫恍若未聞,整個身子都貼上去,她的香味和柔軟的身體近在咫尺,氣息交錯間曖昧盡顯。
“賀蘭惠貞那麼無趣,她能滿足你麼?看看我呀,好好看看我,你難道不覺得我似曾相識?承認吧縱岸,你是為我心動的。”
薛縱岸終於忍無可忍,不顧君子禮節,用力推開她。
墨睫一個踉蹌,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墨睫姑娘,”薛縱岸一貫溫潤如玉的聲音此時聽來冷得刺骨,“因你對貞兒的救命大恩,我多次忍讓,卻絕非對你存有非分之想,若我做了甚麼引得你誤會,我向你道歉,還望墨睫姑娘莫要鑄成大錯,姑娘若再不知廉恥,休怪我請你離開薛府。”
他語句清晰無比,毫不猶豫地轉身睜眼,快速走出書房。
門砰地關上,只剩墨睫僵立原地。
她臉上還殘留著媚意,驚愕難堪洶湧而來。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這具域皇痴迷、眾生為之傾倒的身體,憤怒和羞辱感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
數百年來,從未有人不僅對她的美貌不為所動,還能在接受她如此全力的誘惑後,這般拒絕她!
“薛縱岸……”
她咬牙切齒低語,再抬起頭時,眼中嫵媚和引誘盡數褪去,只剩下孽鬼恨不得毀滅所有人的瘋狂。
陰森森的鬼氣瞬間包裹住她。
“星河,你毀諾負我。”
“薛縱岸,你竟敢,為了賀蘭惠貞拒絕我。”
“既然你們都不要我……”
她舔去唇角因悲傷惱怒咬出的鬼血,露出妖異到極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