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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逼迫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逼迫

那封信上未曾言明他是誰,只有短短兩字,藺長柏在書房思考了一夜。

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一旦事發不僅會毀了藺家百年清譽,還會壞了藺婉的名聲。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院長之職如何坐的穩,藺婉一個女兒家怎麼嫁人。

但暗處那人顯然是知道藺婉的所作所為,只是偷換了字條,卻沒有拿走,而是塞了一張空白的字條,恐怕是衝著藺家來的。

可他藺長柏平日待人溫和有禮,也沒做甚麼傷天害理之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仇家來。

藺長柏吩咐下人去將謝照禪叫來,就說有重要的事和他說。

又去了祠堂,讓人將藺婉綁了起來,再三呵斥讓她給謝照禪道歉,如若辦不到就滾去藺家,從此藺家和她再無瓜葛。

藺婉既然敢做這件事情,就不怕被發現,但她沒想到這麼嚴重,謝照禪不過一個窮秀才,她竟然要給他道歉。

聽到藺長柏要將她趕出藺家,藺婉身體猛地一顫。

天光熹微,謝照禪就被藺家的小廝叫走了。

謝照禪跟著小廝一路來到了藺府書房,小廝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老師,你找我?”謝照禪拱手道。

藺長柏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照禪,字條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是婉兒做的,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謝照禪微怔,垂眸站在原地沒說話。

藺長柏對侍候在一旁的下人擺了擺手,藺婉被押著從後面走了出來,手上綁著繩子,看得出並不緊,但她卻沒有絲毫掙扎。

“跪下!”藺長柏沉喝一聲,轉而儘量平穩語氣對謝照禪說道:“照禪,婉兒不懂事,我讓她給你道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還不快道歉!”

藺婉跪在地上,離他不遠,淚水似乎已經乾涸,雙眼泛紅,眸中的恐懼驚怕帶著屈辱不甘。

她聽到藺長柏的示意,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片刻後緩緩低下了頭顱,磕在了地上,聲音顫抖嘶啞:“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墨盒裡的紙條是我放的,我怨恨你拒絕我,所以才做出這樣的事情,對不起......”

她保持著這個屈辱的姿勢,眼前一片模糊。

藺長柏不敢扭頭去看她,側身隱在了一旁的陰影裡,手握成拳,泛著一片青白。

謝照禪在考場外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是她做的,她既然敢做這件事,就是有被發現也有人給她兜底的底氣。

哪怕藺長柏再喜歡他這個學生,但到底親疏有別,藺婉是他的女兒,不可能因為他而毀了她一輩子。

藺長柏自知理虧,但卻只知藺婉的未來,卻沒想過如果一旦藺婉得逞,小抄的事情板上釘釘,那謝照禪多年寒窗苦讀皆化為一場泡影,前途渺茫。

大晟秋闈考試作弊輕則取消考試資格,不得再考。重則作弊者杖責一百,終身不得踏入玉京。

這輕重無論哪一條都對謝照禪深受影響,藺婉就是知道如此,才要這麼毀了他。

他們這樣做不過是仗著謝照禪無權無勢罷了,如今這種局面,爭論不休已經沒任何意義,他不願再過多糾纏。

謝照禪上前一步,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疏離,“道歉我接受了,老師,這件事就當揭過去了。”

藺長柏心沉到了谷底。

“好,照禪。”藺長柏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每個字都磨過粗礪的砂紙。

“你……”他喉結滾動,想說為師並非此意。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更深的嘆息:“你先回吧。”

謝照禪規矩拱手,脊背挺直如松,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書房,而站在暗處的藺長柏卻鬆了脊背,再提不起來。

謝照禪走到藺府大門門口,快步跑來一個小廝將那個有夾層的墨盒給了他,外面沒有任何包裝,小聲叮囑幾句,便轉身走了。

藺長柏不知暗處的人是誰,也不敢明面上道歉,這在秋闈考試上做手腳,他有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他藺家到時候如何自處。

他將墨盒給謝照禪,卻沒有包起來,就是為了讓那暗處的人知道此事已經了結,當事人都已經接受。

況且那出現在考場的字條是空白的,諒那人也不敢如何。

藺長柏心驚,實在是想不出送字條的人到底是誰,是衝著藺家來的,還是隻是護著謝照禪.......

