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他出來
琉嫿在上次見到符淵之後,算了一卦,得知符淵和扶越的一些聯絡,心中大喜。
洛神一族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但需要耗費極大的心血,自上次預知到扶越的位置後,她趕過去卻撲了個空,就再沒有用過。
“噗”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那些畫面漸漸消散,她最後只看到了一雙猩紅的眼。
琉嫿耗費的靈力剛恢復了大半,想到剛才的預知,除了知道了符淵的事情,還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漫天毒瘴瀰漫,蒼生哀嚎遍野,接著倒下的一個又一個屍體中,出現了一個單薄的身影,以及符淵的嘶吼著朝她跑去。
——
鬼剎最近去了幾趟人間,買話本、吃食、衣裳珠釵全送到了主殿,之前都是他跟在符淵身邊,這些日子倒是給換了,換成了螭婆。
只是他也半分靠近不了主殿,只能將東西交給守在外面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防著他呢。
鬼剎手裡端著紅似火的華服準備去主殿,路上正好碰到了來找符淵的琉嫿。
“琉嫿仙子。”鬼剎頷首。
琉嫿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笑著說道:“我正好也要去找大殿,這些東西不如給我吧。”
說著就要去接他手上的東西。
鬼剎退後一步,避開了她的手,“不用了,尊上不在殿內,仙子還是請回吧。“
琉嫿追問:“他不在?那他現在在哪?”
“我也不是很清楚尊上的行蹤,仙子還是改日再來吧。”話音剛落,不等她再追問,鬼剎已經轉身離開。
琉嫿目光追著他手裡的東西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主殿的守衛戒備加強了很多,平常更是連個靠近的鬼影都沒有,阿茶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出去,不過符淵倒是送來了很多東西讓她解悶,甚至還有一些人間的話本。
狐妖和書生、捉妖師和妖精、尚書家的貓妖.....
這些好像都是一個型別的,她看的都膩了。
阿茶趴在桌上,看著不遠處送來的珠釵、華服一點沒興趣,氣憤的將頭扭向另一邊。
符淵和阿茶僵持了很久,最終還是以他妥協為止。
“我可以讓你出去,但你只能在鄴宮裡,外面你想都不要想出去。”
“好!”
一敲定音,阿茶終於走出了主殿,久違的空曠自由讓她瞬間將符淵拋之腦後。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這裡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阿茶在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襲紅衣的琉嫿仙子,她的模樣倒是與之前她見過的大相徑庭,甚至是違和。
琉嫿仙子氣質出塵,平素最愛淺色,她上次看到鬼剎手裡的衣物,便換了一身裝扮。
阿茶躲在一旁,正扭捏著要不要出去。
琉嫿就已經察覺到了她,目光如炬的看著她那處,“誰在哪?出來!”
她看到從暗處走出的阿茶,神情一愣。
“仙子,我叫阿茶,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阿茶抬眸期待的看著她,額角顯露的花苞漸漸成型綻放。
琉嫿這才想起她來,她是唯一一個與扶越身邊那個極為相似的花,時至今日她仍然還保留著那棵藤送給她的紅山茶。
“我當然記得你,你是寺裡的那棵紅山茶,對嗎?”她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阿茶一臉激動,沒想到她會記得自己,“是我,沒想到仙子竟然還記得我!不過我已經不在那座寺裡了,我現在在洛神山。”
“你很特殊,我便記下了。”琉嫿無心與她糾纏,她今日是為幽水封印的事情來的,不想耽擱時間。
片刻後,寥寥開口,“不過我今日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阿茶連連點頭,目送她離開。
琉嫿仙子進入大殿,螭婆和鬼剎守在門外。
鬼剎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那裡不對,他碰了碰螭婆的胳膊,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得琉嫿仙子哪裡怪怪的?”
“怪?”螭婆扭頭回他,“哪裡怪了?”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鬼剎嫌棄的看著她,“和我前幾日見到的不太一樣。”
螭婆懶得搭理他,“你是不是這幾日跟著尊上處理封印的那些惡靈累傻了,有空去鬼醫那裡看看眼睛。”
她現在還有一個心頭大患還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幾日聽說尊上放輕了對她的限制,也正好讓她想想辦法接近。
她倒是很喜歡這位洛神神女,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樣,尊上和這位神女成了,說不定尊上最後一重境界可藉助她的力量能有所突破。
殿內,符淵高坐在高臺之上。
底下一眾妖魔鬼將對於天界來的琉嫿敬而遠之。
“幽水的封印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不過短短几日,西邊便出現了很大的裂口。”
琉嫿指尖輕揮,空中便憑空出現一副倒影。
封印破裂,禍亂三界。
鬼厲也是那場大戰的參與者,他朝前一步說道:“尊上,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裡面的那個就要出來了,可如今扶越星君已經為之殉道....”
上古妖獸蜚誕生於混沌之初,吸取世間恩怨,瘟疫之源,萬年前突然修為大漲,禍亂三界,天界的扶越以此殉道將他鎮壓在幽水。
扶越乃是天界的絳珠草,本草之源,可化解他的戾氣,可如今世上在沒有第二個扶越。
未盡之言迴響,他們心中都清楚。
符淵始終未出聲,琉嫿抬頭觀察著他的神色,他就是扶越的事情她沒上報給天君。
祝於神君前不久已經隕落,如今已過萬年,除了天君恐怕已經沒人記得扶越長甚麼樣子。
況且現在符淵的力量和扶越不同,已經對蜚不起作用。
過了許久,符淵半眯著的眸子赫然睜開,“既然他要出來,那不如就讓他出來。”
話音落地,殿內一片寂靜。
“現在你們做的,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罷了,他在裡面拼死都要出來,那就讓他出來,但出來後他還有沒有命數能夠走出幽水,此事還未定呢。”
符淵向來對說出的話有把握,一個上古妖邪不過是憑著幾分偷來的本事就想稱霸,真是痴心妄想。
琉嫿還想說些甚麼,一眾妖魔鬼將已經出聲應和打斷了她的話。
此事敲定,妖魔鬼將退出大殿,獨獨琉嫿留了下來。
符淵走下高臺,掠過她準備走向殿外。
琉嫿卻在這時突然出聲,“放他出來,是不是太過冒險。”
符淵腳步一頓,沒回頭,“不放他出來,讓他繼續侵蝕封印不斷放那些漏網的惡靈出來,你覺得哪一個更冒險?”
他出不來,他便不斷侵蝕封印,放那些極惡的惡靈出來危害三界,讓外面的人應顧不暇,這樣下去他出來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拖下去不會變好,只會有更壞的結果。
“想必天君已經將這件事全權交由你負責。”
符淵之所以讓她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琉嫿定在原地,還真讓他說對了,從封印破裂開始,她就向天君請命了這件事。
祝於神君前不久隕落,天界除了她沒有誰比她更瞭解這件事。
符淵腳步朝殿外走去,快要走出大殿時,琉嫿赫然出聲,“好,就放他出來。”
他步伐未停,直直走出大殿。
阿茶發現最近鄴宮的妖魔鬼兵少了很多,往日看著她的那些守衛也少了大半。
她也是毫無顧忌的想去哪去哪,除了出鄴宮。
這也給了螭婆機會,在鄴宮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她。
她化作婢女慌張的朝她跑過來,嘴裡不停的大喊,“不好了!尊上出事了!”
阿茶聽到這話,扭身來到她身邊,著急詢問:“出甚麼事了?”
“尊上在幽水被那些惡靈給傷了。”
阿茶來到幽水的時,符淵身上掛了不少傷,放他出來這一步走的很險,裡面還封印著不少惡靈。
他便在外面加強了一層結界,想要將那些惡靈盡數框在裡面。封印也不是一招便可擊破,需要一定的時間。
她在旁看著符淵與琉嫿動作配合的很默契,符淵走一步,琉嫿就已經走到了他另一步。
他們像是多年的摯友,並肩作戰,瞭解對方。
不過看起來符淵倒是沒甚麼大事。
阿茶心裡有些失落,剛準備離開。
琉嫿卻是有些支撐不住,她本就因為上次預知未來之事透支了部分心血,這樣下去恐怕遲早會倒下。
果然在她勉強抵抗的時候,一個惡靈從旁猛然襲來擊中了她。
琉嫿法力被迫散失,一口鮮血噴出倒在了地上。
符淵一掌刺穿那個偷襲她的惡靈,只是實在是太多,就在符淵分心的瞬間,不知從哪來的一個惡靈朝他衝了過來。
下一瞬,紅光緩緩消散,阿茶出現在她身後替他擋下了那個惡靈的攻擊。
其他惡靈彷彿是感受到了甚麼恐怖的力量,竟然紛紛臨陣鑽回了封印。
方才還烏雲密佈的惡靈,剎那間便沒了蹤影。
獨留眾人一頭霧水的看著那道封印。
鬼厲喃喃自語,“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又回去了?”
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們出來,這下他們回去了計劃還怎麼進行的下去。
倒在地上的琉嫿伸手輕撫過那道力量散落的星光,熟悉的感覺從心底蔓延,“....扶越。”
符淵黑著臉看向封印,轉而目光又落在身後的阿茶身上,趁著眾人還未回過神的間隙,帶著她回了鄴宮。
“誰讓你出去!”符淵陰沉的目光壓著她。
方才的那道力量讓那些惡靈聞風喪膽,也讓他氣急敗壞。
他還沒在她身上找到突破最後一重境界的方法。她要是死了,他還怎麼突破最後一重境界。
阿茶一臉委屈,“我聽說你受傷了,....我擔心你。”
符淵簡直氣極了,“我不需要你擔心!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踏出這裡半步!”
丟下這句話,符淵轉身離開了原地,甚至還在主殿內下了一層禁制。
阿茶試探性輕點了幾下那道禁制,剎那間引起的波動吸引了符淵的注意,不過瞬間他就出現在了外面,警告看向她,“給我老實待著。”
隨後又消失在這裡。
阿茶也有些委屈,明明是她救了他,自己反而倒像是欠了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