謝照禪沒做停留,拿著墨盒在手裡出了府。

秋闈考試結束不久後謝照禪三人在書院會面,陳書霖問起字條的事情,“阿禪,那字條的事情如何了?可查到是甚麼人做的?”

謝照禪翻著書,語氣淡淡開口:“只是誤會一場,那字條是店家無意間放進去的。”

謝照禪面色正經,陳書霖心中便信了七八分,憤恨直言以後不會再去這家店買東西。

陳書霖信了,可不代表張鐸信了,當日的場景他至今還歷歷在目,謝照禪的東西是藺長柏準備的。

這件事不可能如此簡單結束,但看他神情不願提起這件事,那就應該已經翻篇並且其中隱秘不便提起,他也就沒再多問。

但陳書霖卻看出了謝照禪自秋闈考試之後莫名的變化。

陳書霖撐著下巴,經他這幾日的觀察,總覺得謝照禪很奇怪,身上似乎少了些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收拾東西準備走的謝照禪,滿臉的疑惑、不解以及詫異,要知道謝照禪是散學之後還要去藏書閣待一段時間,甚至有時候天黑了才回去。

自從秋闈考試之後,謝照禪每到點就開始收東西回家,在這之前三人之中也就他會這麼積極,不過不是回家,而是去外頭瀟灑。

“你有沒有覺得阿禪最近怪怪的,每天散學到點就走,之前散學他可是還要去藏書閣的。”陳書霖靠近張鐸說道。

“是有些奇怪,你去問問。”張鐸合上書,也開始收拾。

陳書霖何止問過了,還問了八百遍,謝照禪每次都回覆在家裡讀書更自在一點。他這著急的模樣倒和他那個娶妻的兄長一模一樣。

“我就是問過了才奇怪,他又沒有娶妻,家裡就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回去那麼早幹嘛。”陳書霖滿頭霧水的嘟囔道,扭頭就看到起身的張鐸,“你也要走啊!”

“嗯,我妹妹回來了,今日我要早點回去。”張鐸回道。

原本臉色蓄滿幽怨的陳書霖眼睛一亮,聲音陡然拔高,“菱兒妹妹回來了!”

張菱是張府的二小姐,要說張鐸板正一絲不茍,一點都不像禮部尚書張大人的兒子,那張菱就是和張大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眼角笑出來狡詐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陳書霖瞬間來了興致,隨手一撈將書握在手裡,快步跟上張鐸,語氣輕快:“甚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張鐸側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問他,“你知道幹甚麼?”

陳書霖見他望過來,勉強收回咧開的嘴角,努力扯平,最後實在沒控制住索性放棄了,只是微微降低了聲音,“咱們兩個是從小到大的兄弟,菱兒怎麼說也算是我妹妹,關心一下怎麼了。”

張鐸沒理他,徑直進了馬車,誰料陳書霖一個閃身靈活的鑽了進來。

“陳書霖,我是要回家。”張鐸語氣微沉,“你跟著進來做甚麼?”

陳書霖大馬闊步坐在一旁,沒有絲毫下去的意思,“我知道啊,我也要跟你回家,你也知道我現在甚麼情況,回家就是被逼著看那些畫像,謝照禪家冷清就他一個人,我跟著去了也是無聊,”

說著還厚臉皮的湊近他,“但是去你家,我正好聽菱兒妹妹說說金陵那裡好不好玩。”

陳書霖整個人像是釘在座上一般,一動不動。

張鐸看他那架勢也是攆不走,沒再管他,扭頭對著外面的車伕喊了一聲,“去和陳府的車伕說一聲,他家少爺不回去了,和我一起回去。”

車伕應了一聲,下了馬車。

陳書霖眯著眼,一臉愉悅,甚至漸漸的還有些......痴漢相?

張鐸總感覺像是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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